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一路走來的場景都是古色古香的，但被打開的這個房間卻處處都有現代科技的痕跡。風格的巨大差異讓秋山凜心裏驀地浮現出了一種穿越感，她不由得有些好奇地向裏張望了一下。

寬敞的房間裏擺著各種醫用儀器和檢查設備，硬要分類的話，秋山凜覺得這裏大概是每個學校的標配之一，醫務室。但顯然這裏比她學校裏只有病床和醫藥箱的簡陋醫務室要高級許多。

除了儀器之外，裏面還有一位短頭發的少女正坐在電腦前分析數據，看樣子她大概就是五條悟所說的硝子。她身上穿著白大褂，有那麽一瞬間秋山凜感覺她好像幻視成了理央。

“悟，開門小聲一點。”

家入硝子被門撞到墻面的聲響驚動，無奈的轉過身。可她轉過來才發現門口不止五條悟一個人，還有一個橘發少女。見狀，她頗有些意外。

“好的，下次一定~”五條悟完全沒有悔改的意思，對著短發少女笑的一臉燦爛。

熟悉五條悟本性的家入硝子一點也沒指望他把自己的話聽進去，她走到兩人面前，看著橘發少女：“這位是？”

還沒等秋山凜開口，五條悟就擠眉弄眼的熱情介紹：“這位是秋山凜，煙花哦！”

看到名為硝子的少女眼中劃過了然，秋山凜突然覺得事情不妙。五條悟到底用煙花做了什麽啊？無論是校長還是這個少女聽到煙花的反應都不太自然好嗎！

為了挽救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不見了的形象，秋山凜滿臉誠懇的做了自我介紹。

“你好，我叫秋山凜，很抱歉突然來打擾。”

“秋山桑你好，我叫家入硝子，叫我硝子就可以了。”

眼見硝子臉上並沒有什麽不滿，秋山凜稍微安心了一點。也許是因為那熟悉的裝扮，秋山凜莫名對家入硝子有不錯的好感度。她留著可愛的短發，眼睛下方有一顆小小的淚痣，看上去是溫柔又可靠的美人。

“好了，那麽你們來這的原因是？不是就為了介紹吧？”

聽到這裏，五條悟恍然想起他們的目的。他彎腰指了指秋山凜的脖子，正色道：“是想來看傷口的。”

家入硝子才註意到那道傷疤，她皺起眉頭，有些猶豫：“要去醫院呀，找我看是怎麽回事。”

雖然這麽說著，秋山凜還是看到家入硝子招呼她向前走，於是她趕忙跟在家入硝子的身後，走到了桌前的凳子處坐下。

“怎麽傷到的？不會是被悟打的吧？”

“餵硝子，被我打的應該就不會是這麽小的傷口吧！”

“五條，已經默認你會打女生了嗎？”

看著秋山凜一言難盡的眼神，五條悟突然感覺自己被繞了進去。只要處於敵對關系，不管男女他當然都照打不誤，但如果要他直接說“對，我打女生”，又好像聽起來有一點怪誕......

五條悟煩躁的揉了揉頭發，決定放棄思考這個問題。他屈膝蹲在秋山凜的身前，臉緩緩向對方貼近。

“你幹嘛？”

看著五條悟精致的臉龐離她越來越近，秋山凜有些驚慌的往後縮了一下，卻被少年抓住雙臂禁錮在了原地。

來自五條悟的溫熱鼻息漸漸與她的呼吸糾纏，透過那滑落到鼻梁間的墨鏡，秋山凜甚至感覺他長而卷翹的睫毛就要碰到了自己眼睛。她渾身僵硬，緊張的感覺讓她不由自主的忘了呼吸。

然後秋山凜就眼睜睜的看著五條悟一頭撞上了她的前額。

“好了，現在我打你了。”五條悟松開了自己的手，洋洋自得地說著。

砰的撞擊聲猛然在室內響起，秋山凜悶哼一聲，捂住自己的腦袋：“你是智障嗎！”

秋山凜想如果自己是個西瓜的話，剛剛那一下應該已經足夠讓她爆開了。她揉了揉自己的額頭，覺得腦子嗡嗡響，轉頭向家入硝子哭訴：“硝子，救一下！我好像腦震蕩了！”

不要說秋山凜，就連家入硝子也一臉懵逼。關於秋山凜這個人，她多少都有從五條悟和夏油傑的口中聽說過。本來她還以為會是什麽粉色泡泡環繞的場面，結果五條悟居然大力往別人頭上磕，這真的不是正常人能幹出來的事吧！

“真應該讓那些喜歡你的女生看看你現在是什麽德行，讓她們趁早認清現實放棄幻想吧。”家入硝子白了五條悟一眼，毫不客氣的將他擠開，“去旁邊呆著，我要給秋山桑看脖子了。”

總共三人在場，五條悟受到了其中兩位的鄙視，不得不說這是一種天賦。但他本人卻一臉莫名的蹲在桌子旁，完全沒有覺得自己剛才做錯了什麽。

家入硝子仔細看了一下傷疤，雖然傷的不是太深，但肉已經露出來了。她稍微清理了一下結痂的地方，然後給秋山凜上藥：“可能會有點痛，叫出來也沒事。”

但她手下的少女不僅沒有喊疼，就連呼吸都沒有被擾亂半分，家入硝子一時有些驚奇：“你不痛嗎？”

