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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受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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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容易受傷的女人

梁覺筠離開C城後,夏奕諾去附醫拍片覆查,拆了石膏,開始覆健。從輕微活動,到抓捏、負重,循序漸進。拆石膏的時候,夏奕諾不顧醫生玩味的眼神,執意把石膏留了下來。

元旦過後,差不多就到了學校的考試周,自然的,老師和學生們都忙碌起來。對本科生來說,要應付各科的期末考試。對研究生來說,在過年前安排實驗進度,整理數據,準備學術年會,才是重頭戲。

梁覺筠回國之後致電夏奕諾,夏奕諾表示石膏已經拆掉,手已經恢覆大半,慢慢開始做一些輕巧的實驗了。梁覺筠問會不會有什麽後遺癥。夏奕諾笑說,好在年紀不算大,恢覆得很好,況且喝了不少骨頭湯,還戴了護腕護肘全套裝備。梁覺筠說哦,那好,你好好休息。

兩人之間因為夏奕諾受傷建立的關系橋梁似乎瞬間坍塌。

考試周前,夏奕諾收到學校教研辦的郵件,通知助教監考和閱卷的安排。顯然,梁覺筠的課自己一定會參與其中。當晚夏奕諾收到了梁覺筠的郵件,說是後天考試之前自己會去教務處拿考卷,讓夏奕諾直接去教室監考。落款處帶過一句祝好。夏奕諾回覆說好的。

監考那天,夏奕諾提早出現在教室,梁覺筠已經和另一位教務處的監考老師站在講臺邊。梁覺筠穿得很正式,端莊大方,為人師表,也賞心悅目。

夏奕諾是戴著天藍色的一次性無紡布醫用口罩進門的,梁覺筠看到她的時候,眼睛裏閃過一絲詫異,夏奕諾眉眼彎彎地朝梁覺筠笑了笑,梁覺筠沒有做聲。之後監考老師宣讀考場紀律,發考卷,核對考生信息,鈴聲響起,開考。確認一切井然有序沒有問題之後,三個監考分別站在教室的三個角落。梁覺筠站在講臺邊,夏奕諾站在教室的後面。不一會兒,梁覺筠借著巡視考場,不緊不慢地走到夏奕諾身邊,湊到夏奕諾耳邊小聲問:“怎麽戴口罩?感冒了?”

“是長智齒,有點發炎,臉腫了。”夏奕諾低聲回答,語氣有點含糊。

梁覺筠揚手,夏奕諾沒來得及阻擋,口罩的一邊便被順勢除去。梁覺筠看到夏奕諾略微浮腫的右臉,然後不厚道地笑了。

夏奕諾郁悶,又不好發作,瞪了一眼正在偷笑的梁覺筠。

梁覺筠雙手背在身後,依舊湊近夏奕諾的耳邊說:“手還沒有全部好,牙又這樣了?”

夏奕諾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因為我是一個容易受傷的女人。”

梁覺筠掩嘴笑,然後又背過手,一本正經地從教室後面巡視到了前排。

兩個小時的考試結束,那位教務處的老師收完卷子之後便打招呼先行離開。梁覺筠拉住夏奕諾的胳膊:“一起去我辦公室,給你帶了新年禮物。”

夏奕諾笑笑,心裏是開心的,安安靜靜地跟著梁覺筠到電梯口,梁覺筠問:“牙齒打算怎麽辦?”

“現在有點發炎,等炎癥消了就去拔掉。”

電梯到了,夏奕諾擋住電梯門示意梁覺筠先進,然後自己跟著進去,用食指的指關節按了九樓。

梁覺筠看了一眼電梯按鈕,然後繼續問:“那一定要拔掉嗎?”

夏奕諾說:“是的,因為長歪了。”

梁覺筠忍不住笑:“你可真是,雙喜臨門。”

“我寧願稱之為,天將降大任……”梁老師,雙喜臨門不是這麽用的。

“那你能把口罩拿掉嗎?”

“恐怕不能……”夏奕諾分明看到,梁覺筠又在偷笑。

出了電梯,走過長長的走廊,梁覺筠刷卡進辦公室,然後從抽屜裏拿出一盒巧克力以及一個包裝好的盒子,遞給夏奕諾:“遲到的新年禮物,新年快樂。”

夏奕諾雙手接過,笑盈盈地說:“謝謝師姐,可是我都沒有給你準備新年禮物。”

梁覺筠示意夏奕諾坐下,自己卻倚在辦公桌邊上:“沒關系。之後學院要開年會了,準備好了嗎?”

夏奕諾乖乖坐下說:“我們學生的工作比較簡單,做好自己的工作小結,在實驗室內部開會就行了,倒是老師們,要做大會的專家報告,會很忙。”

“我今年入職第一年,不用匯報。不過倒是第一次參加國內大學的年會,不知道什麽樣子的。”

“都差不多,請幾個院士坐鎮,分學科的總結性匯報,當然總體還是有指向性的”,作為一個老博,夏奕諾很有發言權,又想到一個有趣的說法,於是問,“師姐你知道大家是怎麽調侃學術年會的嗎?”

