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九章 大結局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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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裏不是還有你們嗎?”

夏奕亦是笑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行,我在這裏隨時恭候你回來,別忘了,你是‘奕遠科技’的老板,你不回來,我們幾個也許就將你公司給敗光了!”

奕遠科技,是金玉葉剛成立不久的公司,夏奕在電腦方面是一等一的天才,軟件編程什麽的,他信手拈來。

再加上流驍的朋友孟羲和王芃悱兩人在這方面也有造詣,就將他們拉攏,招了些這方面的人才,成立了這家公司,想讓夏奕的絕世才能有發揮的餘地。

金玉葉桌底下的腳踹了他一下,“好好幹,若是敗了,我唯你是問!”

分離的傷感氣氛,在這一笑一鬧之間,減輕了不少。

兩人聊了些近況,夏奕爸爸在被夏氏停職後,金玉葉便讓曾漓陽拋出橄欖枝,高新聘請他作為L&Y集團分公司的首席設計。

夏良國剛開始並沒有應承,畢竟是自己的家族事業,不過,在夏氏一直冷了他近一個月之後,他灰了心,點頭應許了,如今在L&Y集團工作得挺順心。

坐在星巴克裏,兩人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從開始聊近況,聊工作,聊趣聞,到最後的天馬行空瞎侃,夏奕舍不得離開,然而,再是舍不得,筵席都會有散的時候。

臨近傍晚,金玉葉的手機響了,是金成睿,問她什麽時候到他那裏。

金玉葉說了個時間,掛了電話後,她一口飲盡杯中的茶水,看著對面的男孩,不,現在應該是個男子漢了。

她臉上揚起一抹明艷的笑容,“小奕,好好照顧你爸媽,遇到好的女孩子,談個小戀愛什麽的,到時候結婚,別忘了給我發請帖!”

這個世界,離了誰,地球一樣會轉動,曾經的過往,會隨著時間的推移,終究會成為人生路上的一道殘影,走過了,就過了,更美好的還在後面,到時候回過頭來,看著年少的自己,也只是會心一笑。

夏奕仰了仰頭,硬是逼回眼裏那熱熱的東西,“行,忘記誰,也不會忘記你!”

四年的美好回憶,最燦爛的青春,他也許要用一生去遺忘。

結婚?

也許將來的某一天會結,但再也沒有那麽一個女人,能讓他心動到如斯,愛到只能膜拜的程度。

出了星巴克,金玉葉最後看了他一眼,沖他揚了揚手,“走了,好好保重!”

夏奕看著她的背影,心裏突然就像是破了個洞似的,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她是真的要走了,這一走,就真正走出了他的生命。

“葉子,如果十年之後我還是忘不掉你,可不可以給我一次機會!”

在她即將上車之際,夏奕沖著她的背影,喊出了這麽一句,喊出口後,他心裏那股難以言喻地疼痛才得以緩解。

他一直都知道,她只將他當成弟弟一般看待,認為他對她只是年少時的一時迷戀,不夠成熟,也夠不上愛,時間長了,見識多了,身邊繁花似錦,這種迷戀也漸漸轉化為一種年少青澀的懷念。

十年,他會向她證明,他的愛,足夠成熟。

金玉葉楞了楞,回頭一笑,“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以後的事,誰說得清!”

十年之後,也許他都已經是孩子他爸了。

夏奕站在街角,看著她的車子淹沒在車流之中,消失在眼前,久久地,癡癡地望著。

一天,一晃而過。

天大亮,深秋的早晨,透著一股清涼。

一大早,金玉葉便是被一陣窒悶給憋醒的,睜開眼,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冷峻臉龐,她怔楞了一秒,而後伸出手臂攬住他的脖頸,回應著他的吻。

纏綿悱惻,冗長繾綣。

一個吻,兩人都是氣喘喘籲籲,金成睿喘息急促而粗重,他額頭抵著她的,“怎麽辦?還沒走,老子就開始想你了!”

金玉葉頭微擡,主動親了親他的唇瓣,“還有一年不到,你就可以辦理出國移民手續,兩年之後,我……”

後面的話,她是湊近他耳邊說的,金成睿聽清了,他呼吸突地一窒,“小妖精,我等著!”

