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Hungry for Bat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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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鷹沒有問姜闌叫什麽名字。她加他微信的時候他就知道了。她的微信名寫得很清楚：姜闌 Lan。
費鷹也沒有問姜闌是做什麽的。她上班的寫字樓，她和他偶遇的商場，她連續三次身上穿戴的同一個品牌，很清楚。
今晚這頓飯是姜闌請。
費鷹把胳膊從方向盤上放下來，系上安全帶，發動車：“去哪兒？”
姜闌說了個某路某弄。
費鷹“哦”了一聲，居然沒用手機導航，直接說：“那就走了。”
他一腳油門踩下去，引擎的轟震感讓姜闌踩著高跟鞋的腳跟微微發麻。
姜闌從沒聽過這種引擎聲。她當然也根本不了解改裝車。
事實上姜闌連副駕駛位都很少坐。她出門只坐商務車，後排，車窗緊閉，車內空調的溫度可以讓她一年四季都光腿穿連衣裙。
不像現在。
費鷹沒關車窗，也沒開車內空調。
上海九月秋天的夜晚涼風不燥，從大敞的車窗外張揚肆意地撲上姜闌的臉，將她精致有型的長發毫不溫柔地掃起。
姜闌微微瞇眼，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聞過車風的味道。
“冷麽？”
費鷹在下一個路口轉彎的時候看了她一眼。
姜闌搖頭，目光望向街邊。
她也很少在坐車的時候這樣看街頭。在絕大多數坐車的時候，她都在處理工作信息或是閉眼休息。
周五晚車多，車水馬龍的路邊，有個十幾歲的少年踩著滑板飛馳而過，酷勁兒十足。這個年紀正是反叛不羈的時候。
姜闌覺得真危險。
費鷹倒是看得饒有興致：“真年輕。”
姜闌看他一眼，他這語氣好像長輩一樣，可他明明看起來也很年輕。但她就這麽一想，並沒開口問他。
餐廳是姜闌今天一早訂的。
一家人均2000人民幣左右的fine dining，主廚是德國人，餐廳的tasting menu每個季度都更換，wine pairing的酒選得既有特色又不失穩妥，服務生和侍酒師都很有分寸，是個用餐很節省腦力和可以放松的地方。
姜闌訂這家餐廳沒什麽特別想法，她單純就是算了一下要補的“差價”，想一頓飯把和錢相關的事兒先解決了。
這家餐廳營業規模不大，私密性很好，地理位置也不在任何商業區或是商場內，目標顧客群同樣不大。
費鷹一路沒開導航，好像並不是第一回 去的樣子。
本來姜闌覺得像這樣的餐廳不像費鷹這種收入平常會光顧的地方，但他路太熟了，她不由得就多想了那麽一下。
多想了那麽一下的姜闌問費鷹：“你的代購生意好做嗎？”
當時車停在一個紅燈路口。
費鷹像是有點沒聽明白她在說什麽：“嗯？”
姜闌提醒：“就是你幫顧客代購海外的品牌商品。像之前你推給我的那個品牌。”
費鷹先是沈默了那麽一小下。
然後姜闌看見男人的嘴角揚起，他十分快樂地笑了。他側過頭看她，他笑得雙眼黑亮，他的模樣又更帥了一點。
紅燈轉黃又轉綠。
費鷹右腳松開剎車：“還行。能吃飽飯。”
快開到餐廳時，費鷹減了點車速。
他問：“你喜歡這家餐廳？”
姜闌沒什麽喜不喜歡，她只是覺得這家省事兒：“還行。”
但被費鷹這麽一問，她不由得又想了想。她似乎從來沒有非常喜歡過一家餐廳，她的生活方式一直十分自律，十分標準，十分高效。
也十分boring。
姜闌看了看身邊的男人。他松松握著方向盤的手長得也很好，他的每一塊骨頭和肌肉在她眼裏都長得很好。
約這個只見過兩次面的男人出來，是姜闌自律標準高效的人生裏頭一次不那麽boring的生活方式。
車窗仍然是開的，晚風仍然在吹著，車外的街頭仍然有形形色色的年輕人的身影。
在這一刻，姜闌突然不想去這家“還行”的餐廳吃飯了。
姜闌問：“想不想換家餐廳。”
費鷹很隨意：“都行。”
姜闌說：“你有喜歡的餐廳嗎？”
費鷹一笑。
他沒問姜闌為什麽改變主意，他就問了一句：“我來決定？”
姜闌“嗯”了一聲。
費鷹沒廢話，打了一把方向盤，斯巴魯原地掉頭。
他加了一腳油門，在引擎轟震聲中說：“那我帶你吃點家常菜去。”
車停穩時，姜闌擡頭看了一眼店牌。
746HW。
這家店她略有耳聞，但這根本不是家餐廳，這是上海近兩年非常火的一家Hip Hop風格的夜店。很多正當紅的rappers都來過這裏。
姜闌從沒進過這種地方。
費鷹松開安全帶，和她說：“到了。”
姜闌莫名其妙：“家常菜？這兒？”
費鷹笑：“嗯。”
姜闌一動不動：“我的風格和這裏不太搭。”
費鷹說：“你是什麽風格？這兒是什麽風格？”
姜闌看著他。
費鷹和她對視了2秒，然後他直接開門下車，繞過來，把姜闌這邊的門打開：“年輕人口中的酷，可以包容和他們不一樣的人一同站在屬於他們的街頭上。”
