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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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er背對著任亦在床邊坐下,能覺察到對方的小腿無意蹭到自己的衣角,輕易出了神。抽泣變的微弱,成為沈默中唯一的聲音。該離的遠一點,原則上是這樣——不是對Gay有著極大的反感麽,但是現在為什麽又離的這樣近?他迷惑了。身體很沈,久久不願動彈。事情的發展偏離了軌道,他預感到麻煩降至。

“穿衣服吧。爸媽待會或許要上來。”他轉過身,拍了一下任亦的身體。很滑,那觸感如同倏忽而逝的夢幻,令他尷尬地收回手,在鼻尖摸了摸。

任亦一動不動。

不能任由他這樣光著躺在這裏。Auther去衣櫃取了衣服,深覺這場景像極惹出爛攤子,從而不得不耐下性子收拾。他站在床前,去拉他的胳膊。

任亦的身上留下了昨夜的痕跡,像一場勻凈的白雪上散亂著的汙跡。Auther皺起眉頭,湧起莫名的憤怒和厭惡。握著對方上臂的手松開,直接將薄毛衣向他頭上套去。

“幫我把照片要回來。”任亦的聲音微弱,說出口已足夠艱難,不說更是骨鯁在喉。在床上軟軟地站起,比Auther尚高了一個頭。他將胳膊伸進袖子後就沒再動彈,竟沒因下面的光&裸而羞怯,大異於以往。

“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要自己去做。”Auther把新的內&褲和褲子遞給他。

任亦一把拍開這些東西,力氣大的失了分寸。面色驚恐,嘴唇發白,“我害怕。”

Auther猛然擡頭,不能理解似的。

任亦撲上來摟住他的脖子,狠狠地,幾乎將人扼死,仿佛那些令人害怕的便能稍稍遠離——如果那天晚上,能像現在這樣抓住什麽。

懷裏的人緊張到了極點,身體的溫度高的灼人。臉埋在他的脖頸處,不安地摩挲著,兩臂不斷收緊。對方繳了械,Auther卻不知所措。

“我怕,我怕……”任亦重覆數次,漸漸失了冷靜自持。在他快要崩潰地吼出來的時候。Auther兇狠地捂住了他的嘴。“行了,行了。我答應。”

“你要守諾。”他黑色的眼珠子帶著殘留的恐懼的水跡定定看過來,逼迫著。

Auther感到狼狽,卻無法後退,“我發誓。”

想到那照片自己的樣子,任亦的臉色更白了一分。他十分難堪地轉開目光,“別看那些照片。”

Auther自然明白是些什麽樣的照片,安撫似的點了點頭。然後他問,“為什麽你認為Bobby會把照片給我呢?”

“無論怎樣,要回來的可能性都比我自己要高,不是麽。”任亦心想,Bobby說他吸&毒都是你帶的,論狠戾,恐怕還及不上你吧。

Auther看著他,眼神閃爍,“現在,把衣服穿上。”

“那你什麽時候去?”任亦邊穿衣服邊急切地問道。

“周末之前會給你個答覆。”

他給了Auther又一個擁抱,輕柔且珍惜的——像雪花的飄落,又像蝴蝶輕輕展翅,充滿了感激。本該說謝謝,話到嘴邊,卻噤聲了。手臂便環的緊些,作無言的代替。

這樁天大的心事算是解決了一半。任亦開始尋思Bobby那麽尋常就稱呼孟醒為‘Dream’的事。沒辦法,現在一絲風吹草動都能夠讓他不得安寧。

孟醒對此只是緘默。

其實任亦心裏已有一個想法成形,但是不能確認。毋寧說,是他從心底裏不願意這是真的。他說孟醒你是不是喜歡男生。

孟醒沒有說話,那已經就是承認的意思了。

任亦煩躁不已,覺得無端落入一個陷阱。最可恨、最沒有辦法的是自己竟也是這構陷的一部分。直接走到發生關系這一步,難免叫人忽略本性是喜歡男生的這種問題。

孟醒用打量、審慎的目光盯著他,生疏且戒備。他怔了一下,才恍然憶起這正是他第一天見他時所用的眼神。

他索性去了禁錮,“你和那個Bobby是認識的。”句句都是肯定的語氣,盡管他並不百分百確定。

孟醒被惹怒,露出嘲諷的神情。“我們何止認識,睡了不下幾十次。如果你沒有這麽健忘的話,應該記得我說過,亞洲男生很受歡迎。自然是我親身的經歷,而且是指受Gay的歡迎。收起你那副驚訝的樣子,這個圈子比普通的交友圈更四通八達。認識第一個、第二個,然後你就能認識所有人,然後睡遍所有人,只要你想。你太蠢了,根本不懂我在說什麽。”

“所以受歡迎那句話,是要提前告誡我嗎?”

“當然不是。”孟醒嘴角綻開一個惡意的笑容,俯身靠近他——額頭閃電形的刺青變的邪惡無比,“是試探。”

“試探什麽?”

“要看看一個貌似純潔無辜的男生是真的本質如此還是想要掩藏自己。”

“我沒有……”

“可是你也並不是原先自認為的那樣,不是麽。”

任亦說不出話來,強辯沒有意義。他心底清楚在性&向這一點上,毫無置喙的餘地。Bobby個人的行為讓他厭惡,卻壓制不住他對於男性的渴望了。甚至,早在揭露之前,他就已經對某個人有了想法,卻自以為正常。心頭湧上一絲無望的悲哀,“何需勞你費心。你喜歡我?”

本來只是隨意的一句反擊,卻叫孟醒變了顏色。

“你真的喜歡我。”

“喜歡?不要開玩笑了。”孟醒的聲音很大,近乎心虛,“男人之間也有喜歡麽!”

“那你又何必試探我!”任亦厭憎這種被玩&弄的感覺。

孟醒卻根本沒有聽到他說什麽一樣,喃喃說道,“我要結婚的。我是要結婚的。”

任亦看到他這副樣子,突然就想起他說的被女人睡過的意思了。孟醒是不可能和男人在一起,也同樣不可能和女人在一起。他的生活越是混亂,對自己的要求就越是嚴苛。在這種悖論裏,註定不會讓自己得到幸福。所以,他報覆地說,“我喜歡男的,那又怎麽樣呢。即使我喜歡你,你能夠愛我嗎?”

這才是孟醒的七寸,分分鐘拿捏他。可是任亦隨即湧上窒息般的茫然感,他自己的歸宿又是什麽,是另一個孟醒嗎。

眼前的對峙實無必要,不過兩敗俱傷。

孟醒也意識到這點,沈重地嘆息,“不要和Bobby扯上關系。他不是善類。上次他來,強迫你了?”

話鋒陡轉,溫情起來,任亦卻有兔死狐悲的傷感。他搖搖頭,決定沈默。

“說到所謂的試探,我還在你書包裏塞過男同雜志,但是你並沒有什麽反應。如果不是Bobby……”孟醒搖了搖頭,“我以為總有一個,能夠讓夢想照進現實。你說的對,我不是Dream,是Reality。”

“什麽意思?”任亦不懂。或許是他太笨,總要人解釋才會懂。

孟醒搖搖頭走開了。

任亦滿腹心事地回家,半途中腦海裏突然蹦出來Auther以前說他‘你真是行啊’的緣由了。是因為那些男同雜志,錯不了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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