話落,他再一次迅猛地,狂狷地吻住了她的唇,兩人又是一番耳鬢廝磨。

不過,黛夫人剛走沒多久,幾個男人體諒她心情不好,很自覺地集體禁欲,就算在難耐,也只是吻吻而已。

吃了早餐,倆人又膩歪了一會兒,便開車去了半山腰的別墅。

他們是中午十點的飛機,到別墅的時候,朵薇已經將該收拾的東西收拾好了,基本都是小肉包的東西居多,大人的,倒是沒多少。

這次去美國,也就金世煊流驍和他們幾個人而已,冷斯,曾漓陽他們依然留在這裏管理某些產業,有些東西,金玉葉舍不得賣。

比如水戀留鄉,那是她自己一筆一劃親自設計出來的,就如同自己的孩子,而L&Y集團的前身是金氏,不說別的,看在四叔的份上,她也不會賣,所以,這邊還是需要人照看的。

入了機場,他們走的是貴賓通道,金世煊的身份已經被軍方識破,是不允許出國的,所以他易了另一張臉,連護照都是南壡景弄來的。

至於金玉葉,她倒是沒用那張假護照,而是直接頂著冷魅的臉。

機場上,幾人自是一番依依惜別,九點三十分,廣播上已經開始叫登機準備了,九點四十五分,金玉葉從金成睿手中接過小肉包,“四叔,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麽事給我電話,或者去找冷斯曾漓陽都行!”

金成睿捏了捏她的掌心,“嗯,你也一樣,好好照顧自己,記得將身子給養胖一點,我等著你給我生兒子!”

南壡景嗤笑一聲,湛藍的眸子不屑地打量了他一眼,“都一把老骨頭了,你行嗎?”

金成睿劍眉一凜,恨不得一掌拍扁他那張美得人神共憤的妖孽臉龐,“老子行不行,不是你說的算,丫頭,你告訴他,我行是不行!”

金玉葉瞧著他一本正經的固執臉龐,嘴角抽了抽,沒好氣道:“行,怎麽不行,登機了!”

說著,她抱著小肉包遂先轉身,突然,眼角掃到一抹熟悉的挺拔身影,她眼睛去搜尋,卻又消失無蹤,來來往往的人群,沒再找到那抹冷峭的影子。

唇角勾了勾,她涼涼地笑了笑,一個失去屬於她記憶的人,她怎麽會期待他來送?

而且,她還能期待嗎?

那天她對自己發誓,他若能在婚禮之前想起來,便給彼此一次機會,如今,婚禮是沒有繼續,可是……

轟——

飛機離開地面,沖向天際。

機場外,一輛黑色的大眾車裏,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夾克裝,然而,手裏卻是拿著一副軍用望遠鏡,他癡癡地看著那架剛起飛的飛機。

車門突然被拉開,金成睿高大的身軀鉆了進來,見他拿著望遠鏡癡癡看著的樣子,冷硬的心突然酸酸的,眸色一片覆雜,“走了,還看個屁!”

雷謹晫收起望遠鏡,身子靠在椅背上,他抽出一支煙給他,而後自己亦是抽出一支。

啪——

打火機發出幽藍的火光,香煙點燃,他狠狠吸了一口,將打火機丟給他,“我也要走了!”

金成睿點煙的動作頓了頓,“走?去哪兒?”

“已經申請了調職!”

她不在這裏,這個地方,他也沒什麽好留戀的了。

金成睿沒說話,車內陷入一片沈靜,煙圈散開,兩人的表情皆都被煙霧籠罩,形成一股低迷朦朧的氛圍。

“她心裏……其實是有你的!”

良久,金成睿吐出這麽一句,如果不是昨晚聽到她在睡夢中叫著‘二叔’,他還不知道,她將他藏在心底,藏得這麽深,讓他們以為,她是真的放下了。

咳咳——

雷謹晫被一口香煙嗆到,一陣猛咳之後,他又狠狠吸了一口,“是我們雷家對不起她,我也沒臉再去強留,只希望,這輩子她都好好的!”

他們雷家欠她太多,已經不是一句兩句對不起便能抹去的,這中間,要他論出個誰對誰錯,他也論不出來,怪只怪,命運弄人。

當他去外地找一個擅於深度催眠的老師傅解除催眠,高高興興回來想找她時,卻得知夏緔因為他的逃婚,心裏的怨恨爆發而錯手殺了她母親後,他便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他而死。

一年後

咀——咀咀——

“全體集合!”

天空飄著毛毛細雨,偌大的練兵場上,清一色的橄欖綠,士兵各個昂首挺胸,站的筆挺,一張張被風吹日曬的黝黑臉龐,莊嚴而肅穆。

“報告!”

“講!”

