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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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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歌聲響起的時候, 萵苣姑娘正和自己的養母女巫僵持在那裏。

當女仆莉莉之前過來匯報說,她的養母女巫已經到達了領地,並且和領主達成了共識不會再勉強她之後, 她的心情就格外覆雜。

面對這位有恩於她但同時又犯下錯誤的養母, 萵苣有一種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的感覺。

她確實非常尊敬她的養母, 甚至有一些畏懼這位嚴苛而冷酷的女巫, 同時因為之前和王子一道“擺弄”了女巫一道, 她還有些害怕。

聽到女巫說不計較甚至主動地過來找她時, 萵苣就已經很心軟了。

不過,後來女巫並沒有出現在她的面前,這讓萵苣就算是有心想要解開誤會,也不知從何下手得好。

當驚訝得知說在這樣大雪的天氣, 女巫居然找了過來的時候,萵苣確定自己的心裏已經完全放下了芥蒂。

她原諒女巫對她做的所有過分的事情,包括把她關在高塔, 包括她對她的詛咒,包括她想要減掉她的頭發雖然並未做成等所有的事情。

萵苣姑娘確定, 自己依然還是愛著她的這位其貌不揚甚至讓人害怕的教母和養母,在得知她居然這樣過來的時候,她心中滿是憂慮。

這麽大的風雪,她會不會路上摔跤了?

走過來一路,感覺人都要被吹跑了, 會不會染上了風寒?

如果生病,她的心情又這樣不好,還要為我擔心,會不會很難痊愈?

……

想著想著,萵苣便愈發覺得不安。

可她又深知養母的脾氣, 女巫從來不喜歡她動不動提“愛”之類的字眼,也不喜歡她去關心其他任何的事情。

養母女巫好像只想要她做一個完全符合她要求的冷酷無情的人,在與世隔絕的生活裏故步自封一輩子,可萵苣又永遠也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萵苣變得有些無措,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的這位養母。

正巧的是,女巫的心情也並沒有比她本人好到哪裏去。

於是,一時之間,兩個人僵持在這裏。

就是這麽幹巴巴地在房間裏坐著。

萵苣努力地找了幾個話題,比如關心女巫如何到達這邊,路上有沒有被影響到,等等,但是養母只是很冷淡地回應。

這邊,她問了幾句,那頭,女巫只回一兩個字“好”或是“你不用管”。

萵苣更加不敢開口了。

她習慣性地有一種敬畏,眼下更是不知如何打破僵局。

就在此時,歌聲突然響起。

脆嫩的童聲裏,滿是兒童特有的純真與稚嫩,雖然略顯生澀,其中的真情卻格外明白。

童聲有一種仿佛是天然的魔力,能夠一下子讓人的心情都平和下來。

萵苣就在一邊聽完小姑娘唱得《奧蘭領地之歌(一)》,她覺得歌詞唱得真的非常真切,仿佛眼前都展現出這片地方一點點從最初貧窮的模樣發展到如今人人臉上都有笑容的樣子。

“這裏可真是個好地方。”

