最後，錐生零還是在極力反抗下被玖蘭樞扶著坐到了輪椅上，在錐生零臭著臉不甚熟練地操縱著輪椅緩慢前進的時候，玖蘭樞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裏慢悠悠跟在身後。路過的醫生護士向玖蘭樞打招呼，而錐生零也因此被牽連，有不少好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更有人直接問玖蘭樞兩人的關系。

“錐生君是以前大學裏我很看好的後輩，當然我們一直相處很……愉快。”優雅溫和的醫生如此回答著。

註意到前面的輪椅前行路線突然歪了一下，感受著四周突然降至零點的溫度，玖蘭樞帶笑的唇角又上揚了幾分。

輪椅突然停了下來，玖蘭樞註意到坐在輪椅上的人全身都緊繃著，便也在他身邊停了下來，不問也沒做任何動作。

錐生零抿了抿唇，眉心皺得更緊，好一會兒才開口道：“你跟著做什麽？”聲音硬邦邦的像塊鐵板，周圍的溫度跟著又下降了幾度。

“這是為了優姬而已，答應優姬的我自然會做到。”玖蘭樞垂頭看著錐生零銀發間的發旋。

“……”沈默了一會兒，錐生零算是接受了這個理由，放在輪椅輪子上的手剛準備動作卻又頓住了，依舊硬邦邦的聲音卻硬是帶了一絲尷尬。“我的病房，在哪？”

低頭掩飾住嘴角加深的笑意，玖蘭樞走到錐生零身後推著輪椅向病房走去。

將手從輪子上收回來，錐生零的身體又僵硬了幾分，周圍的冷氣似乎又重了。

玖蘭樞本來是帶著捉弄的心思，卻沒想到他真的沒反抗，沒聽到罵聲，也沒見到揮過來的拳頭，略微詫異了一會兒唇角的笑又深了幾分。

當然此刻想著錐生零竟然也會這麽順從的玖蘭樞並不知道錐生零腦子裏的想法是——算了，要是讓優姬知道，又會被嘮叨。

其實，有些時候，表象要比真相美好得多。

僵硬地被推進一間單人病房，錐生零終於還是忍不住讓玖蘭樞回去了，聽著腳步聲漸漸離遠了，他才覺得僵硬的身體好了些。轉動著輪子到了病床邊，他費力地手支著輪椅的扶手，完好的那只腳踩在地上，將身子轉了個角度在床上坐下。由於剛才逞強自己推輪椅，右手的傷口似乎又裂開了，鈍鈍地疼。

此時的無力感使他並不習慣，錐生零一直是個強勢的人，大一的時候父母死於車禍，他一個人處理了父母的後事，向因為心臟病而在德國治療的雙胞胎弟弟一縷隱瞞了這一切。他一邊完成大學的學業一邊開始在外面找兼職，又仗著中文系高材生的優秀文筆以及縝密的思維開始了偵探小說的創作，他就這樣在一縷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撐起了這個家。所幸父母還留有一些遺產給了他緩沖的時間，使他能夠從容不迫地周轉開。即使是在一縷心臟病病情得到控制回國替他減少了不少壓力之後，他也已經習慣了這種一個人撐住一切的生活方式。

嘆了口氣，錐生零將輪椅拖到床頭在墻上靠好，伸手解外套上的扣子準備換上床上放著的病號服，扣子剛解了一半，房門被推開了。玖蘭樞看了下病房內的情況，笑著說了聲抱歉，走過去將手中的拐杖靠在輪椅旁邊，見錐生零停下動作瞪著眼睛死盯著他，玖蘭樞攤了攤手，“好吧，我出去了。”走到門口，玖蘭樞似乎想起了什麽，回頭對上錐生零一直敵視著的目光，臉上的笑容優雅依舊，“當然，為了優姬，有事的話請隨時找我，錐生君。”

錐生零轉過頭繼續手上的動作，聲音冷硬，“知道了，真是麻煩玖蘭前輩了。”

“沒關系，為了優姬而已。”

門應聲關上，錐生零褪下外套扔在一邊，冷冷地哼了一聲。“虛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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