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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 回府 “趙夫人,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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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汴州府衙回來後, 趙霽收到了居雲岫寫來的信。

跟他預想的一樣,心月懷的是女兒,如今孩子已順利抵達洛陽, 居雲岫請了奶娘在照顧, 孩子很健康。

只不過, 孩子究竟什麽模樣, 是像他多一些,還是像心月多一些, 信裏沒有提。趙霽不否認自己很期待,甚至有歸心似箭的緊張感,放下信後,只是思量了片刻,便吩咐延平準備啟程回府。

“書房裏的卷宗收好後,交給四殿下。”

這趟公差已差不多辦完,最後剩下點尾巴, 交給居昊辦不成問題。延平頷首,折回書房收走卷宗, 前去找居昊。

回來時, 已是夜幕降臨。

趙霽已用沐浴完, 正坐在書桌前收拾要帶回洛陽面聖的奏章,道:“怎麽去了這麽久?”

延平回道:“四殿下今日不在城裏。”

四殿下居昊跟三殿下居胤只相差一歲,兩人自幼結伴長大,最大的相似點便是貪圖玩樂,且玩的花樣一個比一個多。這趟到汴州來辦差, 居昊明面上是奉旨跟隨趙霽歷練,實則一有機會就開溜,背地裏都快把這方圓十裏的城鎮玩遍了。

趙霽見怪不怪, 翻著奏章:“他又上哪兒去了?”

延平想到今日所見的情形,赧然回答:“帶著一個女郎,到城外的太明山登山去了。”

趙霽掀眼:“女郎?”

延平點頭,道:“前陣子四殿下到潞水鎮查案時,從賭坊買回來一個替父抵債的女郎,據說性情乖順,姿容也出眾,四殿下今日便是專程帶她到山裏散心的。”

趙霽著實有點意外,因這似乎還是居昊頭一回在女人一事上費心。

“派人查一查這女郎的底細,順便提醒他,回京後,他是要親自在禦前述職的。”

“是。”

延平領命,離開前,詢問道:“大人啟程前可要給府裏回一封家書?”

以往趙霽回洛陽前,都會先修書一封,方便府中人迎接,可是這一回,趙霽明顯沒有此意。

“不用。”

從汴州到洛陽最快只需五日行程,他就是想看一看,如果他不聲不響殺回洛陽,大概會看到怎樣的情景。

夜闌人靜,明月當窗,洛陽別院裏,兩人正擁吻著,本就單薄的衣服在彼此手裏滑落。

戰長林抱起居雲岫放在案上,低頭親她唇,居雲岫環住他脖頸,啟開唇瓣,主動同他嬉戲。

雲雨後,身後月下窗紗,夜風從半開的軒窗吹進來,鼻端前,歡愛後的黏膩氣息不散,戰長林仍抱著居雲岫抵在案前,低聲呢喃:“趙霽明日就到?”

居雲岫耳朵被他親癢,躲了躲,回一聲“嗯”。

戰長林故意咬了咬。

居雲岫捶他胸口,被戰長林捉住,往下放。

“下次什麽時候過來?”戰長林帶著她摸,開始期盼下一次相會。

居雲岫埋首在他肩後,感受著掌心裏再次變化的觸感,揶揄:“你做姘頭做上癮了?”

戰長林挑眸,黢黑的眼在夜色裏火炬一般亮。

居雲岫笑。

戰長林這一次沒肯放過她。

次日早晨,璨月指揮隨從搬運行李,等一切準備妥當後,才折回主屋叫居雲岫起床。

戰長林也還沒起,曲肱躺著,把玩著居雲岫的一撮長發。

居雲岫睜開眼,看到他微垂的眼眸,目光放空著,是走神的模樣。

不用想,她也知道他在走什麽神。

“趙……”居雲岫一開口,聲音沙啞,羞赧地閉上唇。

戰長林笑:“要給你倒杯水潤潤喉嗎?”

居雲岫瞋他一眼,後悔昨夜太放縱。

璨月走進來,叫二人動身,戰長林應了聲,然後松開居雲岫的長發:“走吧,趙夫人。”

居雲岫想到昨夜調侃他做姘頭的事:“……”

半個時辰後,馬車準時離開別院,戰長林上車,關了居雲岫在望著的那扇車窗。

“舍不得,就自己回來看。”

車窗那頭,是被琦夜抱在懷裏擦著眼淚的恪兒。

居雲岫默然不語,堅持推開車窗。

今早走的除她以外,還有恪兒這些天日日守著的小白,再加上戰長林執意隨車相送,這小家夥指不定以為自己被拋棄了。

可是又不敢大聲哭,故而只是抽著鼻子,反覆用袖子擦拭眼淚。

居雲岫眼圈也跟著潮了。

“他很愛哭,但是很聽話,以後要是犯錯,你不要吼他,耐心跟他講,他會明白的。”

戰長林伸手攬住她,有點委屈:“你看我何時吼過他?”

他在這家裏,地位只怕比小黑都還低,哪裏有資格去吼恪兒?

何況他本來脾氣就挺好。

馬車已駛入樹林,院裏的人再也望不到了,居雲岫斂回目光,戰長林伸手關上窗。

“喬簌簌眼下在齊福齋住著,你那邊要是沒問題,我盡快安排喬瀛他倆見一面。”

當年蒼龍軍統共就剩下那麽點人,喬瀛又是親信中的親信,要是情況允許,戰長林肯定還是希望他能早些跟親人相認。

居雲岫沒反對,說了個大概的時間,戰長林點頭,又道:“你介意她到趙府裏跟你一塊住嗎?”