姜闌微楞。
費鷹說：“下車吧。”
746HW的營業時間是每周四到周日的晚9點到次日淩晨5點半。
這會兒還沒到營業時間。店也沒開門。
費鷹在門口的密碼鎖上按了幾下，門直接開了。他帶著姜闌走進去。
姜闌匪夷所思：“你和這家店很熟？”
費鷹說：“這裏的主廚是我朋友。”
一家Hip Hop風格夜店的主廚。
姜闌覺得非常扯。但她居然就這麽跟著他繼續往裏走，穿過吸煙區，吧臺，舞池，DJ臺。
昏紅的霓虹燈亮著，四處一片安靜，還沒開門的夜店正熟睡著。
走到頭，費鷹推開一面墻。
再進去，裏面竟然別有洞天。
這裏是一間極簡風的純黑色會客廳，面積大約在50平米左右，挑高約3米半，廳內所有的軟裝都有一股現代藝術感。
而這裏的配色和風格，讓姜闌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那天在購物中心內看到的那家純黑色圍擋的街牌新店。
費鷹給姜闌拿了一瓶氣泡水，對她說：“你坐會兒，我去找主廚點菜。”
王涉在辦公室裏坐等著費鷹來。費鷹一進門他就在監控上看見了。費鷹居然還帶了一個女人來，這真的是新鮮事兒。
等了半天，費鷹終於來了。
一進門費鷹就說：“老王，做飯去。”
王涉簡直想罵人：“你滾遠點行不行。你作為這兒的大股東你平常管過生意沒有。你今天來幹嘛？店還沒開門呢。還有那個跟你一起進來的女人，你什麽情況？你倆啥關系啊？我真是好奇死了你怎麽半天才來。”
費鷹說：“你這兒生意都好成這樣了，店都紅成這樣了，還要我管什麽。快做飯去，餓了。”
王涉罵罵咧咧，王涉不情不願，王涉站起來到後廚去了。
王涉是746HW的老板。
王涉和費鷹認識得早，十幾年前王涉在Hip Hop圈內還是個默默無聞的小DJ的時候就和費鷹認識了。後來王涉在國內Hip Hop DJ圈裏變成了OG大佬，王涉想搞個自己的DJ廠牌，還想開店，但是王涉錢不夠，當時是費鷹給掏的。這兩年嘻哈類綜藝節目層出不窮，王涉被邀請去其中一檔做節目現場DJ，一下火了，連帶746HW也一夜爆紅。
現在746HW每晚的入場券賣200塊，開門營業的每個晚上都爆滿。圈子裏現在走到地上來的那些知名rappers到上海的時候也都要來王涉這兒坐一坐，偶爾碰上有過生日的，王涉還給人把生日會辦上，完了再拿微博一發，立刻又能漲一批粉。當然王涉也不忘本，DJ圈的事兒他沒少操心張羅，746HW每周都會留一個晚上給還沒出頭的新人DJ露臉。
但這些都不是費鷹關心的。
這麽多年來，王涉在費鷹這兒就一個優點：王涉愛吃，王涉做飯好吃。
746HW作為一個Hip Hop風夜店，居然聘請了幾個廚子開了全城外賣生意，外賣菜單是王涉搞出來的。費鷹說王涉是主廚，這話其實不算騙人。
費鷹跟到後廚，指點王涉：“少放點鹽和油。”
王涉忍著沒罵人，他和費鷹說：“你今天來得真巧。店裏現在每周都留一個晚上搞點特別的嘻哈文化活動，今天晚上是dance battle。你來都來了，一起玩玩？”
費鷹懷疑：“你這是見我來了現編的吧。”
王涉怒了：“你進門沒看見墻上貼的海報？”
費鷹說：“你做快點，完了讓人把飯端我那兒去。謝了。”
這間純黑簡約風的會客廳是王涉給費鷹專門留的。費鷹有時候在上海和國外來的品牌談聯名合作的時候，會把人直接帶來746HW。這裏可以很直觀地讓人看到街頭文化尤其是嘻哈文化在目前中國年輕人群體中的商業化程度。
費鷹從來不反對文化被商業化。
世界上沒有任何一種文化的推廣是不依托商業的。街頭文化不是例外。
但是現在這塊兒碰的人多了，什麽沾邊不沾邊的牌子和商業模式都要貼個“潮流”“街頭”的標簽，有時候未免會讓人看不見真正流淌著街頭基因的那些品牌。
王涉是文化商業化的得益者，但文化商業化這事兒又讓王涉覺得煩。
上次費鷹過來，王涉沒少和他吐槽。
街頭的很多東西最早都是窮孩子玩起來的，結果現在變成了新貴，圈子裏面的人還一個看不上一個，之前有個某某某在微博上diss說746HW“場地不夠Hip Hop”，可真把王涉給氣笑了，王涉問費鷹，你給說說什麽樣的場地才足夠Hip Hop，啊？
費鷹回來時，手裏拎了一瓶日本的米釀。
他把酒放在姜闌面前：“一會兒配飯。我開車不喝，你嘗點兒。”
然後他把身上的外套脫了，搭在沙發扶手上。他在姜闌的九十度側面坐下，姜闌可以很清楚地看見他的鎖骨。
姜闌的目光滑下來，看見他腰間因為脫衣服的動作而掀起來的一角T恤。她說：“我很少喝這種酒。”
吃過飯，時間正好九點半。
費鷹問姜闌：“想出去玩嗎？”
姜闌剛剛吃了一碗鹵肉飯，喝了三杯酒。
她的體脂率常年保持在19%，她每天的飲食結構很嚴格，總熱量攝入不超過1400卡，蛋白/碳水/脂肪控比在5/3/2。
但她今晚吃了一碗鹵肉飯，喝了三杯酒。
味道超棒。毫不boring。
喝了酒的姜闌問：“玩什麽？”
費鷹說：“我帶你玩。”
那扇厚重的墻門被重新推開。
外面的聲浪鋪天蓋地地洩進來。姜闌如被熱浪撲額，她後退了半步。費鷹站在她身後，他的體溫蒸著她。
