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命的大和諧

關燈
四十九、生命的大和諧

夏奕諾咯咯地笑,呼出的熱氣都噴在梁覺筠的耳邊,然後松開雙手,變戲法似的從梁覺筠身後摸出一個小小的漂亮的長方形盒子,用眼神示意梁覺筠打開。

梁覺筠揚眉,打開盒子,頓時眼睛一亮。

盒子裏面躺著一枚印章,印石方方正正,沒有多餘修飾,卻顯得純雅溫潤。印章的旁邊則是一小盒精致的朱砂印泥。

梁覺筠轉過頭朝夏奕諾看了一眼,夏奕諾笑著從旁邊的打印機紙盒中抽出一張紙,遞給梁覺筠。

梁覺筠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印章,輕輕沾上些許印泥,夏奕諾握住梁覺筠的手,兩人一齊用力,將印章按在紙上。

白紙上,梁覺筠,三個朱紅色的篆字。字劃行筆圓轉,線條勻凈而長,尚婉而通。

梁覺筠驚詫:“你自己刻的?!”

夏小寶得意:“嗯哼!”

梁覺筠難以置信,巨大的欣喜在胸膛翻湧。

夏小寶賣乖:“是不是很厲害?”

“所以這幾天一直在忙這個?把沐沐當借口,回家躲起來偷偷地刻?”

“那倒不是。沐沐那是碰巧,我沒有想過要回去過夜。”

“我以為呢。”

“以為什麽?以為妹妹回來了就不理你嗎?明明是你把我拱手讓人的哎!”

“傻瓜……”

“那也是你的傻瓜。”

梁覺筠拿起印章仔細端詳,因為刻下的每一刀,都是夏奕諾的心意。

“怎麽想到要送這個?”

“你不是很喜歡我那邊的書房嗎?有沒有發現,書房裏面的每一本書,扉頁都有蓋著刻有我名字的印章?”

梁覺筠點點頭。

“那個印章是我剛上學的時候,我爸送給我的,雖然不是他自己刻的。小時候,他希望我長大學書畫,還送我去學過一段時間,只可惜我不是那塊料。也好在我不會,不然真怕褻瀆了書畫藝術,損了書畫的行氣。”

夏奕諾回想起小時候的事情,忍不住笑了,輕輕撫著手裏這枚封門青,繼續道:“當然,我也不懂得篆刻,所以特意請教了我爸的朋友蔡伯伯。璽者,印也。印者,信也。我記得我爸說過,印章代表一個人,把自己的名字蓋在一本書上,便要好好研習書中道理,學習如何為人。起初我並不懂,後來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你說,他們老一代的文青,是不是比我們這代人浪漫許多?”

梁覺筠握住夏奕諾的手,兩人十指交扣。

夏奕諾:“再說,送給你這個印章,心心相印的,你說好不好?”

兩人額頭相抵,梁覺筠說:“好。”

“生日快樂。蓋上一個印章,宣誓所有權。”夏奕諾拿起印章蓋在自己手背上,“比如這樣就表示,夏小寶,是梁覺筠的。”

梁覺筠捧起夏奕諾的手,看著那三個字,好一會兒,擡起頭,在夏奕諾的唇上蜻蜓點水,笑道:“這樣子蓋章,才叫你是我的。”

書房裏只開著一盞臺燈,此時,電腦屏幕也正好進入待機狀態。暖黃色的燈光灑落一室,緩緩滲透、浸潤,時間仿佛定格在這一刻。夏奕諾凝視梁覺筠,眼神晶瑩透澈,宛如一潭秋水。

青澀的思念泊在流光暗影中,輕描淡寫的吻,顯然不足以填補空白:“如果是這樣子的話,我覺得我們可以再加深蓋章的力度!”說罷,夏奕諾湊上前,吻住梁覺筠。

兩只手扣住梁覺筠的腦袋,輕輕撬開梁覺筠的貝齒,唇舌吮吸、輾轉、糾纏,細致綿長,極盡溫柔。

同坐在一張椅子上,用這個姿勢長時間接吻,可不是那麽舒服,考驗腰力。夏奕諾流連在梁覺筠唇齒之間,同時緩緩站起來,一做力,轉椅滑出一段距離,夏奕諾跟過去,索性連人帶椅滑到窗臺邊,頂住墻角,不再亂動。

梁覺筠緊緊貼在椅背上,夏奕諾傾身覆上去,細碎的吻落在梁覺筠的耳邊、頸上,一路往下,鉆進梁覺筠的睡袍,滑向鎖骨、前胸,輕輕噬咬,雙手也隔著衣料,在梁覺筠的後背摩挲。

梁覺筠任由夏小寶的胡作非為,煽風點火。感受到夏小寶的睫毛在自己胸口顫動,梁覺筠抱緊她的脖子。聽到梁覺筠喉嚨裏溢出的呼吸聲,夏奕諾頭腦發熱,恍惚一片。

直到梁覺筠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吟,夏奕諾擡起頭,紅嘟嘟的嘴唇微翕,鼻子俊俏筆挺,雙頰緋紅,露出她那猶如珍球般白亮的牙齒,眼神中,則是擋不住中眷戀和灼熱。

梁覺筠的眼睛籠上一層霧氣,差點湮沒在夏奕諾流轉的眼波中。而此時的夏奕諾幾乎是虔誠地跪在椅子前,這個姿勢讓梁覺筠有點難堪。一把拉起始作俑者,夏奕諾順勢跌進梁覺筠懷裏。

夏奕諾心跳得厲害,撲通撲通,打鼓似的。順了順氣,平覆呼吸,夏奕諾指了指窗臺上的熊童子和仙人球,似笑非笑地說:“不許偷看!!”

