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少女有著一頭淺橘色的長發，穿著休閑的居家服，從寬松的短褲中伸出來的雙腿修長而又纖細。

單薄，瘦弱，完全感受不到的咒力。

五條悟一眼就得出了以上判斷。

普通人雖然咒力較少，但也還是存在的。他們溢出的咒力滋養著咒靈，使其壯大。但五條悟現在一點也看不到她身上咒力的流動，她整個人就像一潭死水，身上毫無反應。

而更不尋常的是，雖然她看上去是自己一只手就能拎起來的弱雞，但卻能袱除一級咒靈。

五條悟勾起了唇，眼裏閃過一絲興味。

他看著對方臉上不善的表情，大步走上前，語氣雀躍：“抱歉抱歉，我以為周圍的店都倒閉了呢。”

秋山凜還在懊惱居然拿了一個貴的煙花。

看見來人雙手插兜笑的陽光燦爛，她覺得太陽穴的神經在抽搐。

老實說，剛剛他轉過來的時候，秋山凜還以為對方是位盲人。但當他走近後看到那覆著銀白長睫的鈷藍色眼眸，這個猜想馬上就不攻自破。

然而他渾身自來熟的氣息和寫著‘有趣’的雙眼讓秋山凜莫名覺得有些不爽。

她擡頭盯著對方的臉，面無表情的懟了一句：“啊那真是不巧，我剛好就是那家沒有倒閉的倒黴蛋。”

“誒！怎麽叫倒黴蛋呢，”五條悟無視了少女語氣裏的不滿，鼓勵般的拍了拍她瘦削的肩膀，“能開的下去就是成功！”

看到眼前的少年笑著對她比出了大拇指表示肯定，秋山凜深吸一口氣，然後閉上了眼睛。

她自認平時不是什麽熱情又樂善好施的大善人，但違法亂紀的事她是一件沒有做過，行的端做得正，她是犯了什麽錯要在一天之內遭遇兩次那麽離譜的事情？

秋山凜咬牙憋出了一個僵硬的微笑，握住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將它移開：“所以我家門前的路都是你弄壞的？”

感受到手背上傳來微涼的柔軟觸感，五條悟有一瞬的意外。他從善如流地挪開手，稍稍直起身子，臉上的笑意不減：“忘了介紹哦。我叫五條悟，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二年生，來這裏姑且算是工作。”

果然是咒術師嗎，秋山凜突然為自己剛才的行為感到一絲後悔。

從那個地方跑出來以後，秋山凜這輩子都不想與咒術之類的東西再扯上關系。不過之前一時腦部充血讓她做出了不理智的選擇，假如時間能重來的話她一定會乖乖待在店裏不要到處亂看的。

“對咒術師有了解？”五條悟觀察著少女臉上細微的神情變化，好奇的問了出口。

秋山凜咬了咬下唇，微垂眼簾。

“聽說過，但具體怎麽樣沒有深入了解。”

“誒，那是了解到什麽程度呢？”

她與五條悟的距離並不算很近，但也不算遠，是在正常的社交範圍內。但在這個距離看的話，秋山凜後知後覺的發現眼前的少年身高有些誇張。

毫不客氣的說，她和咲太走在一起的時候，理央說她稍微穿個有底的鞋就比咲太高了。雖然這其中有女生顯高的因素在，但她本來就不矮。

然而現在她站在五條悟的身前，才將將到他的肩膀，視線平視過去的話，只能看到對方的胸口。

稍微有些大的身高差讓秋山凜不得不擡起頭，然後她就看到了五條悟那漂亮的眼睛裏滿是期待。

高大的身形給人帶來的壓迫感很好的被臉上幼態的表情中和，精致的五官配上kira kira的眼神，讓身前的少年莫名帶了點孩子氣。

秋山凜頓了一下，撇開視線給了他一擊：“就是有點像魔法少女那個程度吧。”

“唔......這麽說好像也沒錯，但還有一點不同哦。”

“我們戰鬥的時候，不會爆衣變身嘛。”

五條悟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得意洋洋的說道。

居然......怡然自得的接下去了。秋山凜看著面前笑得張揚的白發少年一時間有些失語，不知道該感嘆他知識儲備豐富還是神經大條。

沒有在意少女的沈默，五條悟輕輕戳了一下她的胳膊，眨了眨眼：“我說完了，輪到你了。”

“什麽？”

“自我介紹，我都說完了，該你說了哦。”

突然湊近的臉讓秋山凜有些訝異，但看著五條悟真摯的神情，她覺得自己陷入了迷茫。

秋山凜好像隱約記得自己沒有在問他的個人信息？但少年目不轉睛的灼熱視線讓她沒想起自己原本的目的，她微微後退拉遠了自己與那張臉的距離。

“秋山凜，就讀於神奈川縣立峰原高等學校。”

“好的秋山桑，我們進你的店裏深入交流一下吧！”

明明被叫著‘秋山桑’，但幾乎是被對方用胳膊夾著脖子提回店裏的秋山凜一點也沒感覺到他的敬意。

雙腳有一瞬的離地，在被強行舉起來按到櫃臺前的高腳凳上坐下後，秋山凜的頭部終於可以離開少年略帶溫熱的軀體。她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得淩亂的頭發，金黃的眼眸中積攢著怒氣。

“你......”