“小時候,你也愛唱歌。”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開口,說完兩個人都是一楞。

萵苣反應過來,隨後臉不由自主地有一點紅。

“是……這樣嗎?”萵苣姑娘已經很久沒有開口了。

事實上在最初等待王子的時候,她還是滿懷期待地歌唱著,她不會什麽專業的技巧和有名的傳頌曲目,只會自己隨意地哼著小曲,隨便胡謅一些歌詞,用作自己的心聲的表達。

當時,她是滿心期待,一直歡快地等待著王子帶她離開之後的美好生活,她用自己的想象力做著各種的描摹。

但事實卻是,她等到了幾個月之後,等到她所有的期待和希望都變為小小的火苗至於幾乎熄滅。

懷孕期間的焦慮也在此時被無限地放大,她本來並不懷疑王子和她之間的愛,但不知為何,此時讓她來說,她也無法真誠而堅定地再說出一句“他們是相愛的”這樣的話。

尤其是面對女巫看向她犀利的視線時,萵苣覺得自己幾乎要癱倒了,要無法站立了。

“原來……您還記得……”萵苣訥訥出聲,沒想到女巫順著說下去。

“我又怎麽可能不記得?!”女巫的回應算不得多好的脾氣,但萵苣已經習慣。

歌聲重新響起,似乎是換了一首曲子。

萵苣一首歌都沒有聽過,她從來沒有聽過吟游詩人傳唱那些詩篇,也沒有聽過這些動人的曲目……

萵苣有點入神地聽著,看著她這樣,女巫像是想到了什麽,終究是嘆了口氣。

兩個人之前的氛圍,突然和緩了,隔了一會之後,也許是意識到萵苣可能根本不懂這些歌詞,女巫突然開口。

“這首歌講的是七勇者對抗黑暗的故事,來自於大陸最古老的七個國家。”

“這七個國家包括,如今所在的洛爾王國,你之前呆的地方屬於的符騰堡公國,尤蘭王國——符騰堡公國和尤蘭王國屬於曾經的兄弟國家,祖先是七勇者裏面的一對兄弟。另外四個,分別是如今已經被強大女巫卡拉波斯詛咒而陷入沈睡、逐漸雕敝國家斯萊德王國,同樣統治者王子被詛咒變成猛獸怪物的馬達烏拉國,靠海國家但如今鮮少有聲色的維西王國,以及和洛爾王國、符騰堡王國等國家等水平最為強大的國家圖爾王國。”

洛爾、符騰堡、圖爾,三個國家為第一梯隊,目前看來被黑暗力量影響最弱,並沒有直接影響到整個國力。

之後尤蘭王國的實力雖然稍微次一點,但主要問題在於王權爭奪,看起來並不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斯萊德和馬達烏拉都是原本水平不錯,但因為被女巫詛咒,而導致整個國力逐漸衰頹,目前的勢頭很不好。

維西王國則是不聲不響,但實質上本身就是一個小國,沒有太多的事情紛擾,但實際上也沒有其他的發展。

它尷尬就尷尬在,它似乎不是正統,又是正統,因為它地處比較偏,又只是個小地方,和北國接壤比較多。

北國雖然地大,但因為天氣也並不資源豐厚,不適合人生存。

它曾經和維西是合在一起的一個大國,但最後被判定維西才是繼承自七勇者的正統,而北國則被拎了出去。

既不算是其他眾多分封小國,也不算是正統類型,這個國度的統治者不是人類,光明神殿對那位冰雪女王的判定是她是智慧種族,但並不信仰光明,也不信仰黑暗。

這個智慧種族只有自己的信仰。

大家估計是可能在最初七勇者建立自己的國度的時候,只有這一位勇者,選擇了一位非人類的妻子,很可能就是這種血統特殊的人,他的後代裏面多多少少都擁有了一部分異族血統。

當然,通常來說,這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就像是人類和精靈在一起,生了一個混血兒,然後混血兒又繼續選擇和人類或者精靈在一起,繼續繁育後代。

但這一位冰雪女王很可能天生比較特殊。

大家也說不清楚她究竟是什麽時候繼位,繼位了多久,反正她存在的時間,已經是維西王國的更疊幾代了。

最終,光明神殿確定,維西王國這邊才擁有了屬於七勇者之一祖先的正統,而冰雪女王作為非人類部分占據主導的生命,也並不需要七勇者的傳承和其他相關。

所以,最後維西和北國割裂了開來。

北國在冰雪女王的帶領下逐漸封閉,越發古怪,也鮮少人過去交往,那邊的人們也迫於天氣等多種原因,不和外界往來。

而維西王國,作為一個小國家,並不怎麽起眼,如果一定要說特殊,那大概就是因為某些祖先傳承原因,就像是尤蘭的繼承人王子一定要去做游歷活動一樣,維西王國對海有某種尊敬,幾乎每一位王子的成年禮都要在海上舉行。

