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頌文理了理劉海遮住腦門上靠近頭發根的一道疤，“媽，用劉海遮住就看不到了，不會影響我將來嫁人的，爸也是為了我好！”

“你爸總打你，你不恨你爸？”

“我是爸的女兒，爸打我是為了我好，我不僅不恨爸，還很感激爸和媽你，要不是你們養大我，我現在說不定還在路上要飯呢。”韓頌文落下了真誠的眼淚，“媽，你和爸的恩情，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可憐的閨女，你這麽懂事，媽很心疼你。”養母將十歲的女兒摟進懷裏，“等下午殺了豬，賣了豬肉，媽給你買新衣服和好吃的。”

“媽，我有衣服穿，也不要好吃的，這錢給爸買新衣服，爸的衣服都破洞了，不能再穿了，明年還要買種子和肥料，別在我身上浪費錢了。”

“俺妞咋這麽懂事呢！”

被養母摟在懷裏的韓頌文臉色陰冷，她有多恨這兩口子只有她自己心裏最清楚。

快過年了，村子裏家家戶戶都開始準備雞鴨魚肉過年吃。

有的人家宰羊殺豬的，自己家留點，剩下的會賣給村子裏的人。

養父老包頭提前全村都打了招呼，讓他們誰家要豬肉的，下午三四點鐘來家裏買，承諾價格比別家賣的便宜。

剛吃完午飯，韓頌文就開始收拾碗筷，然後燒了一大鍋開水，一會兒殺豬要用。

水還沒燒開，王屠夫就來家裏了。

養母趕緊過來喊道，“妞，王屠夫來了，你趕緊和王屠夫去豬圈逮豬去。”

“媽，我……”

“別磨蹭了，快點！”養母過來將韓頌文拉了起來。

“媽，水還沒燒開呢，我力氣太小，逮不了豬……”

“水還沒燒開？”養母急了，“你這娃兒咋一點用都沒有呢？媽來添柴，你趕緊去和王屠夫逮豬，別偷懶，讓你爸知道了就該打你了。”

養母像患了失憶癥一樣，上午說好的讓男人和王屠夫一起逮豬，這會兒又拉著韓頌文去豬圈。

一個十歲的小孩子，別說逮豬了，只怕進了豬圈，得被豬欺負。

王屠夫看到韓頌文過來，“你爸媽呢？”

“我爸去通知村裏人一會兒來家裏買豬肉，我媽在竈房裏燒水，她讓我來跟你一起逮豬。”

“開什麽玩笑？你一個小孩子能逮什麽豬？你爸媽還真好玩！”王屠夫有些火大，“把你媽喊過來。”

以前殺豬都是請的李屠夫，今年李屠夫時間排不開，請了王屠夫過來。

養母一邊絮絮叨叨的數落養女沒用一邊走了過來。

“你家殺豬讓這麽點大的小孩子進豬圈逮豬啊？她能逮得住豬嗎？”王屠夫生氣的問，覺得這家兩口子真是太有意思了，一頭豬幾個成年人抓著都費勁，讓這麽個小孩來抓豬。

“俺家妞十歲了，是大人了，逮個豬這麽點事那還不簡單……”

“你簡單你進去逮啊！”王屠夫說話一點都不客氣，他每年逢年過節的都會給村民家殺豬宰羊，越是年底越忙，也不差這一家！

養父老包頭這時候通知完了村民，也回來了。

聽妻子說了什麽情況後，也數落了養女一句，“妞，你咋這麽沒用呢，一頭豬還逮不住，養你這麽大有什麽用！”

王屠夫被這兩口子驚到了，“你們就這麽養孩子？就一個成年人也不一定能逮得住一頭豬，一個這麽點大的小孩子她上哪兒逮得住？像你們這麽養小孩子早晚把小孩養自卑了！既然你們倆覺得逮豬輕松，那你倆進去逮！”

兩口子被王屠夫這麽不客氣的一頓說，兩人一聲都沒敢吭，進豬圈逮豬去了。

逮了半天，兩人弄不住。

最後不得不又去請了個鄰居過來才將豬給弄住。

晚上殺完了豬，豬肉也賣得差不多了，一家三口吃完了晚飯，韓頌文洗碗去了。

包嬸子這時候對丈夫說：“妞她爸，你這身衣服以後別穿了，家裏殺了豬賣了豬肉也有錢了，這快過年了，俺給你重買一身新衣服吧，妞今天都說你穿的衣服都破了，一股窮酸相，丟她的臉了。”

老包頭一聽這話，火氣往上冒，“俺丟她的臉了？她吃俺的住俺的，俺對她這麽好，她還敢嫌棄俺？這個小白眼狼，一天不打就皮癢！”

“妞是城裏的娃，跟俺們鄉下娃能一樣嗎？妞骨子裏瞧不起俺們鄉下的。”

“她骨子裏再瞧不起鄉下人，她自己現在也是個鄉下的娃！”

韓頌文正在洗碗，突然挨了一腦袋。

養父嘴裏罵罵咧咧的，養母過來攔著他，“妞還小，你別總打她腦袋，再打傻了。”

“打傻了正好，讓她再瞧不起自己爹媽！”養父說著又踹了她一腳，警告了一番之後才罵罵咧咧的走了。

韓頌文知道肯定又是養母挑事了。

“妞，沒打疼你吧？你爸就那暴脾氣，一不順心就愛打人，你可別記你爸的仇。”養母揉著韓頌文的頭，一臉的心疼，“俺的妞受苦了。”

“媽，我沒事，我也不怪爸，一定是我哪裏做的不對惹爸生氣了，都是我不好。”韓頌文心裏就算再恨，嘴裏也不能流露出半點恨意，讓養母抓著把柄再去挑事。

“妞，等你長大了，你爸也老了，你不要養他，讓他也受受罪去！”養母一副站在養女這邊的架勢，氣丈夫動不動就打女兒。

“媽，是你和爸養大了我，你們就是我親爸媽，等我長大了，一定會給你和爸養老的，不會讓你和爸受苦的。”

“俺的妞真懂事！”

韓頌文只能不停的在養父母面前說將來長大了給她們養老這樣的話討好他們，只有討好了他們，她的日子才會好過一點。

她時時刻刻都在想著逃走，但是養父母一直防著她，她來四年了，都還不許她出院子。

每年的農忙，家家戶戶都要下地幹活，養母也不例外，韓頌文這時候都會被反鎖在屋子裏。

時間流逝，轉眼又是一年的農忙時節。

“妞，你跟媽一塊下地栽秧吧，整天關在屋子裏太孤單了，媽好不容易勸你爸答應不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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