“秋山桑看的見咒靈嗎？剛剛可是很精準的砸到了它呢。”

看著少女因為薄怒而有些紅潤的臉頰，五條悟的求生欲及時出現，打斷了她沒說完的話。

他側坐在高腳登上，長腿微微曲起，一只手杵在桌子上，托住臉頰：“而且，似乎用的是煙花？”

讀條被打斷的秋山凜無語凝噎，她呼出一口氣，神色懨懨：“能看見。至於煙花......我只是隨手拿的。”

看著少年興致勃勃的環視店裏一排排的煙花，秋山凜也終於想起來自己要問什麽了。她回想了一下少年剛剛說的名字，坐直的了身子。

“五條君，我家門口的路是你毀壞的嗎？”

“在戰鬥的時候有一點點磕磕碰碰是無可避免的嘛。”

五條悟歪了歪頭，繼續說道：“而且每次我來，這家店都是關門的哦，所以根本沒有想到還開著嘛。”

應該沒有人管這麽大一個裂縫叫‘一點點磕磕碰碰’吧？秋山凜遲疑地看了看五條悟臉上重新戴好的墨鏡，不由得再次懷疑他是不是眼睛不太好。

“就算無法避免，但把路破壞了之後還是要好好善後的吧？”

“知道我這幾個月損失了多少收益嗎？不，你不知道，你只在乎戰鬥。”

聽著少女責備的話語，五條悟雙手規矩地擺在腿上，低頭委委屈屈：“可我來的第一天，路就是壞的啊。”

絕了。

身材高大的少年窩在小小的凳子上，渾身散發著委屈巴巴的氣息。看著眼前的畫面，秋山凜感覺到了強烈的視覺沖擊，一度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說的有點太過了。

在思考了許久是繼續追究還是就此翻篇之後，秋山凜決定放棄。

看上去最開始確實是埋水管導致了五條悟的誤解。如果他不是故意的，事情也已經發生了，過分追究對方的無心之失也沒有什麽意義，倒不如從今天開始提醒他註意一點。

“算了，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下次再來的話就換個別的地方打吧。記得善後。”

“誒，這麽快就原諒我了嗎？秋山桑是個好人呢。”

變臉也不過如此了吧。聽著少年輕快的語氣，秋山凜隱隱覺得自己好像被騙了。不過話都說出口了，也沒有反悔的餘地了，她跳下高腳凳，準備送客。

但五條悟還沒有要走的意思。他轉正自己的身體，懶洋洋的趴在桌面上，神情好奇：“店裏的煙花都是你自己做的嗎？”

瞥見少女點頭，五條悟拍了拍手：“好厲害。”

“感情要再充沛一點，聽起來才比較像真的。”

“哪有，我是真心的哦。只用煙花就可以袱除一級咒靈，說不定秋山桑做咒術師的話會很了不得。”

講到這裏，五條悟興奮地坐起來，右手握拳錘了一下左手掌心：“秋山桑有興趣來高專嗎？培養咒術師的地方哦！”

秋山凜頓了頓手裏的動作，癱著臉面無表情的拒絕：“不用了，我覺得我現在的學校蠻好的。”

“為什麽？來高專很棒的哦！隨時可以出去度假，不用天天去教室裏上課，出門都有專車接送，怎麽看都很好嘛！”

看著五條悟掰著手指一條一條數高專生活多麽輕松愉悅，秋山凜無奈的打斷了他激昂的演說：“五條君，你是不是忘了一個重點？雖然了解的不多，但我也知道做咒術師需要咒力咒術之類的東西，就像你剛剛和咒靈戰鬥的時候用的那樣。”

“我只是個平凡的普通人，咒術師什麽的，還是由五條君這樣有潛能的人去擔任吧。”

秋山凜面容平靜，但五條悟還是看出了潛藏在那溫和表情下的抗拒。

他確實對秋山凜有點感興趣。剛才他確認過了，無論是店裏的煙火還是秋山凜本人都沒有一絲一毫的咒力，可咒靈卻實實在在的被消滅了。

他的眼睛不可能出錯，那眼前的少女是什麽人就很值得玩味。原本還想把她帶進高專好好觀察一陣，現在看來這個想法有點難以實現啊。

“好遺憾！還以為能跟秋山桑做同學呢。”五條悟拖長了語調，臉上帶著幾分可惜。

見他終於放棄了這個念頭，秋山凜松了一口氣。

這種非常自來熟的性格她真的很難應對，上一個讓她覺得有些頭大的還是初中同桌黃瀨。不過仔細想想，他們兩個人好像有一些微妙的相似。

不想再繼續閑聊，秋山凜看了看外面快要被黑夜籠罩的天空，委婉地說道：“你的工作不要緊嗎，好像已經耽誤了你不少時間。”

五條悟也不是真的不會看氛圍，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難得正經了一秒：“影響到你的生意我很抱歉，賠償我一定會做好的。”

“唔......”突然嚴肅起來的少年讓秋山凜有些驚訝，她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擺了擺手，“不用啦，只要之後路能修好的話，我的店應該也不會受影響了。”

“不行的，就這麽說定了。”

五條悟沒等少女繼續拒絕，轉身離開了店鋪。而秋山凜看著自說自話走得頭也不回的白發少年，臉上的神情有一瞬間的定格。

除了臉以外，不管從哪方面看，五條君好像都是個有點奇怪的人呢。秋山凜默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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