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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蔔格斯並沒有從俄國人這裏獲得多少明確的支持,但是對方卻也並不反對繼續法租界的擴界行動。從俄國領事館返回法租界後,蔔格斯也沒有做出什麽動作,只是要求自己的秘書去觀察老西開地區的狀況。

下午13點25分,秘書送到蔔格斯的匯報是,中國警察不僅沒有撤出老西開地區,反而在法租界和老西開分界的張莊大橋上安排了9名警察檢查進出法租界的人員車輛。

蔔格斯把秘書趕出了自己的辦公室,自己安靜的坐在房間內思考了起來。於此同時,天津私立南開中學的一群學生也正站在二樓的走廊上觀望著東南方的海棠園,不知為何今天一群警察把海棠園給封了。

丁二班的一群學生圍著中間一位英俊挺拔的少年問道:“伍豪,你長的高,有沒有看到那些警察躲在園子裏做什麽?現在又不是海棠花開的季節,他們跑園子裏有什麽可看的?”

不過人群中很快就有人說道:“人家未必是來看花的,也可能是來查案的。不過看他們興師動眾的,難道海棠園裏埋了什麽屍體嗎?”

這話頓時激起了其他人的不滿,“瑞峰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什麽叫埋了屍體。以後你還讓不讓我們去海棠園玩了?”

在一班同學的打鬧中,19歲的伍豪微笑著說道:“我剛剛看到校長從海棠園裏出來時臉色很好,我想那些警察封了海棠園應當不是發生了屍體,否則校長不可能這麽輕松的出來。而且我之前有看到,和最近報紙上登出的那位新市長圖像相似的人進入了園子,如果是為了查案的話,市長不會跑到現場來吧。”

同學中頓時有人說道:“新市長也來了嗎?據說這位新市長比我們也就大了6、7歲,和我們這般大的時候就參加了辛亥革命,真可惜我們沒趕上……”

馬上便有人說道:“那他不是見過了那位吳主席了?我真想見見那位吳主席,一個人赤手空拳從海外歸來,然後就打下了一整個東北,真乃神人也。應該比的上孫逸仙和黃克強兩位先生了吧。”

不過有人立刻便反駁道:“孫、黃兩位先生雖然首開革命之呼聲,但是他們連老袁都對付不了,恐怕不能排在吳主席前面去吧。老袁在吳主席面前可是節節敗退,先是丟了山東,現在連天津都丟給吳主席了,可見不是吳主席能不能比的上孫、黃兩位先生,而是孫、黃兩位先生難以同吳主席相提並論啊。”

這位同學對於吳川的推崇,頓時讓不少崇拜同盟會的同學不服氣了,“這革命又不是排隋唐英雄譜,還能弄個天下第一好漢出來。孫、黃兩位先生百折不撓,十次革命方才喚醒了民眾,致有辛亥功成,怎麽能夠排到吳畏之後面去呢?”

不過顯然這個年紀的年輕人是不可能被說服的,聽到同學們這麽稱讚孫、黃兩位革命先驅,反而更加不以為然的還嘴道:“是啊,兩位前輩搞了十次革命都沒能推翻滿清,吳主席不過一次就功成了,可見鬧革命這種事是不能論資排輩的,還是要看個人能力的。你們老是說孫、黃兩位先生如何,敢問他們究竟辦成了什麽事呢?”

這話說的好生令人難受,看著朋友們要為這點小事爭執起來,伍豪終於出聲說道:“孫、黃、吳三位都是革命領袖,他們的功績恐怕不是我們能夠評價的。要我說,我們還是猜猜我們這位新市長帶著這麽多警察過來做什麽吧?我聽說最近租界裏的報紙都在批評現在天津警察廳正在進行的掃黑打惡行動,他們是不是為了這件事才跑來的?”

被伍豪這麽一岔開話題,果然圍在他身邊的那些同學就有人說道:“那些洋人可真過分,我們在自己的地方打擊黑惡勢力關他們什麽事。要我說天津警察廳總算是幹了件好事,要不是他們這幾天到處打擊黑惡勢力,學校裏的女同學出趟校門還要我們守護著呢。”

這話頓時引起了共鳴,顯然大家對於警察廳現在的行動都是支持的,畢竟南開中學位於南門外,雖然有著校董的照料,但也只能護著校園裏的安寧,出了校門還是不怎麽安全的。特別是這裏距離日租界不遠,日租界內多白面館、鴉片館和妓院,所以南開的師生出門還是有著很大的機會遇到哪些不三不四的混混的。要不是開辦南開中學的幾位校董名號夠響亮,南開的學生可未必會安然無恙。

不過大家聊著聊著,話題就從警察廳聊到了法租界的擴界舉動上,這一下眾人更是掀起了對於列強的不滿情緒。

而距離校舍約2、3百米外的海棠園內,夏陽也正坐在一張石桌前好整以暇的對楊以德說道:“那個費警長什麽性格,能不能扛的住事?可別讓法國人一嚇唬,他就帶著人跑路了?”