一個字,冷冽威嚴,鏗鏘有力。

男人一襲軍綠色的作訓服,頭戴貝雷帽,雙手背在後背上,高大的身材,挺拔的身姿,剛硬冷峻的面容肅冷鐵血。

他就這樣站在那裏,不用過多的語言和動作,軍人鋼鐵一般冷冽,鐵血的霸氣展露無餘,而那張臉,赫然是雷謹晫的。

前來報告的士兵“唰”地一聲,行了個帥氣勁風十足的軍禮,“報告教官,蒼狼全體一百二十四位士兵,應到一百二十四位,實到一百二十四位,請教官指示!”

雷謹晫凜冽肅冷的寒眸在這一百二十四位尖子兵身上掃過,“你們是什麽?”

“蒼狼!”

一百二十四位士兵齊聲回答,聲音幾乎震破天際。

“錯,你們還不夠格稱為狼,頂多是鼠,負重二十,障礙跨越,全體都有!”

“立正!”

“向右看,齊!”

“向左,轉!”

“起步,跑!”

一系列口號響起,一百二十四位士兵迎著風雨,一路奔跑。

“媽啊,真是要人的老命,以前在金牌教官金成睿的手下,都沒像這般往死裏折騰過!”

“嗐,跑吧,聽說這位爺是從京都下來的,整個B大隊都沒人敢惹,你沒看到他肩上那兩毛三?他娘的,多威風!”

“威風有個毛用,還不是被降了!”

士兵們一邊氣喘籲籲地跑著,跳著,鉆著,一邊低聲議論。

“少他麽廢話,趕緊跟上,快!”

教導員拿著喇叭筒在催促著,怒吼著。

雨越下越大,幾乎遮住了眼簾,此時,練兵場上,雷謹晫依舊站在那裏,像是一顆巍然不動的青松,傲然挺立。

突然,一個士兵小跑過來,擡手敬了個軍禮,“報告首長,您有親人探訪!”

雷謹晫神色怔了怔,一年了,終於按耐不住了嗎?

簡陋的會客室裏,一個六十出頭的貴婦人忐忑不安地坐在那裏,手指無意識的絞著衣角,她身上穿著一件墨綠色的貂毛大衣,花白的頭發盤了起來,臉上雖然抹了些淡妝,但仍是掩飾不了她臉上歲月的痕跡。

坐在她旁邊的是個短發女孩,俏麗的面容,大大的眼睛,一襲軍裝,英姿颯爽,看起來幹脆利落,嬌俏可人。

“媛媛,你說,你二叔會不會見我們?”

不錯,坐在會客室裏的兩人,就是夏元瓊和雷媛媛,自從一年前,雷家爆發一次家庭戰爭後,他們便再也沒見過雷謹晫。

媛媛上前拍了怕她的手,“奶奶,您別急,我們大老遠來了,總會見到人的!”

夏元瓊想到兒子決絕的話語,心底有些不確定,他說,讓他們就當沒生過他這個兒子,應或是死了沒埋。

一年了,他沒回過一次家,沒給家裏打過一個電話,就連他父親病重,給他電話,他都沒有回應,這是要多狠的心,多深的怨啊!

“二位,抱歉,首長這會兒在忙,要不你們先回吧!”

剛才通報的士兵推門走了進來,語氣抱歉道。

夏元瓊當場就飆淚了,雷媛媛拍了拍她的肩,眼神看向士兵,語氣懇求,“這位大哥,你看,我們從京都大老遠的,來一趟不容易,你能不能讓我們去見見他!”

“這……”

士兵明顯有些為難。

雷媛媛嬌俏了笑了笑,“要不這樣,你給陸旅長打個電話,就說雷老司令的夫人前來探望兒子!”

士兵一聽雷老司令,神情一凜,又聽說是從京都來的,便也不敢怠慢了,趕緊打了個電話,請示了下,沒多久,他擱下電話,語氣恭敬道:“夫人,請跟我來吧,首長這會兒在訓練場練兵呢!”

當夏元瓊看到那抹站在雨中一動不動的身影時,她捂著嘴,咽咽唔唔地,哭的不能自己。

雷媛媛一手撐著傘,一手摟著她,眼中亦是含著淚。

這場愛與恨,怨與怒中,似乎誰都沒討到好處。

夏緔坐牢了,葉子媽媽死了,爺爺亦是失去了他最引以為傲的兒子,曾經夏緔信誓旦旦地說,時間長了就好,然而,她們誰也沒有機會去等待她口中的“時間長”。

因為老天沒給她這個機會。

“阿晫!”

