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登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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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登科

坊間流傳著一些關於博士們的奇聞異事,有些是無法考證的天方夜譚,有些是惡意歹心的杜撰誹謗,而如假包換的真人真事,大有其在。比如,某校一個女博士在論文答辯的時候,提問環節,她的男朋友舉手問道:“Would you marry me?”在場的師生皆掩口驚嘆此舉之狂拽炫酷,而高/潮則是該女博士高貴冷艷的回答:“Not relevant. Next question.”

完成一系列瑣碎的程序,敲定答辯日期,等到醫學院樓下的布告欄和電梯裏貼了答辯的海報公示,夏奕諾心裏有種塵埃落定的踏實感。

正式答辯那一天,夏奕諾特地定了鬧鐘,沒想到梁覺筠起得更早。走到客廳,習習酥風撩動窗簾,心愛的人兒正優雅地倚在沙發上看報紙,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夏奕諾笑嘻嘻地靠過去抱住梁覺筠,甜膩膩地說:“早。”

梁覺筠收起報紙,站起來,簡單的一個字:“吃。”

收到夏炎和李青嵐的加油短信,夏奕諾笑道:“好像大家都比我緊張。”

梁覺筠:“雖然有些人覺得答辯只是一個形式,但是還是要認真對待。”

夏奕諾:“是的,梁老師。”

梁覺筠:“也不必緊張,要相信自己,相信你的導師。”

夏奕諾:“好的,梁老師。”

出門前換上正裝,衣服是李青嵐給女兒買的,夏奕諾問會不會太正式了,自己很少穿成這樣,並且學校對答辯著裝沒有明文要求。李青嵐道,博士答辯是人生大事,穿著正式是對答辯委員也是對自己的尊重。

小妮子完美演繹了黑色小西裝和白色襯衣的完美搭配,整個人散發著無盡的專屬於女人的硬朗帥氣。梁覺筠抱著胳膊看了一會兒,拉起夏奕諾回房,按到梳妝臺前的椅子上,徑自開始找東西。夏奕諾仰著頭,眼神清澈而狡黠:“梁老師,請問我是去答辯還是去選美?”

梁覺筠拿出一支蜜桃粉色的唇彩,箍住夏小寶不老實的腦袋:“你覺得呢?”

夏奕諾心裏可樂開了花,順勢拉過梁覺筠跨坐在自己的腿上,摟住梁覺筠的腰,輕輕摩挲。梁覺筠堪比柳下惠,就那麽直挺挺地坐著,眼神都不帶飄一下,專註畫唇彩二十年。

夏奕諾仰著臉,眼睛一眨不眨,仿佛那個蘭花一樣從容淡定的梁覺筠,就在自己的鼻尖發光。愛上一個人是什麽感覺?就好像所有的情緒都找到了出口,找到了解藥,豁然開朗,我的眼裏只有你,而你的眼裏,就是星辰大海。

梁覺筠眼眸中隱現笑意,冷不丁來一句:“不要這麽盯著我看。”

夏奕諾想到一句矯情的話,卻沒好意思說出口——每想你一次,天上飄落一粒沙,從此形成了撒哈拉。

忙活完,梁覺筠終於滿意地點點頭,順手從梳妝臺上抽了一張紙巾遞給夏奕諾:“抿一下。”

“親一下就好了。”夏奕諾耍無賴,嘟起嘴吻在梁覺筠的唇上,梁覺筠無聲地笑,小無賴便得寸進尺,貼到梁覺筠的耳邊煽風點火,“大登科金榜題名時,小登科洞房花燭夜。今天是個好日子,不如我們把大小兩個都實踐一下……”

參加答辯的一共四個博士,包括夏奕諾在內的兩個唐樹良的學生,另兩人則是同專業其他教授的學生。每人先做個人陳述,接著是半個小時的PPT講解,二十分鐘的專家提問,然後在場師生回避,專家討論。

會議室滿滿當當坐了幾十號人,除了答辯委員會的專家和秘書,在座的大多是本實驗室和醫學院其他實驗室慕名而來的學生,為自己的師兄師姐加油打氣以及學習經驗。

夏奕諾是第三個講的,輪到夏奕諾的前五分鐘,梁覺筠悄悄地從會議室的後門進來,坐到後排旁聽的學生當中。等夏奕諾走到臺上,禮貌地朝下面的人示意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梁覺筠。夏奕諾只一霎的驚訝,便低頭偷笑,再擡起頭的時候,恢覆到一臉嚴謹。