但也不一定是海,有時候是內陸的湖泊或者內海也行,也有選擇運河之類的河道的。

以前沒有和北國關系這麽僵硬的時候,維西都是走北國的路子往海洋去,現在已經百多年沒有來往,那麽自然是一代代的維西繼承人都選擇了其他的法子。

反正只要帶上水,就可以了。

不過一般來說,因為海洋那邊亞特蘭相關的地方不讓去,所以他們會選擇繞路一段,到其他的海域行走一段。

海上大船的生日宴會從時間到行程地點,都是經過觀星和計算的,船上比較隆重的還會有光明神殿的牧師、主教等陪同,一般來說不會有問題。

目前來看,這大概是最方便的也是最保險的一個慶祝方式之一。

不像是在陸地上面,要面對“請不請女巫”或者“女巫不請自來”或者“女巫大發雷霆詛咒”等許多稀奇古怪的問題。

知道這是維西為年輕的王子公主等準備的必要儀式,絕大多數國家都會給個方便,就像是大家知道尤蘭的繼承人要做游歷活動,大部分國家都會很容易地就給過了。

如果尤蘭的普林斯王子來到洛爾王國,想必也是很容易就能夠拿到印章,這點幾乎是理所當然的,大國之間也都有些默契,繼承人會比較特殊。

如果是其他普通身份的王子,那麽可能真的需要做出一點成績來,才有可能完成某些事情——

不真的打敗什麽黑暗勢力,無法實現地位逆轉啊!

萵苣姑娘也是頭一次知道這些,她聽得是如癡如醉。

就算她知道了大陸上幾個大國的大概位置,她也不能夠直接了解到這一步,她從來沒有想到自己的養母會告訴她這些,就像是在彌補她小時候沒有能夠知道的這一些事情一樣。

歌聲裏很快多了其他的聲音。

萵苣一下辨別出,這個好聽的女聲在配合童聲唱歌,她很快地想起聲音的主人正是溫婉能幹、非常出色的辛德瑞拉小姐。

聽說她是符騰堡公國的貴族之後。

萵苣感到有些欣喜,又有種奇怪的瑟縮,但很快她就恢覆了平靜。

她亦是忍不住跟著輕輕地哼了幾句,很巧的,她剛剛好能夠跟上的,恰是尤蘭王國祖先視角的那段。

女巫面色僵硬,但到底沒有阻攔她小聲地歌唱,目光放在她的面孔又看到她的肚子,她就好像是個被戳了孔的氣球,所有的惱怒都沒有了。

“算了。”她對自己說,“就容忍這個不乖的女兒這一次吧。”

“其他時候,她還是很乖很可愛的。”

不需要萵苣開口,女巫已經悄然說服了自己。

兩個人的感情非常深厚,也許是在歌聲中他們已經無形卸下了心房。

女巫和萵苣之間,很快就回到了過去的那種溫情和默契中,她們彼此磨合,已經適應了十幾年,未來也會很好。

萵苣主動和女巫分享了一些自己在這裏的生活感悟,包括從懷孕之後的種種變化。

女巫雖然沒有孕育過自己的孩子,卻是個有些見識的人,她懂得照顧萵苣的技巧,也心知她的不易,並不與她為難的時候,在萵苣眼裏女巫就是個非常好相處的親人。

“真棒!”安娜等人主動為獻唱多首的瑪莉亞鼓掌。

“辛德瑞拉姐姐也很棒!”瑪莉亞大聲地說著,辛德瑞拉就只是微笑。

雖然大家都很讚成瑪莉亞的話,但此時已經沒有人會和辛德瑞拉開玩笑了。

早在她沒有成為事務官之前,她就已經成為了領地裏僅次於安娜在所有人心中最有威信的人。

在大家眼中,辛德瑞拉就是領主威嚴的另一個代名詞。

她和領主安娜是不一樣的一種威嚴,甚至於說,領主對他們來說是傳奇的,是帶著魔法的神秘和勇者的強大的,但辛德瑞拉則相對於他們來說更接近一些。

辛德瑞拉威嚴,但不失親和。

她公事公辦,卻也充滿同情和愛意。

她對每一個領民一視同仁,卻也好像對每一個人都充滿了關愛。

辛德瑞拉對身處絕境的女性和孩子格外寬容,也願意幫助任何需要幫助的人。

但她只是站在那裏,就讓人覺得不可造次,哪怕她擎著微笑,也好像有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正經嚴肅。