夏元瓊出聲,語氣咽哽而破碎。

這是她的兒子啊,她從小疼到大,如今卻弄得跟仇人似的。

雷謹晫背脊微僵,冷冷地掃了通報的士兵一眼,“訓練場這種地方,閑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這個規矩,你沒學過?”

“二叔,是我讓他請示陸旅長了的!”

雷媛媛適時出聲解圍。

雷謹晫轉身看了她們一眼,語氣平靜無波,“什麽事?”

“阿晫,回去吧,你爸病了!”

雷謹晫絕情地轉過身子,不看他們,“如果是這事,你們請回!”

“阿晫,媽求你還不行嘛?你要怨到什麽時候?兒子和父母哪有隔夜仇的,你爸做的那些,不也是為你好?為了一個不屬於你的女人,你至於連爹媽都不要了嗎?”

夏元瓊說的很大聲,聲淚俱下的,恐怕就差給他跪下了。

那些正在訓練的士兵們眼神都有意無意地瞥向這裏,立即引來教導員的一陣悶雷般的怒吼,“看什麽看,快跟上!”

雷謹晫轉身,冷寒的眸子一如既往的冷冽如刀,“在你們剝奪我做父親的權利時,有沒有想過,我也是個父親,你口中所謂不屬於我的那個女人,是我孩子他媽?”

對上他冷得徹骨的眼神,夏元瓊腳步踉蹌了一下,雷媛媛喚了聲“奶奶”,小心地將她扶住。

她眼神看向曾經頂天立地,如今為情所困的二叔,漂亮的美目既覆雜又同情,“二叔,葉子她……回來了!”

葉子她回來了——

僅僅是一句話,他回來了。

站在京都的軍用機場上,雷謹晫擡眸看著頭頂的太陽,似乎有她在的天空,連空氣都變得好聞不少。

金玉葉確實回來了。

只是雷媛媛沒說的是,她一回來,整個京都,便是風起雲湧。

百年老字號的百生堂藥業集團,因為財務上嚴重虧空,突然之間宣告破產,一些股民手中的股票成了廢紙。

L&Y集團在一年前便已在美國成立分公司,如今,總部被遷移美國,一些銀行資金被大量抽取,陷入短缺危機,另外,京都眾多高官被爆出受賄,私生活不檢點,網上瘋狂流轉著一些官員的不雅視頻。

整個京都,百分之四十的官員牽連其中,其中百分之二十被雙規,百分之十被直接革職下馬,大到常委委員,市長,代表委員,小到各個局局長,副局長,科長什麽的,大大小小都有。

經濟風暴加上政治風雲,京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緊張局面,大量官員突然更替,民眾各種斥責質疑聲,當局者焦頭爛額,不少人更是惶恐度日,生怕這把莫名其妙的火燒到自個兒身上。

一輛黑色的布加迪威龍在一處隱秘的四合院兒門口停下,沒一會兒,四合院的朱紅大門被人從裏面打開,車子徑直使了進去。

車門打開,一襲黑色勁裝,頭戴鴨舌帽,身姿高挑妙曼的女人從車上下來。

前來開門的老婆子上前笑了笑,語氣恭敬道:“小姐請跟我來,先生在裏面恭候著!”

勁裝女人沒說話,跟著她進了屋,內堂裏面卻是另有乾坤,穿過幾道門,一番七彎八拐後,終於在一扇看起來有些年歲的紅木門口停了下來。

叩叩叩——

“先生,小姐來了!”

“進來!”

裏面傳來威嚴的男音,聽著似乎有些激動。

吱嘎!

門開了,兩個人,一裏一外,兩廂對視,一個激動難掩一個啞然而笑。

“原來是你啊!”

勁裝女人取下鴨舌帽,那張臉就這樣暴露在空氣中,精致深刻,肌膚瓷白,碧眸迷人,此人,赫然是將京都攪得雞犬不寧的金玉葉。

而此時坐在大班椅上的男人,四五十歲的樣子,一襲軍裝,一張粗獷硬朗的臉龐,健碩的體格,此人金玉葉並不陌生,正是她們當初演習考核時,敵軍的指揮官——

孟錫遠。

一個位居大校的軍區重量級領導人物。

然而,這樣一個人,卻是他們同盟會的成員,可見同盟會的滲透力有多強,難怪招各國當局忌憚。

孟錫遠站起身子,恭敬地低下頭,“見過小姐!”

金玉葉笑了笑,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不用來這些虛的,我是來拿東西的!”