這些音樂和律動，曾經代表著激烈的進攻，暴力的反抗，尖銳的表達。
就在這一刻。
姜闌想起了紐約。
姜闌想起了徐鞍安和她喜歡的Quashy R.
姜闌想起了黑人女rapper的那首詞很棒的作品。
女人的性欲，和女人如何玩弄男人的一根性器官。
不知是不是因為酒的緣故，姜闌微微出了汗。
十點整，今晚的dance battle開始。
舞池被清出一片區域，MC到位，DJ到位，現場氣氛被烘托到了另一個高度。
Locking，Hip Hop，Popping，最後是Breaking。
Cypher，最消耗體力和比拼耐力的鬥舞形式。
年輕男孩兒們下地後的各種powermove，場邊人群的喝彩，MC的聲音被麥克風和音箱放大後侵入姜闌的耳中。
這很熱血。
費鷹的聲音在姜闌耳邊響起：“Breaking，hungry for battle的舞種。”
這聲音不高，可這句話太有力量。
姜闌的耳根有些發麻。
姜闌說：“你要給我的彌補在哪裏。”
費鷹回到會客廳，走到沙發旁，從他脫下的外套口袋裏摸出一只盒子。他轉身，姜闌已經站在他的身後。
姜闌說：“能換成別的東西麽。”
費鷹點頭：“你想換什麽。”
姜闌走上前一步，說：“你靠近一點。我告訴你。”
費鷹把頭低下。
頃刻之間，他的呼吸被姜闌身上的香味所覆蓋。
她咬住了他的耳垂。她說：“讓我摸摸。”
這並非一句請求。
費鷹的聲音啞了：“姜闌。”
他叫她。
他說：“你太香了。”
然後他聽見女人在他耳邊呢喃：
“你不知道麽。”
“這是女人發情的味道。”
*周末雙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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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麽？”
費鷹在下一個路口轉彎的時候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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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很少在坐車的時候這樣看街頭。在絕大多數坐車的時候，她都在處理工作信息或是閉眼休息。
周五晚車多，車水馬龍的路邊，有個十幾歲的少年踩著滑板飛馳而過，酷勁兒十足。這個年紀正是反叛不羈的時候。
姜闌覺得真危險。
費鷹倒是看得饒有興致：“真年輕。”
姜闌看他一眼，他這語氣好像長輩一樣，可他明明看起來也很年輕。但她就這麽一想，並沒開口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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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餐廳營業規模不大，私密性很好，地理位置也不在任何商業區或是商場內，目標顧客群同樣不大。
費鷹一路沒開導航，好像並不是第一回 去的樣子。
本來姜闌覺得像這樣的餐廳不像費鷹這種收入平常會光顧的地方，但他路太熟了，她不由得就多想了那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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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開到餐廳時，費鷹減了點車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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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闌沒什麽喜不喜歡，她只是覺得這家省事兒：“還行。”
但被費鷹這麽一問，她不由得又想了想。她似乎從來沒有非常喜歡過一家餐廳，她的生活方式一直十分自律，十分標準，十分高效。
也十分boring。
姜闌看了看身邊的男人。他松松握著方向盤的手長得也很好，他的每一塊骨頭和肌肉在她眼裏都長得很好。
約這個只見過兩次面的男人出來，是姜闌自律標準高效的人生裏頭一次不那麽boring的生活方式。
車窗仍然是開的，晚風仍然在吹著，車外的街頭仍然有形形色色的年輕人的身影。
在這一刻，姜闌突然不想去這家“還行”的餐廳吃飯了。
姜闌問：“想不想換家餐廳。”
費鷹很隨意：“都行。”
