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莉塔, 還有件重要的事, 要和你說。”

布魯斯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依然是輕柔溫暖, 可不知道為什麽, 莉塔卻在那一瞬間聽出了不一樣的意味，一直因為藥劑的效力還未徹底散去而有些混沌不清的思緒也頓時清醒了不少。

她緊張的一把握住了布魯斯的手：“是什麽事？”

“查爾斯教授給你做的檢測報告出來了, 我想你自己也應該感覺的到，你的能力已經變得越發不能控制了。所以, 剛才在外面我們討論了一下, 最後決定——”布魯斯停頓了一下，那些話，即便他是那個在外人看來永遠嚴肅而又冷酷的蝙蝠俠，也無法說出口。

“決定什麽？”莉塔這時候已經讀懂了布魯斯此刻的情緒，他眼睛裏的哀傷與不舍, 並不是為了他們生死未蔔的女兒, 或者說是她足以毀滅世界的超能力, 而是……

“對不起，莉塔……在權衡了所以可能發生的狀況之後, 我們不得不決定, 用冷凍的方式暫時讓你沈睡，直到——我們找到可以克制你超能力的方法。”

布魯斯在說這些話的時候, 他已經盡量放緩了自己的語氣，讓它們聽起來更平淡和輕松一些，可即便是這樣，莉塔也不難從布魯斯的眼神中看出他強忍住的悲傷。

莉塔突然覺得這是她從未見過甚至也想都想象不出來的布魯斯。

他一直是那個強大又無比堅韌的蝙蝠俠, 即便有時孤傲且偏執，可卻總能給人們帶來希望和信念，好像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事都不會將他打倒。

他不該是現在這般，無助而又悲哀的樣子。

“所以，你們要把我變成一個睡美人了嗎？”不論她的心裏有再多的不舍得，可莉塔在這時候還是選擇了微笑面對。

她知道，布魯斯會走進來和她開口說出這樣的話，就表示外面的那群人已經有了一個不容更改的決定，她也知道，不管自己願不願意，在整個世界的安全面前，她都必須做出這樣的犧牲。

“是的，我的公主殿下。”布魯斯微笑著親吻了她的額頭，他知道莉塔只是不希望這樣悲傷的氣氛再繼續的發酵，“你一定要耐心的等著，等著你的王子來吻醒你。”

莉塔的面前縈繞著從他鼻尖呼出來的溫熱氣息，讓人不自覺的有些臉頰發熱，“我相信，你一定不讓我等很久的。”

“不會，一定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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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塔後來並不記得自己又是在什麽時候在他懷裏睡著了。

恍惚間，她只記得那個男人用那極具磁性的溫柔嗓音在她耳邊說了很多很多的悄悄話，說著他們過去的點滴，說著他們未來的計劃，說著……

她好像又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她夢到了小時候，羅根爸爸第一次牽著她的手走出實驗室大門時候的情景。

她夢到了那些在孤兒院的夜晚，在院長睡著之後，一群小女孩圍坐在窗臺前，借著月光，說著一個個有關於蝙蝠俠的傳奇故事。

她夢到了大學畢業的那天，她一個人提著行李箱，離開了哥譚，站在紐約車站的站臺前，用手機導航查詢面試公司的地址。

她還夢到了在N年後，因為自己出色的工作能力，她的職位得到晉升，她在紐約買了屬於自己的公寓，有了一個年輕帥氣的男友，正計劃著結婚。

她想，如果自己身體裏沒有留著屬於托尼·斯塔克的血液，如果她並未曾對布魯斯·韋恩如此迷戀，或者那就該是她原本應有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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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的中午，布魯斯正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

看到她睜開了眼睛，布魯斯第一個起身走到床邊，“休息的好嗎？想吃點什麽？”

“我不太餓。”

莉塔轉頭看向了窗外，外面的天氣陰沈的可怕，若不是床頭有時鐘顯示時間，她恐怕會以為已經是黃昏時候。

莉塔想起自從霍妮失蹤之後，整個紐約的天氣狀況似乎就一直是這般，天空中烏雲密布，厚重的雲層讓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一中詭異的氛圍中……