如果有些人比較懂得,那就會知道,這是一種來自於實力添加的權力的力量和威嚴。

但大家說不出來這麽精準的描述,也分不清楚哪些是屬於辛德瑞拉本身的威信力、哪些是權力賦予她的,大家只知道,辛德瑞拉是不可以開玩笑的厲害人。

任何想要小瞧她的人,任何覺得她是一個年輕的姑娘而以為可以怠慢輕視的人,都會被她微笑著狠狠地教訓一頓。

而且,辛德瑞拉還會笑瞇瞇地問你“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這樣一想,辛德瑞拉小姐真是太了不起了。

盡管歌聲拉近了彼此的距離,大家也非常認可辛德瑞拉小姐的歌聲,但他們眼中,筆直挺立的辛德瑞拉還是像個出色的“軍官”一樣,令人不敢小瞧。

尤其是現在辛德瑞拉小姐經常佩戴著領主賞賜的那個魔法道具的單片眼鏡,配上她的一頭金發,哪怕頭上別著漂亮的百合花紋樣式的水晶發飾,也一樣讓人覺得威嚴、不可接近,是那種透著令人敬畏的書卷氣質和精英氣質的強大美人。

說到“軍官”,就忍不住想到另一位了。

和身著白色主體、藍色鑲邊、金色花紋並有領主風鈴花標志圖案的制服的辛德瑞拉小姐不同,多蘿西小姐又是另一種風格了。

她一身漂亮的朱紅制服,墊肩英氣、長褲長腿、金屬腰封,軍裝筆挺,多蘿西的身材被這一身別樣的制服襯得更加挺拔英俊。

多蘿西小姐經常披散著長發,有時候硬挺的帽子摘下來,還會有沒壓住的呆毛豎起來,但盡管她總是帶著熱情的大笑,可她的魔法和拳頭一樣出色。

雖然是辛德瑞拉小姐的同款制服,不過是變成了紅色主體,白色鑲邊,搭配上金色的風鈴花圖案,但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完全不同了。

當然了,辛德瑞拉小姐的西裝制服搭配裙褲,樣式也有秋冬和春夏兩款,而多蘿西小姐的就是西裝衣服褲子,方便她巡邏和活動。

在幾次試探之後,就再沒有人敢小瞧多蘿西小姐了。

她和她的夥伴們,是領地最好的巡邏官,這樣的治安管理讓領民沒有一個敢造次的。

而且,聽說多蘿西小姐正在物色一樣合適的武器,似乎這位本來善於魔法的小姐想要在“硬拳頭”上更進一步。

不管是體術還是別的,都在一點點地精進著,就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找到最趁手的武器,雖然大家都說長劍很適合她,但她似乎還有些別的想法。

“好了,休息得差不多了。”

辛德瑞拉藏在單片眼鏡後的漂亮藍眼睛彎彎如月,笑得異常甜美,可在場諸位楞是一個寒顫,別無二話,立馬就散開了。

瑪莉亞也不介意,拉著艾米到一邊去玩耍。

“姐姐,我們可以邀請絲特芬妮來玩嗎?”

“絲特芬妮?”安娜才反應過來,“小紅帽嗎?”

“等雪消了,路稍微清平了一些,再說吧,現在天氣不好,外出太危險了。”

“好的。”瑪莉亞乖巧地點點頭。

“來匯報的嗎?”安娜看向辛德瑞拉,她微微扶了扶眼鏡,點點頭。

“喝口水吧。”

方才她也唱歌了,潤潤嗓子也差不多,小黃鸝知道她要忙工作,立刻乖巧地飛開,倒是夜鶯,轉著小眼珠子,賊兮兮地看著安娜。

安娜只當沒有看見,和辛德瑞拉繼續討論著後面的內容。

“所以,最關鍵的還是……這場雪會下多久……”

兩個人說著說著,又卡死在這裏。

安娜視線飄過在房間另一處玩耍寫字,一點不打擾他們兩個的瑪莉亞和艾米,陡然想起什麽。

“等等……”安娜反應過來,“我好像有個道具,可以探查一下。”

“道具?”辛德瑞拉一歪頭,“是煉金道具嗎?能夠做到什麽程度?魔法可以探查嗎?”

