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海巫師瑞特並沒有登場歡迎她們的意思。

但既然走向海巫堡壘的路已經讓了出來, 難說沒有請她們過來的意思。

至於這是否是一次普通的會面，還是一場夾帶危機的鴻門宴，就有些說不準了。

“走吧。”安娜看向愛麗公主。

“嗯嗯。”美人魚小公主看起來格外乖巧聽話, 註視著她的眼睛裏好像在閃閃發光？

安娜一邊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勁，一邊忍不住感慨, 公主的顏值果然能打, 怎麽都好看極了。

兩個人一道進了海巫堡壘。

這是一幢看起來橢圓形的建築，和海底世界常見的那種尖頂宗教風格的建築完全不同, 就像是個合上的圓圓的貝殼。

不過整體呈現不詳的青黑色, 繚繞著不知道什麽材質的黑氣一般的東西，還有一些不知道是不是海帶的東西亂飄。

安娜掃了兩眼，用鑒定了之後才發現, 居然全都是附加了相當的魔法的類似於惡咒、詛咒性質的東西, 並不是她以為的什麽海產品。

她將愛麗公主往身後攬了攬, 確定對方始終很好地跟在她的身後, 雖然好奇，但一點不該有的行為都沒有, 這才繼續自若地往前走。

“好難聞……”愛麗公主小聲地貼在她耳邊說著。

她的手抓著安娜的手，還有一點魚蹼的手冰冰涼的，但很絲滑，摸起來是很舒服的觸感。

安娜對這裏的海水和空氣並無特別的感觸, 借助於美人魚王子的鱗片, 她在海中類似於呆在阻力比較大的水中。

但愛麗公主作為敏感的海中生物、魚中王族，也許是有自己的一套體系，也察覺了一些不對。

安娜嘗試對環境做鑒定，但系統並沒有提示，想來這裏並不是默認對她有影響的特殊環境, 不過難免這個海巫師設置了一些對小美人魚來說不合適的東西在這裏。

“可以忍受嗎？”

“可以。”

小美人魚乖乖巧巧地點頭，漂亮的長發隨著她點頭的動作而四散開來，美得不行。

安娜也跟著松了口氣，不用現在和海巫瑞特撕破臉皮真的太好了，於是繼續往前走。

兩個人在進了海巫堡壘，漫無方向地走了大概十分鐘，也意識到不對勁了。

愛麗公主猶豫了一會，像是有什麽想要說的，安娜主動開口。

“怎麽了？”

“讓我來試試？”

愛麗公主說的也不是非常肯定，她只是直覺自己可以走出來而已。

雖然目前來看這個海巫堡壘除了可能有暈人的一些機關在，沒有其他的危險，但保不準她們在迷宮裏呆得太久，自然而然會有一些其他的變化。

安娜讓愛麗公主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後頭緊緊地護著她。

也看不出愛麗公主做了什麽特別的事情，大概更像是憑借直覺在感應，但奇妙的是，在愛麗公主領路帶著七繞八繞了一會之後，她們居然還真的走出來了。

漫長的迷宮結束了。

安娜和小美人魚到達了一處非常寬闊的地方。

這似乎是用魔法開拓過空間，但因為海裏的魔法和陸地上的人類所用的魔法不同，所以她也不能肯定。

但這裏非常寬敞，高高的房間頂，加上寬闊的屋子，看起來異常大，同時又因為裏面放置了太多的東西，而顯得非常具有“威懾力”。

安娜帶著愛麗公主小心地走進。

踏入之後，身後的路便悄然消失了，此時更加感覺這裏的巨大。

房間雖然只有一層，但在高度上非常驚人，少說也有三四米。靠墻的一側排了幾十個書櫃，上面放置的都是特別保存的羊皮卷軸或是其他類型的書籍。

愛麗公主說過，絕大部分陸地上的東西其實落到了海底都留不住，但能夠保存下來的非金銀器物類的，尤其是記載了文字的書籍一類的東西，絕對都經過了特殊的處理，非常珍惜難得。

而這個海巫瑞特這能夠有仿佛看不到底的書櫃和藏書，絕對不是那麽簡單的。

當然，除了陸地上的一些東西，更多的是海裏的，也包括海裏記載的書冊，一種用特質貝殼寫在特質石板上的東西。

“哇……”愛麗公主忍不住發出了一點小小的驚嘆。

這裏東西摞得實在是多，但從保存情況來看，也不是擁有者不珍惜，那就只能夠是太多了而無法一一陳列出來了。

安娜一邊思索著，一邊用餘光去看放在最明顯位置的一個類似於坩堝的大鍋子。

這裏的空間奇特，沒有海水，當然也並不怎麽影響海洋生物生活，至少看愛麗公主的樣子就沒有什麽妨礙。

在城堡的一些屋子也是一樣的情況，外圍是水，房間內部其實是空氣，海底生物也能夠置身其中而不被影響，不過這樣的房間需要不小的心思布置，基本上是用來存放一些比較特殊的東西，比如陸地來的書籍，那些羊皮卷軸即便經過了處理保留下來，隨意泡在水裏的壽命還是很短。