孟錫遠點了點頭,轉身從保險櫃裏拿出一份資料和一個小小的青瓷壇子。

“這是你要的,上面紅點處是崗哨,藍點是暗哨和針孔攝像頭,黃點是隱形警報器,還有幾處需要感應磁卡,這些我都標明了,卡在袋子裏面,他們三天一次采購,午夜十二點換一次崗,那時候防守最松!”

最後,他指了指青瓷壇,語氣傷感,“這……是你媽的骨灰!”

金玉葉看著手中精密的地圖,心裏知道,部隊這種防守嚴密崗位涇渭分明的地方,要在不屬於自己的地盤裏,弄到這樣一份精準的地圖,是極其不容易的,更何況,他還備齊了幾道安全門的感應磁卡。

收起東西,金玉葉擡眸看了眼對面的男人,“按照輩分,我是不是該換你一聲孟叔叔?”

孟錫遠硬朗粗獷的臉微微動容,他看著她,眼裏閃過一絲恍惚,欣慰的笑了笑,“你和你媽真像!”

她繼承了她媽媽的美貌,亦是有她父親身上那股狂放不羈,傲視群雄的矜貴風華。

金玉葉勾唇淺笑,沒再說話,她回美國後,拿著信物,去瑞士銀行取了那份名單,只是名單中並沒有他的名字。

後來還是龍老頭告訴她,這邊還有這麽一個暗樁,不過,他也不知道具體是誰,只是多年來,會給他們傳遞重要情報。

認真說起來,他也不屬於同盟會成員,只是她父母當年對他有恩,事發當天,當時作為特種兵的他亦是在場,只是他最後才知道,他們要殺的人,是他曾經的恩人。

車子駛出四合院,行駛在京都車流擁擠的街道上。

有時候緣分這種東西,真的很狗血。

這不,在紅燈的空當,金玉葉隨眼就這麽一瞟,就看到旁邊那輛與她並排的軍車。

改裝版的路虎,全京都獨一無二,一如既往的霸氣囂張,此時車窗是開著的,對於裏面的人,她能一覽無餘。

她的車窗亦是開著,在她看他的這瞬,男人亦是轉眸,兩人眼神對視,一時間,一眼萬年。

一年的時間,每每看著小肉包那張還未張開,卻不難看出與他相似的臉,金玉葉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感覺,酸酸澀澀的,有時候像針尖刺一般,不是很疼,可那種感覺,卻讓她說不出的難受。

雷謹晫看著她,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又緊,沒看到的時候,他期望看到她,看到了,他又期望能抱她,真真實實地將她摟進懷裏。

一年來,他對她的思念與日俱增,那種被千百只螞蟻啃噬心臟的蝕骨想念,折磨得他夜不能寐,只要一閉眼,他似乎能看到她,看到他的孩子,可是他想伸手去抓的時候,卻是一抹空氣,身邊沒有他的女人和孩子。

兩人就這樣看著,平靜的眼底好似什麽都沒有,卻又好像翻湧過千萬種情緒。

嘟嘟——

後面的喇叭在鳴叫,金玉葉不著痕跡地收回眼神,油門一踩,一瞬間,車子與旁邊的車,錯身而過。

回到半山腰的別墅,金玉葉將東西拿了出來,丟在辦公桌上,“讓樊祤過來核對下,看有沒有什麽問題!”

南壡景低低地笑了笑,手臂親昵地環著她的腰肢,“你還是這麽謹慎!”

金玉葉挑了挑眉,“我們玩的是命,不謹慎能行嗎?”

倒不是她不信任孟錫遠,而是她行事風格就是這樣,多年來的習慣,改不了。

休整了一年,對於她那所謂的父親的營救工作,也被龍老頭提上了日程,這一年來,龍老頭將同盟會的擔子以各種借口和理由塞到她手中,而且,營救她父親這件事,是南妖孽當初答應過龍老頭的。

他這個人雖然惡劣變態了點,但是出口的話,基本都是一言九鼎。

所以,這件事,是他們逃避不了的責任。

雖然和那父親沒什麽父女感情,不過,到底是給了她一條生命的人,能將他救出囚牢,她自是會救的。

“丫頭,人弄出來後,咱們就去島上生活,到時候你也幫爺生個娃出來玩玩,龍羽琛那家夥,太不可愛了!”

金世煊從外頭進來,聽到他的話,立即幫小肉包打抱不平,“不是人家不可愛,是你太他麽的變態!”