姜闌說：“你有喜歡的餐廳嗎？”
費鷹一笑。
他沒問姜闌為什麽改變主意，他就問了一句：“我來決定？”
姜闌“嗯”了一聲。
費鷹沒廢話，打了一把方向盤，斯巴魯原地掉頭。
他加了一腳油門，在引擎轟震聲中說：“那我帶你吃點家常菜去。”
車停穩時，姜闌擡頭看了一眼店牌。
746HW。
這家店她略有耳聞，但這根本不是家餐廳，這是上海近兩年非常火的一家Hip Hop風格的夜店。很多正當紅的rappers都來過這裏。
姜闌從沒進過這種地方。
費鷹松開安全帶，和她說：“到了。”
姜闌莫名其妙：“家常菜？這兒？”
費鷹笑：“嗯。”
姜闌一動不動：“我的風格和這裏不太搭。”
費鷹說：“你是什麽風格？這兒是什麽風格？”
姜闌看著他。
費鷹和她對視了2秒，然後他直接開門下車，繞過來，把姜闌這邊的門打開：“年輕人口中的酷，可以包容和他們不一樣的人一同站在屬於他們的街頭上。”
姜闌微楞。
費鷹說：“下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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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還沒到營業時間。店也沒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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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闌匪夷所思：“你和這家店很熟？”
費鷹說：“這裏的主廚是我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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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闌覺得非常扯。但她居然就這麽跟著他繼續往裏走，穿過吸煙區，吧臺，舞池，DJ臺。
昏紅的霓虹燈亮著，四處一片安靜，還沒開門的夜店正熟睡著。
走到頭，費鷹推開一面墻。
再進去，裏面竟然別有洞天。
這裏是一間極簡風的純黑色會客廳，面積大約在50平米左右，挑高約3米半，廳內所有的軟裝都有一股現代藝術感。
而這裏的配色和風格，讓姜闌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那天在購物中心內看到的那家純黑色圍擋的街牌新店。
費鷹給姜闌拿了一瓶氣泡水，對她說：“你坐會兒，我去找主廚點菜。”
王涉在辦公室裏坐等著費鷹來。費鷹一進門他就在監控上看見了。費鷹居然還帶了一個女人來，這真的是新鮮事兒。
等了半天，費鷹終於來了。
一進門費鷹就說：“老王，做飯去。”
王涉簡直想罵人：“你滾遠點行不行。你作為這兒的大股東你平常管過生意沒有。你今天來幹嘛？店還沒開門呢。還有那個跟你一起進來的女人，你什麽情況？你倆啥關系啊？我真是好奇死了你怎麽半天才來。”
費鷹說：“你這兒生意都好成這樣了，店都紅成這樣了，還要我管什麽。快做飯去，餓了。”
王涉罵罵咧咧，王涉不情不願，王涉站起來到後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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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涉和費鷹認識得早，十幾年前王涉在Hip Hop圈內還是個默默無聞的小DJ的時候就和費鷹認識了。後來王涉在國內Hip Hop DJ圈裏變成了OG大佬，王涉想搞個自己的DJ廠牌，還想開店，但是王涉錢不夠，當時是費鷹給掏的。這兩年嘻哈類綜藝節目層出不窮，王涉被邀請去其中一檔做節目現場DJ，一下火了，連帶746HW也一夜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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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都不是費鷹關心的。
這麽多年來，王涉在費鷹這兒就一個優點：王涉愛吃，王涉做飯好吃。
746HW作為一個Hip Hop風夜店，居然聘請了幾個廚子開了全城外賣生意，外賣菜單是王涉搞出來的。費鷹說王涉是主廚，這話其實不算騙人。
費鷹跟到後廚，指點王涉：“少放點鹽和油。”
