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山之間，離河不遠，籬笆圍欄圈著不多但純紅色的月季花。

暮薄言晃動著牽在一起的手，帶著點驕傲的說，“是山裏的野月季，移過來的。”

“全是你自己移的？”

“嗯，自己找自己移的，”暮薄言貼近舒弈然，“你喜歡嗎？”

“嗯，喜歡。”

昨天，沒再問，暮薄言自然而然的認為舒弈然是不喜歡這裏，畢竟一直生活在都市，“你不喜歡住在這裏，我們可以只是時不時的過來，就當做看看月季花好不好？”

“你喜歡這裏？”舒弈然偏過頭，太近了，近的可以數他的睫毛，濃密而纖長的睫毛，舒弈然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卻沒有後退。

“嗯，喜歡，很喜歡，這裏，這片山，是除你之外唯一好的回憶。”暮薄言從耳尖開始泛紅，卻還在一點點靠近。

舒弈然不說話，只向前傾了一分，同臆想中一樣的柔軟觸感。

暮薄言驚喜的試探性的探出舌尖從左至右劃過，舒弈然微啟唇接納。

不急切卻足夠纏綿，暮薄言一直很小心翼翼，頗讓舒弈然驚詫，現實世界裏的暮薄言應該是更具侵略性，會讓自己喘不過氣的，但，心安的程度是相同的。

暮薄言將頭抵在他發頂，滿足的嘆息，“真好。”

“你是不是又長高了？”舒弈然被他整個抱進懷裏，不滿的抱怨，“跟打了激素似的！”

“我要長得高才能把整個你抱在懷裏，誰也搶不走。”

“那是我不想被搶走！跟你長多高沒關系！”

“哦。”暮薄言不在意的隨口應著，專註的盯著舒弈然緋色的嘴唇，“再一次好不好？”

“……”舒弈然揚起下顎。

暮薄言生怕舒弈然反悔似的馬上低下頭噙住舒弈然的唇，模糊的說著，“弈然，你真好。”

親了又親，暮薄言耳尖通紅，還是要時不時啄舒弈然一口。

舒弈然擺手喊停，“我想跟你聊聊天。”

“不影響的。”暮薄言又輕吻了下，“你說，我聽著。”

“暮薄言，我要走了。”

“嗯？”暮薄言擡頭看看天，“還早的，我還沒帶你捉魚呢。”

“我說，我要走了。”

“好好好，下次再帶你捉魚。”

“暮薄言！我在很認真的跟你說！不，要，又，親，過，來！”

“好。”暮薄言端正坐好。

“本來想著不要說的，又怕你會更難過。”舒弈然將頭靠在他胸口，聽著那沈穩有力的心跳，“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但你一定要記得，舒弈然，不，是我，我喜歡暮薄言，不喜歡你的，一定不是我。”

“你要去哪兒？”暮薄言驚慌的問，越說越難掩話語裏潛藏的悲涼，“你不要我了？你也要丟下我？”

舒弈然捧著他的頭，給了他一個深吻，“我沒有不要你，我怎麽會不要你。聽我說完好嗎？”

暮薄言能感覺到他的喜歡不是說說而已，點點頭又將他抱在胸前，“你說。”

“我其實不是‘舒弈然’，我借用了他的軀殼，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也許，是因為我跟他同名同姓。”

“你是鬼……嗯，靈魂？”

舒弈然順著他說，“嗯，對。而現在時間到了，地府的人來帶我回去了，所以……”

“請大師行不行？或者去廟裏求菩薩？還是，我跟你同去。”

“不，你要好好活著，我，”舒弈然想了想說到，“我會投胎轉世，你要等我來找你。”

“要是你不來呢？”

“你不等我？”

“等。”

“那就是了。”

“要等多久？總要給我個時間。”

舒弈然搖搖頭，多久？也許一去就再也不會回了，舒弈然疲憊的說，“我也不知道，不知道要多久。”

“我會等你。”暮薄言反過來安慰舒弈然，“多久都等你，沒事的，沒事的，我從小就耐性最好了。”

“這，我信。”舒弈然不知想起了什麽，臉上帶了笑意。

“你什麽時候走呢？”

“今天。”

“……可惜了，不能去看海了。”暮薄言只說了這一句舒弈然就覺得忍受不了了。

“我想吃叫花雞，特別想吃，現在就想吃。”

“好。”

暮薄言自然的拉起他的手帶著他向前走，舒弈然習慣性的跟隨，不問去處也不問歸期，眼前這個人就是全世界，去到哪裏都不會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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