梁覺筠感到熱流在腹下升起,有些難耐,一口咬在夏奕諾的肩膀:“去臥室!”

一句話,攪亂一池春水。夜闌人靜,極盡纏綿。用梁羽生先生的話說——兩個人,獲得了生命的大和諧。

從前有一個小朋友。上課的時候,老師向同學們提了一個問題。這位小朋友想要舉手回答,然後,老師就死了。原來,這個小朋友的名字叫做奧特曼。

這是第二天醒來之後,夏小寶賴在梁覺筠懷裏不願起床,給梁覺筠講的morning story。冬天的早上,有什麽比愛人的懷抱,溫暖的被窩,更令人難以棄舍的。

梁覺筠警告:“再不起來,可就要遲到了。”

“學校裏又不用打卡,再說今天是星期天。”

“我預約了平臺的儀器,十點鐘,之前還要處理樣品。”

夏小寶滿臉委屈:“可是現在不到八點。”

“你應該說,哇!快八點啦!”梁覺筠聲情並茂,舉起雙手作投降狀。

翻身壓住梁覺筠,夏小寶義正言辭:“我是擔心你去了學校,會遇到奧特曼那樣的學生。”

“我比較擔心遇見小怪獸那樣的學生”,梁覺筠掐了一把夏奕諾的腰,“比如說,夏小寶!”

夏奕諾怕癢,笑成一團。

梁覺筠:“好啦,那我起來了做早飯,你再睡一會。”

“那我也不睡了”,夏奕諾一個鯉魚打挺起身,“唔!好冷!”

梁覺筠都不忍直視夏奕諾赤裸裸的身體:“快點穿衣服啦!”

“抱……”夏小寶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梁覺筠,張開雙臂求抱抱。

梁覺筠不忍心,上前抱住夏小寶,輕咬她的耳朵:“再不穿衣服,感冒了,看我怎麽懲罰你!”

夏奕諾抱拳:“請收下我的膝蓋,女王大人!”

窗外白雪皚皚,寒風颯颯,窗戶玻璃上有凝結起來的小水珠。可是,屋子裏很暖和,還播放著屬於周末清晨歡快的音樂。廚房裏忙碌的身影,是心儀的愛人。燕麥粥在鍋裏翻滾,冒著霧氣,香飄四溢。幸福,就是這般心平氣和的歡喜和期望。

李沐蹭了幾天的飯,白天夏奕諾和梁覺筠幾乎不在家,無聊得緊,晚上還要做一只高瓦數的電燈泡,頗為無奈。少女李沐以憂傷的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無限感嘆:“哎,我也好想來一場戀愛,哪怕是一場安靜的、認真的、努力的、堂吉訶德式的單戀!”

夏奕諾:“沒關系,反正你已經談了一場二十多年的單戀了。”

李沐:“小筠姐!你看她!”

梁覺筠聳聳肩。

李沐淚奔,果斷地,收拾行李回家。

緊接著,聖誕節就要來了。大街上商家忙著在促銷,學校裏的也熱熱鬧鬧,年輕人早就蠢蠢欲動,有另一半的準備去過個浪漫的平安夜,沒有另一半的,抓住機會向愛慕的對象表白。夏奕諾念本科的時候,同學之間不管男男女女,都流行相互送蘋果,結果每年平安夜,寢室四人收到的蘋果都要用箱子來裝,可以吃上好一陣子。

平安夜,兩人哪裏都沒有去,只是宅在家裏。夏小寶對梁覺筠神神秘秘地說:“有兩個消息,一個是好消息,另一個也是好消息,你要先聽哪一個?”

梁覺筠坐在沙發上,抱著手機收發郵件:“按時間順序聽。”

“第一個,去年冬天在北京,老大結婚,還記得吧?上午她告訴我,她懷孕了!第二個,三毛和思源的婚期定下來了,在12月31號領證,並且準備當天辦一個慶祝party。”

梁覺筠放下手機有些吃驚:“哇哦,還真是雙喜臨門吶!”

“是呀!一到年底就是這樣的,紮堆結婚生孩子。”

“跟我在一起,不能結婚,不能生孩子,你會不會有什麽遺憾?”

“不會,有你就沒有遺憾。”夏小寶溫柔堅定地說,然後話鋒一轉,“可是,你一晚上怎麽那麽多電話短信和郵件吶!我吃醋了!”

梁覺筠大笑:“都是在舊金山的一些同事和朋友,總要禮貌地回覆一下。不如我們看電影吧!”

那敢情好。夏奕諾說要給梁覺筠惡補國內電影,翻出一部《東成西就》。

“這部戲雖然惡搞無厘頭,但是我看了十幾二十遍了。記得我剛進實驗室的時候,帶我的小袁師姐,每次實驗不順利或者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情,都會看《東成西就》。大過節的,我們就也開心一下。”

沒想到梁覺筠表示看過此片。問何時看的,答曰大概是high school;問何處看的,答曰中文臺電影頻道,經常放一些老港片。

阿彌陀佛。

屏幕裏,村口王師傅塑造了銷魂的新一代的開山怪;白凈英俊的洪七公無辜單純又可愛;頂著香腸嘴的歐陽鋒,努力教洪七公用眼神打動表妹的芳心;哥哥劍眉星目,灼灼其華,幹柴烈火掌和眉來眼去劍,耍得精妙。

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於是聊起了港片的輝煌時代。

沒想到梁覺筠居然說喜歡周星馳,讓夏小寶大跌眼鏡。

夏小寶:“你確定你喜歡周星馳?”

梁覺筠:“是啊。”

我的姑奶奶,你究竟還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夏小寶:“那你知道,‘巴黎鐵塔翻過來倒過去’嗎?”

梁覺筠:“知道,不是《家有喜事》麽。”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古人誠不欺我也!

作者有話要說: 周末好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