恐怕這也是她超能力失控而造成的吧？

“就算沒胃口也好歹吃一點，你已經兩天沒有吃東西了。”托尼端了幾樣小點心和稀粥進來，放在床邊。

透過托尼身後還未關緊的房門，莉塔隱約聽到了門外嘈雜的爭執聲，伴隨著雜亂無章的腳步，看起來這個家裏現在可是有不少的訪客。

“那個——”莉塔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能忍住問出了口，“我還有多少時間？”

莉塔的這句問話無疑就像是一個被判了死刑的犯人在詢問自己的死期一般，這使得臥室裏本來就略顯得沈悶的氣氛越發壓抑了。

“莉塔，你不用擔心的。我已經請了全世界最好的遺傳學家和X教授他們共同解決你的問題，我們還有時間，我想他們一定可以想出更妥善的解決方案的。”

托尼很想在這個時候給莉塔更多的信心和希望，可說著說著就連他自己的眼眶也紅了。

他終於忍不住悄悄扭過頭去，擦了擦眼角的淚。

“爸……”莉塔一時也有些語塞，短短幾天，托尼好像是突然間就蒼老了很多，他的臉上再沒有從前那種意氣風發的神采奕奕，鬢角之間甚至生出了許多的白發。

她知道，到了這個時候她再說什麽，“我相信你，我們一定不會分開”這樣話，只會讓場面更加的沈重和悲傷。

莉塔深呼吸了兩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故作撒嬌說道，“爸，我突然餓了，我想吃煎雞蛋。”

“好，我讓人去——”話到一半，托尼像忽然就記起了什麽，“不，我這就去，親自你給做。”

還能記得那時莉塔剛來到紐約成為斯塔克家大小姐的頭幾天，為了增加父母間的溝通和親密，那一日莉塔特地起了個大早，跑去廚房打算為托尼準備一頓由她親手烹飪的早餐。

只可惜，斯塔克家的廚房用品太過於高科技，這對於莉塔這個在孤兒院長大孩子簡直聞所未聞，連續折騰了一兩個小時就連最普通的食物都沒做出來。

那一天，托尼大概也是心血來潮，在得知莉塔將自家廚房弄的一團糟之後，反而也興致勃勃沖進了廚房，挽起袖管說要陪寶貝女兒一起□□心早餐……

最後的最後，這一對在廚藝上毫無天賦的父女，在經過不懈的努力和緊密的合作之後——

終於成功的，拆毀了整個廚房。

在廚房的一片狼藉之下，唯一被搶救出來還能勉強入口的大概也就是一份最簡單的煎雞蛋了，還是沒有放調味料的那種。

不過那一天早上的回憶，不論對於托尼還是莉塔來說，大概都可以算得上是他們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一份煎雞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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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托尼端著一大盤熱氣騰騰的煎雞蛋和調味料正要送往莉塔臥室的時候，客廳裏，由弗瑞局長派來的神盾局特工們已經送來了最後的準備用品。

按照計劃，他們會給莉塔穿上一件特質的防護服，以保證她的皮膚各部分不會因為長時間的冰凍而受到損傷。

接著會為她註射一種能讓身體代謝技能都降到最低，達到類似假死狀態的藥物。

到最後才會將她封存進冰櫃裏，再運到一個絕對安全隱秘的地方儲藏。

“尼克，你答應過會再給我們兩天的時間的。”

“是的，原計劃確實是這樣，不過提前做好萬全的準備並沒有什麽壞處。”弗瑞局長指了指外面的天空，“你該清楚，紐約的天氣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而且不論斯塔克小姐她是昏睡亦或是醒著都只有越演越烈的趨勢。這幾天的新聞也接連報道了，全國各地大片的農作物都不明原因的開始枯死、腐爛。一些地區甚至頻頻爆發颶風和海嘯，你該明白這些都意味著什麽。”

“但，那是我的女兒！那是——”

