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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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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2年7月27日,朝鮮義兵的首領和朝鮮人民黨的領導者終於同意坐下來和日本進行談判。在保證了朝鮮鐵路的安全之後,日本同意以雙方現在的實際停火線作為分割線,承認了北朝鮮自治區的存在,在革命委員會的代表見證下,雙方於7月30日中午在哈爾濱日本領事館內草簽了停戰協議。

對於不願臣服於日本的朝鮮人來說,這無疑是一大勝利,至少他們不必再繼續逃亡出國了。而對於日本人來說,雖然向朝鮮人低頭很丟臉,但至少他們終於解決了外部的麻煩,現在可以專心處理國內的問題了。

在協議簽署完畢之後,落合領事這才向革命委員會的代表沈重的告知,明治天皇於今日淩晨零時四十三分因病去世了。王葆真聽了也是一楞,和吳川有所不同,這個時代的知識分子對於明治天皇有著一種莫名的崇拜感,因此他立刻心情沈重的向落合領事表示了哀悼之情。

落合隨即對著王葆真說道:“原本在這個時候我不應該向你提出什麽要求,但是陛下臨去之前還是一直掛念著東亞未來之安寧,而我國重臣以為東亞未來即取決於我國和貴方的關系。

因此鄙國重臣元老極希望吳君能夠前往東京一行,就東亞之未來做一個極真誠的探討。而吳君若是能夠親自前往東京吊唁,也可緩和我們雙方之間的關系,讓日中兩國民眾安下心來。不知王君可否為我轉達這一邀請?”

王葆真思考了一會,方才謹慎的回道:“這事恐怕不是我所能夠決定的,就算是吳主席自己也未必能夠定的下來。雖然眼下關外是和平了,但是對於革命委員會來說,卻是萬事待興,我以為吳主席短時間內是離不開的。”

落合略略沈思了數秒,便懇切的說道:“我國邀請吳君東京一行,實是出於真心誠意。若是短時間內吳君抽不出時間,那麽推遲一兩個月也不是問題。還請王君轉告吳君,以今日之世界大勢,日中互相敵視下去殊為不智。中國不是有句古語麽,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更何況現在我們周邊還不止一個漁翁……”

王葆真帶著半信半疑的心理返回了吳川的辦公小樓,向其匯報了落合領事的邀請。吳川默不作聲,只是在一張信紙上塗抹著,過了好半天才起身把手上的稿紙遞給他說道:“日本想什麽其實並不重要,最重要的還是先做好我們自己手上的事。你幫我看看文字上有沒有問題,要是沒有就交給電報處發北京總統府吧。”

王葆真取過稿紙掃了一眼,便從桌上拿起了鉛筆塗抹了幾處文字,這才交還給吳川說道:“主席看看可妥當嗎?那麽要我回絕落合領事嗎?”

吳川拿過稿紙一目十行的掃視了一遍,就點了點頭說道:“這樣就很好了,你幫我拿出去發了。暫時先別回絕,拖延幾天再說,俄國人在巴爾幹半島似乎快動手了,等俄國人無暇關註遠東的時候再說。而且我們也不清楚,明治去世之後日本的權力中樞會不會重新洗牌,那就更沒有必要這麽著急去同他們談了。”

王葆真向吳川點頭答應了一聲,便伸手拿過了吳川遞給自己的草稿走了出去,很快電報就變成了電信號傳往了北京城。

當簽押房內辦公的楊度接到電報去找袁世凱的時候,袁世凱此時正同楊士琦私下交談著,“杏城,關外的事弄的怎麽樣了?”

此時正是三伏天氣,外面赤日炎炎暑熱難耐,但是這總統府的花廳內卻陰涼無比,還時時有清風送來,讓人心曠神怡。只是楊士琦今日卻感覺燥熱的很,一碗冰鎮酸梅湯下了肚,也沒壓住身上的汗水。

聽到袁世凱漫不經心的問話,他卻依然是恭恭敬敬的回道:“事情辦得不大順利,張紹曾見了人但沒有收下禮物,話雖然說的客氣,但是對於是否聽從中央命令一事完全不提。

藍天蔚不僅拒絕收禮,連門都沒讓人進,他說自己和總統之間並無私交,若是總統有什麽命令可以直接下達公文,不必私下勾連。

吳祿貞則是把人叫進去訓斥了一通,絲毫沒有給大總統面子。只有那個馮德麟,見了人也收了禮,也願意投靠大總統,但他要求除了一個師的編制外,每個月中央再補貼他六萬大洋,否則難以說服手下的弟兄。”

袁世凱的臉色頓時拉了下來,語氣不善的說道:“不過是個胡子,也敢朝我獅子大開口。把遼西這塊地方給他已經夠可以的了,還要我一年補貼72萬大洋,我北洋一個師,一年也不過才300萬大洋,他這千把烏合之眾也配要一年72萬大洋加一塊地盤?”

