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0章 謝王爺厚愛

關燈
清早,葉蘭舟照例帶著二郎去給黎溶施針。

黎沐也在,正與他說話。

“聽說五哥自請隨軍出征,父皇已經恩準了。”

黎沐啜了口茶,笑道:“京中無聊,想去見見邊地風光。”

葉蘭舟入得門來,正聽見這句話,郁悶得不行,脫口道:“碧血黃沙,刀光劍影,自然是萬萬比不得京中繁華綺麗,康泰安寧。”

黎溶聞言,眉頭微微一挑,心道,江夫人對沐王可真是嫌棄到姥姥家了。

偏偏黎沐半點都沒有被嫌棄的自知之明,笑容溫潤地道:“蘭舟寥寥數語,倒引得本王愈發心馳神往,恨不能大軍即刻開拔,明日便到北境。”

葉蘭舟嘴角抽了抽,哀怨地看向黎溶,希望黎溶能夠勸勸這傻小子,別沒事閑得慌,跑去找苦頭吃。

黎溶似乎有所感應,空洞的眸子望向葉蘭舟的方向。

眼中依然是無波無瀾,半點情緒都沒有,嘴角卻揚起一個不大明顯的弧度,笑意淺淡,似有若無。

葉蘭舟呵呵了聲,稍稍折身,行了個常禮,便上前為黎溶施針。

黎沐目不轉睛地盯著她,那兩只炯炯有神的眼睛,跟探照燈似的,就差沒拿著放大鏡來盯她的細微動作了。

葉蘭舟那個郁悶啊,忍不住開懟。

“沐王爺日日來此監工,您這是想跟我學醫呢,還是怕我把溶王爺給治出個什麽好歹?”

黎沐仿佛沒聽出她的諷刺,眼睛一亮,激動地問:“你肯教我?”

葉蘭舟:“不肯。”

黎沐的眼裏瞬間布滿失望,悻悻地道:“蘭舟膽子越發大了,竟敢拿本王開心。”

葉蘭舟:“呵呵。”

黎溶的眼睛四周被紮了幾十根細細長長的鋼針,此刻正是酸脹難忍,但他不想被人看出端倪,竭力忍著,因此一言不發。

二郎送來藥湯,葉蘭舟收了針,為他熏蒸眼睛。

黎沐饒有興趣地看著,忽然一本正經地道:“蘭舟若肯教本王醫術,本王願重金酬謝。”

葉蘭舟耿直地拒絕:“謝王爺厚愛,但我的醫術,只能傳給我兒子。”

黎溶那雙被蓋在綢布下的眉眼蹙了蹙,心裏閃過一絲疑惑。

葉蘭舟似乎很反感黎沐,這份反感甚至超越了對皇權的敬畏。

黎沐待人接物彬彬有禮,是皇族中罕見的溫和仁厚之人。

葉蘭舟這麽討厭他,卻是為何?

黎沐被拒絕,眼裏閃過一絲落寞,悻悻地皺了皺鼻子,倒沒說什麽。

給黎溶熏蒸完畢,葉蘭舟就行禮告退。

她忙著呢,得趕緊回家制藥去。

葉蘭舟前腳走,黎沐後腳就跟了出去。

黎溶越發疑惑。

黎沐與他雖然感情深厚,但最近幾天,黎沐來得實在太過頻繁。

而且都是葉蘭舟一走,他馬上就找借口開溜,奇怪得很。

黎溶隨口問道:“沐王可是與江夫人一道走的?”

初六回道:“大約是吧,這幾日沐王爺總是叫住江夫人,二人一道出府,今日想必也是如此。”

黎溶眉頭微蹙,心裏升起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他這位五哥,該不會是動心了吧?

可葉蘭舟是個寡婦,還帶著六個孩子。

這樣的身份,如何使得?

——

葉蘭舟邊走,邊向二郎講述為黎溶施針的穴位、次序、力度、時間等要點。

母子倆走得不快,剛出靜思園,就被黎沐給追上了。

“蘭舟!”

葉蘭舟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回頭一看,見是黎沐,不禁沈了沈臉。

“王爺,男女有別,您直呼我的名字,這不妥吧?”

黎沐挑了挑眉,不以為然地道:“你自稱蘭舟,本王便喚你蘭舟,有何不妥?”

葉蘭舟:“你開心就好。”

黎沐笑如春風,溫暖清朗:“蘭舟若肯教本王醫術,本王會更開心。”

葉蘭舟嘴角抽了抽:“……”

小子哎,過頭了哈!

“王爺有何吩咐?”葉蘭舟憋著火,悶悶地問。

身為王爺,皇位熱門候選人,不是應該沈迷於玩權術耍手段,鬥個你死我活嗎?

這位主兒卻一天天的凈不幹正事,這樣會死得很慘的啊餵!

黎沐愛笑,常常還沒開口就先笑成了一朵花。

“聽說你昨日去了太醫院,給那群老家夥來了個下馬威,這會兒人人對你佩服得五體投地,沒一個敢怠慢的。”

葉蘭舟假笑:“王爺言重了。”

黎沐見她懶洋洋的,沒什麽興致的樣子,眼珠子轉了轉,說道:“我來瞧瞧,可有什麽本王能幫得上忙的。本王頭一次隨軍出征,與你一般的毫無頭緒。你若想到什麽,盡管同本王說,本王自是無不應允。”

“當真?”葉蘭舟望著他的眼睛,心說你要是敢點頭,我就讓你別沒事跟著添亂。

黎沐微笑著註視她,迎著她期待的目光,溫聲道:“本王知道,你定然放心不下你的兒女。本王去求母妃,將孩子們接到芷蘭宮中,由母妃親自照應,你大可安心。”

葉蘭舟想把他趕回去的話,只能硬生生地卡在嗓子眼裏。

這還有什麽好說的?開口也是自討沒趣。

“謝王爺,不敢勞煩王爺與貴妃娘娘。宣武侯已經同我說過,會將孩子們接入侯府照顧。”

把孩子們送到芷蘭宮,那不是成為活靶子麽?

黎沐訕訕地笑了笑,又道:“蘭舟這是要去宣武侯府吧?巧了,本王正有此意,不如你我同行。”

葉蘭舟呵呵了聲:“我沒打算去。”

黎沐不以為忤,笑道:“但本王有事要見宣武侯,邀你同去,如何?”

葉蘭舟定定地瞧著黎沐,他眼裏滿是笑意,溫和地望著她。

葉蘭舟默默地嘆了口氣:“王爺請。”

黎沐心口打了個顫,眉眼彎起,笑容舒展。

宣武侯府距離溶王府不遠,葉蘭舟和二郎便走著過去,一邊走一邊教他些醫學知識。

黎沐跟著他們走,落後一步,目不轉睛地瞧著葉蘭舟。

他不是沒察覺到葉蘭舟的冷淡。很多時候,她都是在敷衍他。

甚至偶爾,連敷衍都懶得敷衍。

黎沐默默地嘆了口氣,失落如野草般潛滋暗長。

他到底哪裏不好?怎麽她就是不待見他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