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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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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川和夏陽交代清楚之後便帶著隨從返回哈爾濱去了,長春新城的建設歷經四年已經初步成形,共和黨及革命委員會的一些機關開始搬遷至長春,他也應該回去哈爾濱坐鎮了。

夏陽和王葆真在送別了吳川之後,也很快坐車南下天津完成自己的新任務去了。在火車上,王葆真雖然憂心忡忡,他的神經可沒有吳川和夏陽這麽大條,能夠面不改色的向整個老歐洲發出威脅,但還是盡責的向夏陽對河北、天津的政局做了簡單的介紹。

“……北京政府所謂的直隸省,其實要害就在四處地方,灤州、北京、保定和天津。灤州是防禦山海關的要點,現在已經被我們拿下,北京以北幾乎已經失去了防禦地利。

剩下的三處地方,北京是全國的政治中心,和北京城的守備力量相比,其實它在政治上的意義要更重要一些,入城時機如果不到,就算進了北京城也無法讓天下人心服,那麽還不如先不進城,至少可以在表面上維護住國內的和平。

剩下的保定和天津兩地,一為河北南部的要隘,一為河北連接南北及海上的交通樞紐,兩相比較天津實質上更重要一些。一旦我們拿下天津,則不僅可以斷絕北京的出海通道,也能夠讓關外和山東根據地聯系起來,則河北只剩下了通往山西和河南的兩條對外通道。

北京政府當然也能看到這一點,只是雖然他們已經足夠重視天津,但卻沒有膽量撕毀和列強簽訂的條約。因為1902年,滿清同各國約定,距離天津街市30公裏以內,中國不得置守衛兵,民國成立之後全盤接收了滿清同列強簽署的條約,因此此條約定依舊有效。

雖然之後袁世凱擔任直隸總督時,以警察取代軍隊改頭換面的向天津駐紮了一支武裝力量,但是這只警察隊伍的規模不大。這對於我們來說倒是一個好消息,只要能夠打破列強的約束,把軍隊開進天津,就不會遇到什麽有力的抵抗。

而整個直隸地區的北洋武裝力量其實還分成了三塊,一個是北京城內完全聽從於袁世凱的力量;一個是駐紮於保定的,為曹錕兄弟所控制的北洋第三師;還有一個便是下野在家的段祺瑞的勢力。

和前兩者相比,後者因為下野對於這些部隊的控制力並不強勢,不過就北洋整體來說,段祺瑞的名望又僅次於袁世凱,因此倒也不能小看其。

這一次袁世凱不得不將天津地區讓給我們,一方面是因為我們在唐山事件中迫使英國人做出了讓步,使得其不好食言;另一方面就是法國人為擴界一事和天津商民爭論不休,北京根本無力調解雙方的矛盾。

自1902年各國在天津逼迫滿清政府撤出駐軍後,天津地區的治理方式就和其他中國城市大不類似了。除了華洋分區治理外,列強侵占天津時還特別設立了天津都統衙門來治理天津華界地區。

都統衙門則由各國派出委員實施委員會集權管理。整個天津被劃分為城廂區、城北區、城南區、軍糧城區和塘沽區五區。下設7個常設機構,分別是總秘書處、巡捕局、庫務司、衛生局、司法部、軍事部和公共糧食給養署。

滿清收回天津之後,時任直隸總督的袁世凱並沒有完成廢除列強所建立的都統衙門管理辦法。反而仿效建立了天津巡警制度,民國之後天津警察的權力進一步擴大,幾乎所有街面上的事務皆歸警察管理……

宣統二年(1910)四月,直隸巡警道在天津成立。首任道員為舒鴻貽。同時,將天津南、北兩段巡警總局合並,改稱直隸全省警務公所。將原南、北兩段轄區改為東、南、西、北、中五大區,下設29個分區,原天津四鄉海河巡警總局從南段巡警總局分離。

翌年,南、北兩段覆分,南段巡警總局隸屬於巡警道;北段巡警總局隸屬於新練軍,僅轄西、北2區;四鄉海河巡警總局又附轄於南段巡警總局。民國二年設立天津警察廳,裁撤局一級機關,廳下直接設東、南、西、北、中五區,各設警察署,其下29分區則改為分駐所,巡警棚改為派出所……”

夏陽聽完之後若有所思的說道:“這麽說來當前天津最為重要的兩個部門,一個天津警察廳,一個就是直隸交涉署了。前者管理天津華界事務,而後者負責同各國租界辦理交涉。”

王葆真點了點頭,卻又不無擔心的說道:“想要逼迫各國讓出天津租界,這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各國在天津經營了數十年,怎麽可能輕易的把吃下去的肥肉吐出來。

且天津地面華洋混雜,華界的事務背後都有租界勢力在幹涉著,想要在短時間內穩定住華界局勢,然後對租界施加壓力,這恐怕不是輕易可以辦到的。”