“托尼，我明白你現在的心情。”始終想要找到機會去見一見莉塔的史蒂夫隊長走過來，拍了拍托尼的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不，你不會懂的，永遠！”他推開史蒂夫的手臂，轉身進了臥室。

史蒂夫還想再追上去勸說些什麽，即便他早已經知道莉塔對於他，是朋友、是知己、是可以親密無間合作的夥伴，卻無論如何不可能成為愛侶。

但她畢竟也是自己在被冰封了70年之後，唯一心動過的女子。

弗瑞局長卻在那時候喊住了史蒂夫，“最後的時間，我想還是留給她的家人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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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再次走進臥室的時候，莉塔已經起床了，比起前兩天她的氣色倒是好了不少，正在和布魯斯閑聊，語氣也十分輕松的樣子。

她看到托尼走過來，笑著和他打了招呼，而後接過他手上的餐盤就大口吃了起來。

“爸，我剛聽賈維斯說，神盾局長也過來了？”

“是的，只是過來商量一些有關於覆仇者聯盟的事情，你別瞎想。”托尼知道莉塔的意思，不過他還是選擇了用其他借口敷衍過去。

莉塔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安靜的吃完了餐盤裏剩下的煎雞蛋，這才擡頭又問：“查爾斯教授，他在哪裏？”

一直在房間裏幫忙為莉塔端茶遞水的布魯斯終於緊張的開了口：“怎麽，你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

“不是，我就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我想和教授聊一聊。”莉塔思索了一會兒又道，“布魯斯，你能聯系到超人嗎？我也想見見他……”

即便心中有太多的疑問，但在這樣的時刻，布魯斯和托尼能做的，也只是盡量滿足莉塔的所有要求。

他們並沒有繼續追問莉塔的用意，只是將莉塔希望與查爾斯和克拉克見面的請求傳達給了對方，並安排了一次簡短的會談。

至於談話的內容，莉塔沒有說，查爾斯和超人也默契了選擇了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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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的期限轉瞬即逝。

在這兩天裏，不僅僅是美國，全世界各地都爆發了程度不一的自然災害。

海嘯、地震、火山爆發……

數以萬計的人類在這些災難中失去了生命。

即便有再多的不舍，托尼和布魯斯都明白，他們已經再沒有拒絕或者拖延下去的理由。

那天的傍晚，莉塔在眾多親人與朋友的陪伴下吃了最豐盛的一頓晚餐，而後她換上了弗瑞局長送來的防護服，安靜的躺進了為她準備的冷凍倉內。

生命抑制劑從她的手背上開始緩緩的被推送到身體裏，布魯斯站在冷凍倉邊上，握著她的手，想要再說些什麽，可一張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布魯斯……”藥劑的作用發揮的很快，莉塔已經開始感覺到困倦，她只能強打著精神，喃喃的在他耳邊反覆念著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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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90年，午夜零點。

美國蒙哥馬利州某處秘密實驗室。

一個身穿黑色鬥篷的男人嫻熟的避開了各處的攝像頭和守衛，伸手利落的翻出了圍墻。

他懷中，還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淡淡月光下，女嬰的臉蛋白皙幾近透明，她看著眼前抱著自己的男人，有些好奇的眨了眨眼，嘴裏發出含糊不清的“呀呀”聲。

男人終於在女嬰面前摘下了黑色的面罩，親吻了她的額頭，溫柔地說著：“hi，babygirl，I'm Batman!”

【如果可以重活一次，我希望可以回到故事的最初，讓我在睜開眼的第一刻，看到我最愛的你。】

這是她在沈睡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所以，即便是再一次，穿越整整二十二年的時光，他也會為了她實現這個願望……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emmm,好的看到這個結局不要打我~哈哈哈哈哈……你看文案上我就寫了最後是這樣的。

然後，有關於布魯斯如何養成小蘿莉的故事，會在番外上說噠……

預訂的番外大概是莉塔小時候四五歲的故事一篇，十多歲上高中的故事一篇，後面應該還有她和布魯斯互相表白的一篇，其餘的……看你們想看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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