之前夏奕諾並沒有提及答辯的具體時間和地點,也沒有邀請梁覺筠來旁聽,顯然,梁覺筠看到了張貼的答辯海報,記下了時間地點,踩著點來的。

簡單的個人陳述之後,開始正式答辯環節。夏奕諾思路清楚,冷靜睿智,問題回答合理有邏輯,時間也掌握得很好,答辯專家頻頻點頭。

從這樣的視角看臺上的人,梁覺筠突然明白為什麽夏奕諾喜歡悄悄跑到教室聽自己上課。想起初初相識,夏奕諾也是這般的謙虛禮貌,專註認真,以及,不可或缺的耀眼。

尼采曾經說過,許多人的所謂成熟,不過是被習俗磨去了棱角,變得世故而實際了。那不是成熟,而是精神的早衰和個性的夭亡。真正的成熟,應當是獨特個性的形成,真實自我的發現,精神上的結果和豐收。

夏奕諾在成熟和孩子氣的精神天平上,總是穩穩地把握住平衡點。想到這裏,梁覺筠忍不住彎起嘴角。人生吶,應當有如此不期而遇的溫暖和生生不息的希望。

在最後一個問題結束的時候,梁覺筠悄悄退出會議室。

當晚唐樹良實驗室聚餐,包廂裏坐了滿滿三桌,就連柯定豪也特地趕回來,場面異常熱鬧。主角自然是白天答辯的兩人。

鬧哄哄地吃完飯。劉妍不知道怎麽回事,喝了不少酒,夏奕諾有些不放心,和王萌兩人送劉妍回寢室。因為不知道寢室號,而劉妍一直一句話不吭,夏奕諾想了想,說知道劉妍的其中一個室友叫做沈萱怡,於是王萌翻出劉妍的手機,找到沈萱怡的號碼,撥通了電話。說明情況後,一分鐘不到,便看到沈萱怡急匆匆地跑下樓。

簡單地打了招呼,見劉妍睡得昏沈,沈萱怡也沒有多說什麽,從夏奕諾和王萌手中接過劉妍,想要扶上樓。

王萌見狀,忙說:“你一個人可以嗎?一起吧!”

沈萱怡:“好,麻煩兩位師姐了。”

夏奕諾:“怪我沒看好她,晚上應該喝了不少。寢室裏有蜂蜜之類的嗎?”

沈萱怡搖了搖頭,又點點頭,笑得有些無奈。

目送王萌回寢室,夏奕諾步行回家。

許是因為喝了點酒,進門後,夏奕諾就癡癡地看著梁覺筠笑。

梁覺筠揉揉夏小寶的腦袋:“醉了?”

“恩!看到你就醉了。”

“小傻瓜。”

“酒不醉人人自醉!”夏奕諾伸個懶腰,松松骨頭,“今天可真夠累的!泡澡去嘍!”

夏奕諾抱著睡衣進了浴室後,不一會兒,桌上的手機鈴聲響起。梁覺筠啜了一口咖啡,笑容隱在杯後,拿起手機,站到浴室門口,逗趣地說了一句“我進來嘍”,便推開了門。

夏奕諾坐在滿滿一堆泡泡的浴缸裏,一臉驚愕地看著梁覺筠,隨後又笑得傻白甜。

梁覺筠揚了揚手機:“喏,家裏電話。”

夏奕諾舉起濕噠噠的雙手,笑嘻嘻地說:“你幫我接,開揚聲器。”

梁覺筠蹲下身子,劃開屏幕,把手機遞到夏奕諾面前。

“小寶?”

“鄧姨。”

“到家了嗎?”

“已經到家了,晚上實驗室聚餐。”

“那就好。什麽時候回家啊?”鄧柔月在電話那頭語氣滿是疼愛,“我們等著你回來替你慶祝呢!”

隨後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小男生夏奕言朝話筒嚷嚷:“姐姐!姐姐!回來吃飯!”接著是鄧柔月低聲嗔怪的聲音。

夏奕諾眉眼彎彎,雙手在水裏劃拉劃拉,然後掬起一小團泡泡,壞意地抹到梁覺筠的臉上,嘴裏還一邊乖巧地對電話那頭說:“姐姐周末就回來哈!”

梁覺筠也不躲,只是挑釁而意味深長地看著夏小寶,朝她胸前努努嘴,夏奕諾低頭一看,老臉一紅,忙把身體縮回水面以下。

電話那頭又傳來夏炎的聲音:“這孩子,真是比我還忙。”

夏奕諾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鄧柔月笑道:“別理他們爺倆,那周末想吃什麽?”