因為正在擦藥的緣故，秋山凜小幅度地搖了搖頭：“還好，沒有什麽感覺。”

“你是忍住了還是痛閾值高？”

“這是什麽東西？”

家入硝子扔掉剛才用過的藥品，轉身去翻出了註射器：“痛閾值就是引起你應激組織反應的臨界值。”

“痛閾值低的話，被針紮了也覺得受不了，”說著，家入硝子將針頭紮進少女的胳膊，緩緩將透明的液體推入血管中，“相反，痛閾值高的話，可能傷的很嚴重但卻感受不到。”

看著秋山凜平靜的面容，家入硝子微微勾起嘴角：“你是哪種？”

秋山凜根據硝子說的話，認真分析了一下自己的情況：“這樣來講的話，我的痛閾值並不是很高啦，受傷了我還是有感覺的，但是這個痛完全在可以接受的範圍裏。”

家入硝子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其實還是偏高了。你平時要註意一點，或許有一些你覺得能接受的創傷，實際上會致命。”

聽著短發少女善意的提醒，從進入高專就一直碰到詭異事情的秋山凜頓時十分感動。她瞥了一眼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幹什麽的五條悟，語氣滄桑：“硝子，你真是一個好人，和他做同學真的辛苦你了！”

“如果每天和他一起的話當然會瘋掉，但還好我只需要在這裏照顧傷員，不需要和他一起出任務。”

“誒，硝子不用做任務嗎？”

秋山凜剛問完，就看到地上的五條蘑菇倏地站了起來，舉手示意：“這題我會！硝子是很稀有的能用[反轉術式]的人，沒有其他戰鬥的技能，所以她只需要負責治療傷員。”

“少年，我們沒有在玩知識競賽。”

雖然這麽說著，秋山凜看了看滿臉寫著‘快問我’的五條悟，還是忍不住問下去了：“那麽什麽是反轉術式呢？”

五條悟伸出食指，像教小孩一般微微提高了聲線：“反轉術式就是把咒力所產生的負向能量轉變成正向能量，從而達到治愈的效果。”

簡而言之就是奶媽對吧，秋山凜覺得自己的懂了。

“這樣的能力是很稀有的嗎？”

“對，高專現在只有硝子一個人有哦。”

秋山凜聞言，有些震驚的轉頭看向家入硝子：“那硝子豈不是好重要！沒有她的話被咒靈打傷不就完了嗎？”

“沒有硝子的話......”五條悟也難得正經了起來，聲音有些低沈，“那確實是很糟糕的局面呢。”

秋山凜想到了在海邊和五條悟的交談。

正如五條悟所說，高專裏的人真的很少。哪怕還有那些在家族裏學習不需要來高專的咒術師存在，但比起世界上幾十億的人口來說，他們始終只是非常渺小的一部分。

更搞笑的是，盡管人數不多，裏面還有一大幫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臭蟲。秋山凜嘆了一口氣，神色無奈：“如果咒靈可以不攻擊人類就好了，那你們就不用這麽辛苦。”

“他們本來就是人類的負面情緒，自然會攻擊人類。”

“那沒有方法改變嗎？”

“有吧，人死了它們應該就不會攻擊了。”

聽著五條悟滿不在乎的語氣，秋山凜無語凝噎：“那還用你說，人都死了他們還攻擊幹嘛啊。”

“這不是你問我的嗎，我只是幫你答疑解惑嘛。”五條悟一邊說著，一邊用手繞了繞秋山凜的頭發，“好啦，你就不要擔心這些了。咒靈的事情我們會解決，你還是好好擔心脖子會不會留疤吧。”

來高專的目的已經達成，與硝子道謝後，秋山凜也準備回去了。聽到五條悟要送她回家的時候，秋山凜條件反射的想起來的時候那顛簸的飛行，在她誓死不從的眼光下，她終於讓五條悟明白了不是誰都能接受在天上飛。

於是最後他們是坐了專車回去的。

下車的時候，看著手裏寫著家入硝子電話號碼的紙條，秋山凜突然想起來了一件被遺忘很久的、很重要的事情——時間循環。

難得她和硝子聊的不錯，但現在這個時間真的不太湊巧。想到這裏，秋山凜神情有些沮喪：“明天時間又會重啟呢，不管是紙條還是存的電話都會消失。”

“這有什麽，你想要號碼的話找我問就好啦。”

“可沒有了今天的記憶，硝子就不認識我了。”

“那倒也是，她應該記不得今天的事情。”

說完這句話，五條悟明顯感覺到少女又低沈了幾分。他看見秋山凜沈默的沿著樓梯往上走，停下來拽了拽她的胳膊，臉上的笑容張揚中又帶著幾分溫柔：“以後我再帶你去高專啊，重新認識硝子。”

“今天發生的事情就當做我們之間的秘密好了，只有我們兩個知道。以後等你和硝子熟悉起來，我們可以一起嘲笑她記性太差。”

站在樓梯上，秋山凜難得與五條悟視線平齊。樓道裏十分安靜，秋山凜能聽到自己淺淺的呼吸聲，感受到胸腔中不斷躍動的心跳。

她低垂眼簾，半晌，擡眸看著五條悟的臉，唇邊勾勒出了一個淺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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