楊士琦連忙勸說道:“反正也不過是空口白話,只要他反了革命委員會,難道還敢再得罪我們北洋不成?我看比照著革命委員會,每月給個3、4萬補貼也就夠了。不過我現在更擔心,我們這補貼未必發的出去。”

袁世凱頓時有些驚訝的看著他追問道:“為什麽會發不出?難道這馮胡子還敢和我兩面三刀,向吳畏之賣了我不成?”

楊士琦搖了搖頭說道:“倒不是大總統擔心的這個,而是據我們的人回報,這馮德麟手下既無操練也無軍紀,整日上街喝酒賭博打架,完全是一副山寨作風,遼西百姓頗多怨言。

但是過了遼河之後,社會秩序就突然大好,街頭不僅看不到軍士出現,連無所事事的街頭混混都看不到了。城裏鄉下不是在修路就是在修水渠,有老百姓在修,也有軍人在修。不管是軍人還是老百姓,一舉一動都極有章法,並無糊弄了事的態度。

因此回來的人說:馮德麟所部不要說攻過遼河,他們能夠守住遼西就不錯了。據說遼西的紳民已經數次向奉天和哈爾濱求告,要求革命委員會盡快過來接手遼西民政,約束馮德麟的部隊。馮氏能夠投靠我們,恐怕也是擔心被革命委員會奪了他的職位吧。”

袁世凱面色更是陰沈了下去,他嘆了口氣說道:“世道不靖,人心不古啊。這手裏有幾桿槍,就想要割據地方做草頭王,南北都是一丘之貉。”

楊士琦張了張嘴,終於還是一言不發的閉上了嘴。袁世凱嘆完氣就醒悟了過來,他趕緊向對方解釋到:“我到不是墮了志氣,只是一時有感而發,憂懼我國為何如此多災多難。

好不容易建立了民國,原以為國家能夠緩上一口氣了,這各地諸侯就又想要更上一層樓了。不過他們不管再怎麽蹦跶,我也要一一將他們摁死在腳下,好教天下人知道,只要我老袁在一天,這天下就亂不起來。話說,這革命委員會手中有多少人馬了?”

楊士琦想了想說道:“具體多少尚未算過,不管根據送回了的情報和共和日報上刊登的文章來看,日本人退回關東州的時候,整個東三省大約20餘萬人馬是有的。

不過在革命委員會和日本停火之後,他們就一直在整編部隊,然後把裁剪下來的人員調去松嫩平原開墾或修路去了。這麽一番精減下來,大概正規軍15萬人是有的,然後就是安插於各地的守備部隊約三萬餘人,總數大概18萬人左右吧。”

袁世凱在心下算了算,便皺起了眉頭說道:“如果這些軍隊和我北洋拿一樣的軍餉,這一年也要小四千萬,東三省往年最多也就收入3000萬,他們撐得住?”

對於袁世凱的疑問,楊士琦也是不知該如何回答了,過了好半天才說道:“都說革命委員會身後站的是俄國人和德國人,我看這是一句實話啊。若非如此,吳畏之恐怕是養不起這樣一只部隊的。”

袁世凱半信半疑的說道:“就算如此,他們到底圖個啥?俄國人也沒從吳川這裏拿到多少好處啊。德國人倒是在東北投了不少錢,但是東北的土地真這麽值錢?為什麽我們借點錢就這麽難?”

就在楊士琦無言以對陷入沈默的時候,楊度終於拿著電報走到了花廳階下,袁世凱這才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起身把楊度迎入了花廳內。

聽說楊度是給自己送吳川的回覆電報來的,袁世凱不免點了點頭道:“那就勞煩皙子念一念吧,畏之都說了些什麽?”

楊度遲疑的看了一下手中的電報,才張口說道:“吳畏之拒絕了東三省三位都督的任命。他在電報上說,民國即成自當軍政分離,因此三省都督可改為三省省長。

宋小濂雖然熟悉邊情,但是眼下他執掌東三省革命委員會的財政之務,難以再下去主政一方,因此他建議任命孟繼周為黑龍江省長。吉林都督孟恩遠可改任為吉林省長。至於他自己才德淺薄,閱歷又淺難以主政奉天一省,因此他建議任張榕為奉天省省長。又滿清已亡,奉天省當恢覆舊名遼寧,奉天城則恢覆沈陽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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