楊以德站立在一側,把腰彎的很低,一臉嚴肅的說道:“請市長放心,費大棒子,不,費警長雖然腦子有點糊塗,但還是個愛面子的人,就算法國人打斷了他一條腿,他也不會逃回來的。”

夏陽點了點頭,又擡頭看了看天色,口中不由問道:“昨天那個法國佬是怎麽說來的?要我們什麽時間撤?”

站在另一邊的李文熙馬上回道:“說是要求我們在今天下午14點30分之前撤走老西開地區的警察,要不然就讓我們後果自負。現在已經14點了。”

夏陽想了想又問道:“日本人哪裏沒什麽動靜吧?可別讓他們來個黃雀在後,那我們可就丟臉丟大了。”

李文熙馬上說道:“日本領事今日上午就把日租界的士兵和警察分散在了各路口,看樣子倒是防備著有人沖擊日租界,倒是沒有跟著法國人鬧事的意思。而且唐隊長已經安排了半個中隊的武警在住吉路的路口設置了崗哨,就算日本人想要乘機鬧事,也足以擋住他們了。”

夏陽點了點頭說道:“告訴唐勝年,日本人要是拿著武器出租界,鳴搶示警一次就可以射擊了,如果日本人還擊可以動用重武器。如果他們沒帶武器,鳴搶示警三次還不肯停下沖擊崗哨的,可以直接射擊,但不要動用重武器……”

楊以德聽著夏陽對於李文熙的交代,感覺耳後的汗水不停的冒了出來。在李文熙去打電話傳達夏陽的命令時,這邊夏陽又擡頭看著楊以德問道:“楊廳長,一會要那邊打了起來,你想好怎麽跑過去和法國人交涉了嗎?”

楊以德連連點頭說道:“要是他們人少就抓了人回來,罪名是襲擊正在執行公務的我方警察。要是他們人多,就要求他們交出襲擊我方警察的兇徒……”

楊以德覆述了一遍之前李文熙對自己交代的內容後,終於還是咽了一口口水後忍不住對夏陽小聲說道:“夏市長,是不是真要搞的這麽大,要是法國人動用駐軍的話,這事情就不好收拾了。”

夏陽輕松的回道:“楊廳長要是覺得自己做不了,現在還來得及退出,這民族英雄總不好強迫的。”

楊以德是一點都不想當什麽民族英雄,不過他倒是很清楚自己現在退出恐怕是沒有什麽好下場的。這些日子裏光是李文熙這位年輕人手段,就已經讓他膽戰心驚了,更別提夏陽還沒有出手呢。

他毫不遲疑的說道:“卑職絕無退出的念頭,只是為市長您擔憂。這些洋人在天津地面上一向囂張跋扈,無理都要鬧上三分,更不用說我們現在這麽打臉……”

夏陽打斷了他說道:“這算什麽打臉,打臉的事還在後面。既然你不想退出,那就等著命令吧……”

楊以德頓時不敢說話了,只好在心裏不斷為自己打氣,一會見了法國人不要露怯,否則以法國人的性子恐怕非把他當場撕了不可。

不過他這麽一等就等到了黃昏,眼看著懷表上的時間都快17點了,居然前方還沒傳回動靜,包括李文熙在內的警察們都有些擡頭張望了起來,雖然站在這海棠園內根本看不到張莊大橋。

李文熙不停的低頭看著手上的腕表,口中不由嘀咕著:“這法國佬莫不是說話不算數了,現在都過了時間快2個半小時了。”

夏陽雖然安靜的坐在那裏一言不發,但是臉色也有些陰沈了下來。倒是楊以德在心裏大大的松了口氣,覺得法國領事總算做對了一件事,這樣相安無事下來,大家和氣生財不是很好麽。

等到將近17點30分時,夏陽也終於站了起來,嘆了口氣說道:“果然,靠別人出錯是靠不住的,萬事到頭還是靠我們自己啊。這法國人果然如主席說的,已經是外強中幹,只能靠嘴皮子糊弄人了。我還真把他的話當真了,真是可笑。李文熙,收隊,明天我們直接打上門去,看他還能不能當縮頭烏龜。”

李文熙答應了一聲就下去打電話去了,不過很快他又轉頭跑了回來,向夏陽報告說:“法國烏龜出來了,不,是法國領事帶著一隊武裝軍警沖上了張莊大橋,正在攻擊我方駐守大橋的警員。”

“好。”夏陽也忍不住叫了一聲,不過他很快就恢覆了平靜,轉身拍了拍楊以德的肩膀說道:“接下來就看你的了,除了那個法國領事必須要活著,其他人都可以打了再說……”

楊以德覺得自己的左眼皮一直再跳,但他還是站直了身體立刻答應道:“請夏市長放心,卑職一定不會給您丟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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