夏奕諾:“您做的我都喜歡吃。”

這小嘴甜的。

鄧柔月定是笑得合不攏嘴了:“這孩子!我知道了,那你先忙吧,我掛了啊。”

夏奕諾:“好,鄧姨再見。”

按掉電話,梁覺筠說:“還有一條未讀短信。”

夏奕諾抱著胳膊趴在浴缸邊上,下巴枕在手上,大眼睛眨巴眨巴,學著小男生夏奕言的語氣:“梁姐姐,你念給我聽嘛!”

梁覺筠:“我是siri嗎?”

那小無賴卻蹬腿撒嬌:“siri的聲音,有我們家梁姐姐動聽誘人嗎?”

夏小寶,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

梁覺筠只好打開短信:“唔,是個陌生號碼”,接著念道,“夏師姐,今天看到你順利答辯,真替你感到開心。尤其是你站在臺上的模樣,落落大方,睿智聰穎,仿佛春風吹過,把溫暖遍布四周。”

梁覺筠迅速看了夏奕諾一眼:“從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覺得你很特別,之後寥寥幾次接觸,更感嘆於你的出類拔萃。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心底的渴望在漸漸膨脹。有些話,現在不說,怕是在你畢業之後更沒有機會說了。夏師姐,我喜歡你。喜歡你,明知道是一場沒有結果的單戀……”

“這這這,是誰啊?”夏奕諾頭皮發麻,打斷梁氏siri,傾身湊過去,想要看手機屏幕。

梁覺筠閃到一邊,抱著手機繼續念道:“明知道是一場沒有結果的單戀,但是還是忍不住關註你,滿腦子都是你,每一個眼神、每一個笑容、每一句話、每一個細小的動作,竟都深深地根植進我的每一根神經。”

夏奕諾的嘴巴變成了O字型。

“但我深知,喜歡一個人並不是擁有。耀眼如你,恐怕也不會註意到我。所以我滿懷感激,那些你我生命交叉的瞬間。我只是希望能夠像現在這樣默默祝福你。你也不必知道我是誰,只願溫暖的你,有一個幸福的未來。”

放下手機,梁覺筠一臉蹊蹺地看著夏奕諾。

夏奕諾連忙擺手:“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梁覺筠瞇起眼睛:“不知道嗎?可人家都說了,和你的生命有交叉的瞬間……”

夏奕諾差點從浴缸中躥出來:“天可憐見,我真不知道哇!而且今天參加答辯的那麽多人……讓我看看短信。”

好家夥,真的是個陌生號碼。巧的是,前幾個月過年的時候,這個號碼還發來新年快樂的字樣。自然也是沒有署名的,在眾多拜年短信中,被夏奕諾忽略了,也沒有被刪除,一直壓在箱底。

梁覺筠咕噥了一句:“吶,盯上你很久了。”

夏奕諾一聽,樂了,左顧右盼:“哎呦,誰家的醋那麽酸吶?!讓我聞一聞!”

梁覺筠順手拿起搭在浴缸邊上的毛巾蓋在夏小寶的腦袋上:“別嘚瑟!”

夏奕諾哈哈大笑,不管不顧:“我們家梁老師吃醋啦!吃醋的樣子好可愛咧!”

梁覺筠咬牙切齒:“你還是想想要怎麽處理吧!”

“這個你絕對可以放心!”夏奕諾的視線被毛巾擋住了,於是仰起頭,扭著脖子,想要把毛巾甩掉。

浴室的空氣濕漉漉的。夏奕諾白皙的臉被氤氳的水氣蒸得粉紅,右臉頰嵌出淺淺的小酒窩。

梁覺筠看到那粉嫩的嘴唇,一時頭腦發熱,吻了上去。

猝不及防的一個吻,蒙住雙眼的夏奕諾只一怔,轉而大喜,直起身子,剛咂摸出梁覺筠嘴裏醇香的咖啡味,梁覺筠卻在她唇上惡作劇般的輕咬了一口,然後果斷撤走。沒來得及說什麽,倏地一下,毛巾蓋頭也被掀起,待夏奕諾回過神來,只留下梁覺筠的背影:“趕緊洗幹凈,給我回房!”

夏奕諾坐在浴缸裏,眼珠子軲轆一圈,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仰天長笑……

作者有話要說: 學生黨們是都放假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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