“你說得對,可以用魔法。”安娜回應。

改變氣象等是大魔法,她沒有直接會這個的,另外改變氣象可能會觸發一系列的連鎖反應,而像是這種大雪天,可能是游戲固定要發生的某種“天氣場景”或者是“觸發事件”。

安娜不方便直接把這個破天氣取消掉,這就差不多等於她直接毀掉了這個游戲或者說是部分場景——

那她還玩個P。

系統肯定不允許,一定找了理由阻止她,另外就是她也不想背上那麽恐怖的因果。

她不知道這個世界光明神殿所謂的能夠影響天氣是怎麽操作、影響到什麽程度,但想想也是,要把一個大的災害給抹掉,一定不是那麽容易的一件事情。

“我有一面鏡子。”

“鏡子?”

“對,你等我去問問它!”

安娜這就跑回了房間,找了安靜地方拿出了魔鏡。

她這周還沒有問問題,實際上之前她也不過是隨便找了些七勇者相關的八卦問了一些,主要是為了試探魔鏡在系統的拘束下,能夠回答的程度。

事實證明,她直接問——

XXX時候,發生了什麽?

這種犯規問題,魔鏡會直接卡死,然後吐出前幾個字,接著就沒有然後了。

到最後,魔鏡都委婉提醒她,選擇“是否”問題,問題本身足夠明確,才是最好的。

另外就是,安娜還試探出來,游戲、系統相關的東西,是不能夠詢問魔鏡的,當然以前那個現實世界就更加不能問了。

但是游戲內部,比如古神、七勇者之類,目前看是沒有問問題的禁忌的,就是能不能告知答案這樣一個關鍵所在。

她在心裏打好了腹稿,在魔鏡和她熱絡地招呼裏,安娜主動地詢問道:“魔鏡啊魔鏡,我知道你是世界上最聰明、最能幹的道具了,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小主人。”

魔鏡很高興,它喜歡這個新主人。

“魔鏡啊魔鏡,請你告訴我,這一場大雪是自然天氣原因,還是有其他的事情發生?”

“唔……”魔鏡的那團灰色的雲霧晃了一下,隨後就聽見妖精聲音古怪地笑了一下,“這個問題非常簡單,當然是後者了。”

安娜心裏一緊,盼著魔鏡能夠多說一些。

幸運的是,系統並沒有限制魔鏡繼續說下去,魔鏡看起來還很穩定。

也許是她的問題比較精準,也不算是擦邊球。

所以,和之前的多次試探之後的失敗不同,她得到了一些可靠回答。

“這裏百年來,都沒有這樣的大雪了吧。”

“這樣的暴風雪還要持續好多天呢……”

“這可真不容易,我是說,小主人,您作為領主一定要辛苦很久了……”

“但是,”話癆魔鏡話頭一轉,暗示她,“這是因為某些能夠影響天氣的生命在此活動……”

像是說了什麽不能夠說的,它的雲霧被瞬間“打”散了。

安娜握緊了拳頭,在心中祈禱它能多表達一些。

“如果您能夠幫助她,自然這個天氣……”