王涉忍著沒罵人，他和費鷹說：“你今天來得真巧。店裏現在每周都留一個晚上搞點特別的嘻哈文化活動，今天晚上是dance battle。你來都來了，一起玩玩？”
費鷹懷疑：“你這是見我來了現編的吧。”
王涉怒了：“你進門沒看見墻上貼的海報？”
費鷹說：“你做快點，完了讓人把飯端我那兒去。謝了。”
這間純黑簡約風的會客廳是王涉給費鷹專門留的。費鷹有時候在上海和國外來的品牌談聯名合作的時候，會把人直接帶來746HW。這裏可以很直觀地讓人看到街頭文化尤其是嘻哈文化在目前中國年輕人群體中的商業化程度。
費鷹從來不反對文化被商業化。
世界上沒有任何一種文化的推廣是不依托商業的。街頭文化不是例外。
但是現在這塊兒碰的人多了，什麽沾邊不沾邊的牌子和商業模式都要貼個“潮流”“街頭”的標簽，有時候未免會讓人看不見真正流淌著街頭基因的那些品牌。
王涉是文化商業化的得益者，但文化商業化這事兒又讓王涉覺得煩。
上次費鷹過來，王涉沒少和他吐槽。
街頭的很多東西最早都是窮孩子玩起來的，結果現在變成了新貴，圈子裏面的人還一個看不上一個，之前有個某某某在微博上diss說746HW“場地不夠Hip Hop”，可真把王涉給氣笑了，王涉問費鷹，你給說說什麽樣的場地才足夠Hip Hop，啊？
費鷹回來時，手裏拎了一瓶日本的米釀。
他把酒放在姜闌面前：“一會兒配飯。我開車不喝，你嘗點兒。”
然後他把身上的外套脫了，搭在沙發扶手上。他在姜闌的九十度側面坐下，姜闌可以很清楚地看見他的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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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鷹問姜闌：“想出去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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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今晚吃了一碗鹵肉飯，喝了三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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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酒的姜闌問：“玩什麽？”
費鷹說：“我帶你玩。”
那扇厚重的墻門被重新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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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音樂和律動，曾經代表著激烈的進攻，暴力的反抗，尖銳的表達。
就在這一刻。
姜闌想起了紐約。
姜闌想起了徐鞍安和她喜歡的Quashy R.
姜闌想起了黑人女rapper的那首詞很棒的作品。
女人的性欲，和女人如何玩弄男人的一根性器官。
不知是不是因為酒的緣故，姜闌微微出了汗。
十點整，今晚的dance battle開始。
舞池被清出一片區域，MC到位，DJ到位，現場氣氛被烘托到了另一個高度。
Locking，Hip Hop，Popping，最後是Breaking。
Cypher，最消耗體力和比拼耐力的鬥舞形式。
年輕男孩兒們下地後的各種powermove，場邊人群的喝彩，MC的聲音被麥克風和音箱放大後侵入姜闌的耳中。
這很熱血。
費鷹的聲音在姜闌耳邊響起：“Breaking，hungry for battle的舞種。”
這聲音不高，可這句話太有力量。
姜闌的耳根有些發麻。
姜闌說：“你要給我的彌補在哪裏。”
費鷹回到會客廳，走到沙發旁，從他脫下的外套口袋裏摸出一只盒子。他轉身，姜闌已經站在他的身後。
姜闌說：“能換成別的東西麽。”
費鷹點頭：“你想換什麽。”
姜闌走上前一步，說：“你靠近一點。我告訴你。”
費鷹把頭低下。
頃刻之間，他的呼吸被姜闌身上的香味所覆蓋。
她咬住了他的耳垂。她說：“讓我摸摸。”
這並非一句請求。
費鷹的聲音啞了：“姜闌。”
他叫她。
他說：“你太香了。”
然後他聽見女人在他耳邊呢喃：
“你不知道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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