夏陽卻看著王葆真笑容滿面的說道:“為了確保天津租界和海關的順利收回,吳主席已經把河北軍分區的力量調配給了我,我倒不覺得接下來的事務有什麽為難的。我們只要按照吳主席的指示去做,這件事其實很快就能得出一個結果來了。”

對於夏陽的樂觀,王葆真心裏是半信半疑,他又想到了對方在庫倫的名聲,不免處於好意提醒道:“夏委員,天津可不是庫倫,你的一舉一動隨時都會被披露在中外報紙上,我希望你行事不要過於激烈,免得讓本黨受到外國輿論的一致攻擊。”

對於王葆真的勸說,夏陽不由嘴角一曬後說道:“我們既然要求收回各國的租界,怎麽可能不受到外國輿論的攻擊。當然,雖然我不在乎這些外國記者的言論,但我知道自己該怎麽做……”

夏陽在火車抵達灤州時下了車,和王葆真暫時分別,兩人約定在天津見面。在灤州夏陽先是和河北軍分區司令員任國棟、第八野戰師師長關子安、師政委陶貴、調任河北的武警第四支隊隊長高有福分別見了面。

他在灤州逗留了三天,直到政治保衛局遼寧分局派出的由李文熙中尉帶領的一個中隊約200餘人抵達後,才帶著人員繼續坐車南下。

7月9日下午14時,穿著一身灰色夏季制服及紮著黑色武裝帶的夏陽從專車車廂走出,修身的制服加上比例適中的身材,讓走出火車的夏陽看起來極為英武。

和天津總站站臺上停下往夏陽這節車廂註目的旅客們不同,派駐於天津的武警部隊一分隊隊長唐勝年和天津警察廳廳長楊以德,看到下車的夏陽後趕緊帶著接站的官員迎了上去。

和滿面堆笑,圍繞在夏陽身邊不停恭維的楊以德等人相比,走在夏陽身邊的唐勝年卻一直保持著沈默。凡是和革命衛隊打過交道的革命委員會軍政人員,沒有哪個會想著去同革命衛隊攀扯交情的,雖然現在他們改名叫做政治保衛局了。

事實上,在看到夏陽及其身後下來的源源不斷的革命衛隊成員時,唐勝年就已經覺得身體有些僵硬了,一般來說革命衛隊出動這等規模的人員,差不多就意味著要把整個地區的行政系統完全清理一遍了。不過他在心裏慶幸著,幸好這裏是和革命委員會沒什麽關系的天津市。

而在唐勝年有些走神的時候,楊以德還在不知死活的向夏陽邀請道:“……卑職在登瀛樓訂了幾桌,還請夏……委員賞個面子……”

夏陽偏了偏頭,打量了楊以德一眼,方才客氣的說道:“不必了,現在又不是午飯的時間,也不是晚餐的時間,楊廳長的心意我就心領了。我之前發電報過來,讓天津這邊找一處夠大的宅子作為辦公住所,不知你們安排好了嗎?”

唐勝年正想說話,這邊楊以德已經拍著胸脯向夏陽回道:“卑職已經找了三處地方,一處在北門裏、一處在東門裏、一處在南市……”

夏陽聽完了楊以德的簡單介紹後,便把目光轉向了唐勝年,唐勝年立刻說道:“南市那處宅邸位於鬧市區,周邊的安保工作不大可靠;東門裏那處的位置有些狹小恐怕難以住下您帶來的所有隨員;倒是北門裏那處宅邸不錯,不僅內裏寬敞有一個大花園,且周邊也沒有什麽閑雜人員,我部就駐紮在北門外。”

“那就去北門裏的那處住所。”夏陽馬上決定了下來,也不理會楊以德,就徑直向著車站外走了出去。唐勝年趕緊跟了上去,楊以德倒是被拋在一邊。

看著快步離去的夏陽等人,楊以德身邊的幾名親信不免就有些打鼓的在他耳邊說道:“楊廳長,這夏委員似乎有些來者不善啊。”

楊以德心裏雖然有些七上八下,但面上還是不動聲色的說道:“新官上任總要燒上三把火的麽,可是他總不能把自己的根基也燒了吧。

就算是他們是關外來的猛龍,可這津門地界三教九流,華洋雜處,總不能他自己一個人管了去,最終還是要靠我們這些熟悉下情的人幫忙的。

他要是在天津鬧出了亂子,就算革命委員會那邊有人罩著他,可洋大人還能放任他不管嗎?最多咱們這兩個月多看少說少動,看一看這位夏委員的成色,等他扛不住了,自然就會想到我們了……”

圍在楊以德身邊的官員一個個都點頭稱讚,恭維楊以德不愧是被大總統賞識的人才,辦起事來總是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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