戰長林向喬瀛提這個方案,一則是希望喬瀛能放心,二則也是想多讓一個信得過的人待在居雲岫身邊,他本以為居雲岫會同意,誰知得到的回應是“介意”。

戰長林一楞,立刻在腦海裏搜查居雲岫拒絕的緣由。

居雲岫主動告訴他:“她是喬瀛的妹妹,是你的妹妹,但不是我的妹妹,我沒有收容她的義務。”

戰長林正搜到那次在奉雲城匪寨裏鬧誤會的一幕,心知是那次沒把事情解釋清楚,想到這件事竟然在居雲岫心裏擱了這麽久,不由後悔又後怕。

“她不是我妹妹。”

戰長林先斬釘截鐵澄清這一點,然後認錯:“給她叫‘長林哥哥’,是我不對,那時候她還太小,第一次叫時,我想到你,沒留神提醒,後來每次見面都有提過,可她以為這樣叫能跟我套近乎,不肯改,再後來……”

居雲岫目光撇開,神色明顯變冷。

戰長林懸著心:“再後來便是在寨裏碰上。”

其實,如果極力制止、道明實情的話,喬簌簌應該是會改口的,可是那時候戰長林沒這樣做。不這樣做的原因他沒敢講,因為這個原因是他在某個程度上也跟趙霽一樣,在喬簌簌那聲稚嫩的“長林哥哥”裏找到了以前的自己和居雲岫。

他知道這樣的想法很混賬,可是那時候,他沒能抵抗住這聲稱呼帶來的回憶的誘惑。

居雲岫坐在車裏,沒再追究,戰長林愧疚的同時,松了一口氣,抱著人安撫:“介意那就不讓她進趙府了,到時候,我讓喬瀛自己安排就是。”

又補充:“我也不會去安排她的。”

居雲岫不再接這一茬,靜默少頃後,問:“你打算何時帶恪兒回長安?”

戰長林這次回答很快:“下個月底。”

下個月,是七月。

七月,有太多跟回憶相關的日子。居雲岫想到他這樣的做的緣由,眸底微黯。

“我不會給你慶祝生辰的。”

居雲岫提前打招呼。

戰長林笑:“行,那我給你慶祝,我們爺倆都給你慶祝。”

居雲岫轉開臉。

戰長林黏著她,道:“再慶祝一個七夕,如何?”

居雲岫不留情面,道:“沒有人會願意跟姘頭共度七夕佳節。”

戰長林咬牙,奈何還是不敢發作:“誰說的,你也是我姘頭,我就很願意跟你一塊過。”

居雲岫斜乜他。

戰長林大喇喇聳眉:“我說錯了?趙夫人,我的姘頭?”

居雲岫真是沒想到有一日他竟能把“趙夫人”喊得這樣理直氣壯,到底是低估了他的厚眼皮,剜一眼後,懶得再理會了。

趙霽是這日夜裏抵達趙府的,因為白日等了整整一天沒見著人,居雲岫還以為扶風報信有誤,臨到睡前,突然聽到翠晴、流霞兩個趕來通傳,只好吩咐璨月取來衣裳,重新穿上。

柳氏抱著孩子住在秋水苑主屋的耳房裏,聽聞動靜,來問居雲岫可要帶著孩子到前院去迎接,居雲岫想到孩子的身份還沒有公開,趙霽也肯定會來秋水苑找她,便叫柳氏不必走動,安心等在房裏便可。

果不其然,大概也就一盞茶的功夫,趙霽便領著延平過來了。

“恭迎相爺!”

“相爺可回來了!”

翠晴、流霞一行最是積極,恭迎聲難掩喜悅,跟這聲音一比,居雲岫的迎接便多少顯得寡淡,乃至於敷衍了。

趙霽玉立燈下,目光在她身上盯了一會兒,撤開。

居雲岫吩咐柳氏去耳房裏抱孩子過來。

屋裏靜默,趙霽沒流露什麽神色,直至柳氏返回,主動把繈褓裏的孩子送到趙霽眼前,他才瞥去一眼。

燈光昏黃,孩子熟睡著,五官瞧不清楚,可是膚色白皙,睫毛濃黑,嘴唇嫣紅,肉嘟嘟的一個,瞧著就叫人歡喜。

趙霽沒能忍住,眼底明顯亮起光芒。

“孩子的生辰是六月初八,還有八日便滿月,相爺記得叫管家籌備滿月宴。”

居雲岫在旁邊提醒,趙霽這才定住神,回道:“不用管家,你來吧。”

居雲岫一怔。

趙霽盯著她,道:“心月回來前,孩子就寄養在你名下,你是主母,滿月宴由你來辦最合適。”

居雲岫一時猜不透他打的是什麽主意。

“相爺是不打算再對我設防了?”

趙霽不答反問:“準備睡了?”

居雲岫頭發是散下來的。

居雲岫眉微蹙,心裏疑雲更深,回答“是”,言外之意也是請他離開。

可是趙霽今夜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都退下。”

眾人一楞,柳氏抱著孩子,有些不知所措,璨月也懸起心來,猶豫著要不要走。

居雲岫示意她二人退下。

很快,屋裏所有的侍從被屏退,屋門一關後,氣氛更沈凝,居雲岫盯著趙霽,發現他目光深冷,心裏開始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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