“怎麽說?”梁覺筠好奇道。

“說是給平常用paper和email來往的網友們一個見面的機會。”

“這個說法真是,非常有意思!”梁覺筠笑道。

“除此之外,年會還可以給廣大勞苦工作卻揭不開鍋的研究生們,一個免費提供盒飯的機會。”

“是個好主意。”

之後的談話中,梁覺筠表示年會之前要做一些整理數據的工作,開完年會之後還要回美國過春節。鑒於上一次在說到回美國時自己的魯莽,這次夏奕諾只是點點頭。雖然梁覺筠似乎不介意什麽,但畢竟是人家的私生活,刨根問底不是夏奕諾的風格。

和梁覺筠道別後,夏奕諾回到實驗室,拆開禮物的包裝,發現裏面是一對護腕和護肘。

吃了一周的消炎藥,夏奕諾才去醫院拔掉了惱人的智齒。然而讓人難以自拔的,除了牙齒,還有愛情。你決定拔掉這顆智齒,卻無法忘記鹹腥的血液夾雜著苦澀的麻醉劑流進口腔的滋味。愛情呢,既然已經生根,有心人的話一定要等到它發芽,開花,結果。

考試周結束,本科生紛紛放假回家,研究生和導師們依舊奮戰在科研第一線。然後就是學院的年會,熱熱鬧鬧折騰了幾天。節前一周,本年度實驗室工作告罄。

每年過年對於夏奕諾來說會覆雜一點,要看夏李兩家的行程安排,再決定自己在哪家過年。夏奕諾的爺爺奶奶早些年就過世了,今年夏炎準備在C城過完年再攜老婆孩子去丈母娘家拜年。無獨有偶,李家的打算是一起在C城過年,正月初一啟程去李杜的老家。夏奕諾和父母分別一商量,決定今年夏奕諾除夕就在夏家過了。說實話,不管是去鄧阿姨的老家還是去李叔叔的老家,夏奕諾會有一點點的別扭,倒不是說那邊的人對自己不好,只是總免不了被一些無關緊要的人議論。顯然,夏奕諾是不喜歡被這樣關註的。

除夕當天,夏奕諾在李家吃了午飯,便又去夏家。夏炎和鄧柔月忙著準備年夜飯,夏奕諾想要幫忙,被趕出廚房去帶孩子。小男生夏奕言五歲,正是好玩的時候。夏炎警告兒子姐姐的手剛好不能太鬧,小男生嘴裏應承著,轉身兩人又鬧成一團。

吃年夜飯的時候,鄧柔月突然問夏奕諾:“小寶,有男朋友嗎?”夏炎聞言也擡起頭看向夏奕諾。

夏奕諾神閑氣定:“還沒有。”

鄧柔月笑道:“過了年,小寶也25了吧,該要開始找對象了。”

夏奕諾知道鄧柔月的好意,只能說:“這個還不著急。”

沒想到小男生聞言大聲抗議:“姐姐不結婚,姐姐是我的!”

結果就被鄧柔月一巴掌拍在屁股上,嗔道:“再胡說八道。”

夏奕諾忙說:“爸,鄧姨,你們就別操心這事了,順其自然,順其自然。”

除夕依舊是各種留言和短信連番轟炸,不知道一個春節,要給電信事業貢獻多少。不能免俗的,夏奕諾回覆了該回覆的人,然後捧著手機想,不知道梁覺筠在美國的春節過得如何?

梁覺筠在除夕前兩天回的美國。繼母是法裔美國人,並不懂得春節這樣的傳統節日。父親雖然不是太老套,但是中國人還是把春節看作是最重要的節日的。年前,梁覺筠照例陪著父親和繼母去了附近的華人組織一起提前慶祝,包餃子之類的。一家三口,倒也是過的十分開心。

大年三十剛吃了簡單的早飯,梁覺筠的郵件提示聲響起:

【師姐:新年快樂!新年的第一輪太陽還沒從美國的西海岸升起,而C城已經完成了辭舊迎新。我和爸爸、阿姨還有弟弟一起過的年,長大了就不用在除夕晚上跑去家裏門背後跳一百下,據說那樣子會長高。外面的鞭炮聲震耳欲聾,你的假期過的好嗎?不知道你們怎麽過年的。新年快樂,一切順心。

諾】

我們之間相隔一個太平洋,16個小時的時差,你是否可以從簡單的郵件裏,看出我對你的牽掛和思念?

梁覺筠收到郵件,握著手機笑了。不知道夏小寶的牙齒怎麽樣了,是不是可以摘下口罩,露出小酒窩了。梁覺筠回覆郵件:

【小寶:大半夜還不睡覺嗎?謝謝你的email,也給你拜個年。三藩市的新年很熱鬧,唐人街年味甚至比國內還要濃厚。以前在學校的時候,還會有一些華人學生老師組織的活動,今年就沒有了。過春節最開心的就是我的繼母,被她感染,每年都會過得很豐富和充實。祝你和你的家人新年快樂,身體健康!不要再做一個容易受傷的女人。

梁】

命運,總會為你和你所愛的人,搭起一座靠近彼此的橋梁。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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