“你們有什麽事？”

一個全身上下籠罩著黑袍子的人走了出來。

安娜的視線一眼瞥見，隨著走路的動作而掀起的袍角下面，好像有幾根觸手在動。

是最強大的海巫瑞特，看到他的時候沒有人會懷疑。

愛麗公主亦是被嚇了一跳，連忙往安娜的身後躲了躲。

安娜順勢將她護在身後，看向這位氣勢驚人、聲音沙啞的海巫。

海底生物有一套自己的審美，就安娜所知，絕大部分海底生物追求的都是明媚陽光的模樣，也就是女性之中愛麗公主這樣的絕對是最最受歡迎的。

男性的話，其實是海王那種剛硬氣質的更流行一些，但沒有人會對美人魚王子厄爾波斯的顏值產生懷疑。

另外在美人魚種族之中，他們尤其看重聲音，即便是不為了戰鬥，聲音甜美動人的美人魚也會很受歡迎。

所以說，像是海巫瑞特這樣掀開帽子，面色慘白，臉上一半有仿佛是文身還是刺青的詭異黑色花紋，眉眼藏不住的陰郁，弱氣之中又藏滿了危險，且聲音沙啞甚至有幾分粗糙的人，絕對是最不受歡迎——

好吧，從愛麗公主被他惡作劇地掀開帽子，又被他的面孔花紋嚇到的樣子看，安娜肯定對方絕對也是會被當成顏值低下、幾乎可以說是醜陋的那一類。

平心而論，安娜其實並沒有覺得這個樣子有多醜，不過也許就像是陸地人對老巫婆的印象一般，海底人可能對這種顏值也有一個自己的判定、醜陋。

“你好，海巫瑞特，我是來自陸地洛爾王國的領主安娜斯塔西婭。”

“你、你好。”愛麗公主嚇壞了，但聽到安娜先打招呼了之後，她也趕忙跟上。

“我是愛麗，海底王國的六公主。”

“我知道你。”海巫瑞特突然露出了一抹陰險的笑容，咧開嘴之後一口的鯊魚尖牙再度把愛麗嚇了一跳。

“我曾放過了你，你打算怎麽報答我？”

愛麗公主臉色更不好看了，剛想張嘴回答什麽，安娜連忙打斷。

她可不敢讓這個單純的公主和陰險的巫師多說話，按照童話裏那個節奏，她是妥妥要倒黴的。

“這話未免有些不妥。”安娜就笑。

“我相信海王早已給了你足夠的價碼，而愛麗公主也並沒有真的麻煩到你，不是嗎？”

安娜這話也是一賭，總之當下是不能夠讓小美人魚公主突然欠下一個強大的海巫師什麽人情的。

就像是魔鬼必須要遵守交易和約定，而天使卻可以撕毀條約一樣，按照童話裏的印象，這個海巫應該還是講基本法的，安娜想至少先把這件事情拖過去。

沒有想到，他隨即冷冷一笑，也沒有反駁什麽。

居然真的給她猜準了。

愛麗公主此前誤入附近又成功回到王宮，本就有些蹊蹺，想來如果找人的時候，不向海王匯報一二是不可能的。

但既然海王已經給過報酬，那這個海巫再向愛麗公主索取代價就不合理了。

愛麗公主也不是笨蛋，在安娜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之後，她大概也意識到自己差一點被這個海巫瑞特詐了。

她有點不高興地鼓鼓嘴，又偷偷摸摸地在安娜背後狐假虎威地瞪了他一眼，然後撇過了臉，觀察著鍋子裏不知道在煮什麽的詭異液體。

“……”海巫瑞特一雙黑眸沒有什麽情緒，就在安娜以為要冷場的時候，他突然對著愛麗公主來了一句。

“這裏面有一條可憐的美人魚的骨血。”

愛麗公主瞪大了眼睛，一瞬間望著那鍋子紫黑色粘稠液體的眼神裏充滿了驚恐。

隨後不等安娜說什麽，那海巫又冷笑一聲，滿是嘲諷地道：

“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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