沒有然後了。

但是安娜已經基本知道了全程和關鍵。

也就是說,這個暴風雪的天氣真的不是奧蘭領地的常見冬日該有的樣子。

奧蘭雖然也有風雪,但不至於這麽恐怖,這種持續不斷的大風大雪要是一直有,那奧蘭早就沒有人能夠活下去了。

魔鏡也暗示了,這是受到了某些可能是非人類生物的影響。

如果是女巫或者其他黑暗生命詛咒,應該會有一些痕跡,但安娜並沒有聽說有誰這麽詛咒了一整個奧蘭——有這樣的能力和“功績”,應該很快就會傳遍大陸。

等其他人來救援或者是光明神殿派人來調查,是肯定來不及了。

到時候,說不定雪都埋到兩三米深了,如今的雪都已經堆積了小半米左右,在最嚴重的地方,再來個幾天這樣,那領地恐怕得死一半人了。

這是安娜不能夠忍受的。

所以,她要主動出擊,按照魔鏡所說,既然對方“有所求”,她就去探探究竟。

姑且,就當做是特殊背景下的一次特殊副本吧。

安娜望著外面的暴風雪,心情有幾分忐忑。

天氣非常暗沈,呼嘯的北風只讓人覺得異常壓抑。

“我可以的。”

安娜安慰自己。

把這個想法和大家一說,眾人的神態各異。

多蘿西第一個表示,作為她領地的巡邏官,要和她一道,隨後又有幾個騎士和護衛表示他們也想要跟隨。

接著,又有一些人表態,比如凱瑟琳等,就很不讚成她這時候出去。

說起來,現在是大晚上,應該是黑暗的力量最為強盛的時候,眼下暴風雪又是這麽恐怖,仿佛要把所有進入其中的人都撕碎,每個人心中都有些畏懼。

作為領主,安娜不能夠出事,她還要主持大局,平穩人心。

這方面來說,她親自出去冒險,是很不值當的。

但安娜也知道,除了自己,應該沒有其他人有那麽一個能力出去探索。

她的領地裏,沒有這樣強悍的人才,至少目前來看沒有,也許等到領地強大了,就可以隨意地差使這方面的精英去自動探索了。

安娜看了看在場眾人,最終敲定,自己是一定要出去的,但是在裝備上可以更精進一些。

她自然有相關的道具,但問題是,她沒有想好是自己一個,還是組隊去……

“帶上我一個就行了。”多蘿西主動表示,“獅子可能不方便裝備相關的魔法道具,稻草人行動沒有那麽便利,在雪天的話,鐵皮匠的身體可能也不方便活動……”

“……”安娜不得不說,多蘿西踩準了她的心思。

她確實有相關的道具,很多是直接給人裝備的,主加防禦、移速,最好有禦寒、加熱等相關效果的。

最有效的幾套,全部都是不能夠給獅子的,本來它可能會是比較合適的選擇之一,但讓它直接硬抗上去,哪怕是一身皮毛的血牛,安娜也不放心,更何況它還是多蘿西的朋友。

“你可以嗎?”安娜直接把裝備兩套放在桌上,“我看了一下,這兩套的搭配是最合適的,你能穿戴嗎?可以的話,就直接安排上,到時候我們一道出去。”

“另外,這是定位裝置,還有這個是夜視眼鏡,目前你沒有其他的趁手武器,臨時選一個吧,物理或者魔法的都可以。”

見到多蘿西已經站起來利索地在穿戴了,安娜也沒有含糊。

其他人見此,早就已經自動回避,有仆人已經機靈地去準備一些熱的食物和出行的包裹等。

裝備有了,禦寒的什麽鬥篷棉襖之類自然不用擔心,其他的話,只能夠在食物上多盡心了。

“這是老約克餐館那裏,最新出來的兩壇酒,很燒,但應該路上帶著很方便。”

安娜驚訝地看到這兩壇酒一口就能夠直接附加一個【輕微灼熱】狀態,雖然量不多,能夠維持的時間持續減弱,從開始的三十分鐘到最少只有十分鐘,但禦寒來說,確實非常有用了。

“看來他的技能提升不少水平。”

安娜心裏想著,也為自己能夠吸引和挖掘到這樣的人才而高興。

安娜和多蘿西也沒有耽擱多久,兩個人在夥伴們的目送下離開,沒有想到連萵苣和她的養母女巫都出來送了一下。

兩人都是一笑,揮揮手,看起來很輕松地就走入了黑暗的夜色之中。

暴風雪鋪面而來,安娜一頓,只覺得瞬間一個透心涼,她立馬從包裹裏拿出酒給自己灌了一口,又遞給多蘿西,她亦是喝下一口。

兩個人也沒有介意的,被風吹得幾乎要飛起來了,這種時候誰管那些旁的呢?

“好大的風——”

多蘿西艱難地說著,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畏懼。

暴風雪直接刮在臉上,說實話是生疼的,不過狀態欄並沒有特別糟糕的情況出現,安娜也沒有發現自己有掉血。

“你還好嗎?”她的狀態比多蘿西稍微好一點,她主動擋在了她的身前。

多虧了她們身上這套精良的裝備,她們還能夠在暴風雪中行走。

適應了幾分鐘之後,兩個人從廊下走出,繼續向前邁步。

“村子被毀了啊。”

多蘿西在一邊感慨著,聲音被風吹得稀碎。

“白天中午的時候已經讓組織人去搜尋和幫助了一部分特別困難的人家,包括一些領民家裏的雞鴨等等……有些能接過來的,都接到領主府了,畢竟現在領主府是最牢固的建築。”

領主府不受影響,但是肉眼可見的,不少領民的屋子都有嚴重的損壞和破裂,一部分人已經被接走去大平房或是其他比較安穩的地方住的。

“這邊我記得是集市那塊……本來那邊還有幾棟舊的破房子的……現在都刮倒了……還好沒有住人……”多蘿西跟在她的旁邊說著。

“我們要怎麽找?”她又問。

“找暴風雪的源頭。”安娜答。

“具體我也不知道,但是魔法探測出來,這件事情是和某些強大到能夠影響天氣的生命有關系……很可能對方是無意的,但確實是給我們領地造成了大災難了。”

“那不能拖。”多蘿西亦是點頭。

“我們合作,一定能夠完成的。”

“我看左邊,你看右邊。”安娜道,“盡可能不要分開,這種天氣分開太危險了。”

安娜還記得多蘿西一開始就是被一陣怪風吹到了天上去,然後到了另一個世界,雖然那可能是有“預謀”的龍卷風,但她還真怕多蘿西就這樣觸發了什麽奇怪的東西。

在開著【小幸運】的情況下,安娜對自己的幸運值還是有信心的。

更何況,自己身邊還有一個光環加身的童話女主角,她只希望能夠一切順利。

兩個人一路往前走,除了幾處聚集了大量居民的地方,還亮著火光,大部分視野裏面可見的都是黑壓壓的一片。

即便是戴上了特殊的防風夜視鏡,也看不到任何有用的東西。

風雪讓兩個人的腳程變得異常慢,但好的是她們可以更加仔細地探索。

“那是什麽?”

多蘿西突然停頓了一下,安娜的視野裏亦是出現了一個特殊的東西。

“你看到了嗎?”安娜驚訝,“等等,我們看到的是一個東西嗎?”

兩個人一個看左邊,一個看右邊,結果同時被某樣東西所驚動。

她們默契地都停下腳步,轉頭對視一眼,接著安娜道:

“一二三,我看到的是——”

兩個人同時說話。

“閃閃發光的——”

“有個反光的——”

我靠。

安娜覺得有一點點小驚悚,但也不是很害怕。

“那就一道過去看看吧?”安娜想了想回答。

“不要分開,先去你看到的那邊,看一下。”

“我記得領地裏是沒有這個閃閃發光的東西的。”多蘿西拉著她往前走,兩個人的手都冰冰涼的,但身體並不感到寒冷,一部分是特殊效果,一部分則是裝備帶來的。

不過,第一個半個小時的狀態差不多就要到了。

大冷天的,一會要頂著暴雪繼續喝一口酒了。

“我們領地的各處各種東西,其實我都挺熟悉的了……”多蘿西解釋。

“尤其是做了巡邏官之後,這邊正是我負責巡邏的地方。”

“這種寒冷的天氣,又是這麽烏黑一片,照理來說沒有一點光源,但我總覺得那邊能反光的東西有點不對勁,好像有點邪惡,但又有些說不上來。”

“我直覺不對,憑我的冒險經驗來看,這肯定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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