才一歲多的娃,拉屎拉尿都要讓人幫忙脫褲子,懂個屁!

這貨倒好,丫的,硬逼著人家練什麽撈子的狗屁神功,常常弄得小家夥哭爹喊娘的,一見到他就躲。

“你知道什麽?練功就是要從小訓練根骨,爺五六歲的時候已經能徒手宰人,拿人頭當球踢!”

噗!

金玉葉差點噴出一口老血,“爺,你牛,不過,你可千萬別將我兒子訓練成你種變態性子,不然我跟你拼命!”

幾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沒多久,樊祤過來了。

他將收集到的情報與地圖一一核對,沖他們點了點頭,“沒什麽問題,確實是1012部隊的布防圖,比我收集的情報還要精細!”

金玉葉頷首,細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扣著桌面,“行,你和裏面的人聯系,我們盡快動手,混亂拖不了多長時間,等他們反應過來,便會想到這方面來!”

……

雷謹晫回來四天了,第一天他在自己的別墅裏呆了整整一天,第二天去軍區醫院看了戰友追魂,第三天他回原部隊覆命,再次接手禦天特戰營。

他當初調走的時候,特戰營由追魂接管,如今追魂因任務而受了些傷,這會兒恰巧他調回,補了這個空缺,目前還未正式任命。

直到第四天,在夏元瓊的電話連環CoII下,他才施施然回雷家。

“回來啦!”

這是雷戰看到他的第一句話,也是唯一一句話,語氣沒什麽起伏,倒是聲音卻難聽出一絲哽塞。

雷謹晫點了點頭,當他看著曾經那個硬朗,背脊在任何時候都挺得老直的父親,這會兒頂著一頭花白的頭發,佝僂著身子,拄著拐杖時,心裏各種滋味浮上心頭。

他的父親,是真的老了。

以前他怨過,甚至恨過,可是這一刻,他才發現,他也只是一個父親,所做的一切,出發點是好的,只能說,不是他要的。

“回來就好,來,阿晫,媽燒了幾個你愛吃的菜,趕緊吃飯吧!”

夏元瓊抹著淚,笑著出聲。

“媛媛,你哥還沒回來?”

雷戰看看向雷媛媛問。

“快了吧,我給他打過電話的!”

“這混小子,一天到晚都在外面野!”

雷戰手裏的拐杖敲了下底板,話剛落,一襲銀色西裝的雷鈞桀就從外面進來,“爺爺,您這可冤枉我了,這不是公司開會嘛,知道二叔回來,我可是馬不停蹄的往家裏趕!”

吊兒郎當的聲音,嘴角掛著邪氣的笑容,他倒是沒變多少,只是眉宇間越發的成熟穩重了。

他來到雷謹晫面前,輕錘了他肩胛一拳,邪肆的桃花眼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二叔,那個雞不生蛋,鳥不拉屎的地方得是多窮啊,你居然瘦了這麽多,部隊裏苛扣你們夥食了還是怎麽著!”

“少放屁,趕緊吃飯!”

雷戰吹胡子瞪眼的,他說著,遂先向餐廳走去,由於大病初愈,他走路都不怎麽利索。

其實雷謹晫也沒怎麽瘦,就是身上的肌肉更紮實了,皮膚相較於以前,卻是變得黑了不少。

雷鈞桀摸了摸光潔的下巴,湊近他耳邊低語,“二叔,想女人想瘦的吧,我前兩天看到她了,好像是幫金成睿辦理移民手續,金成睿刑滿,也過了退役軍人出國限定的年限,這一走,可能就再也不會來了。”

這邊的幾項產業,她用最激烈的方式,連根拔起,這次若是走了,那是真的不打算回來了。

雷謹晫肅冷的眸子閃過一絲漣漪,想到她再也不踏足京都的這片天空,心裏既窒悶又無力。

“哥,二叔,說什麽悄悄話呢,趕緊吃飯,奶奶今兒個親自下廚!”

一家人圍坐在不算大的一張桌子上,吃著飯,席間除了雷鈞桀時不時說兩句無關痛癢的玩笑話外,沒人開口。

滴滴——

一陣信息提示的鈴聲響起,雷鈞桀輕松的神情突然一變,他拿出手機看了眼,桃花眼一縮,“你們吃,我有點事兒!”

丟下這句話,他甚至等不及幾人反應,便撒了筷子,匆匆離開了飯桌,氣的雷戰直瞪眼。

如今他年紀大了,就希望兒子孫子能繞膝相伴,兒子他想是不可能了,沒想到孫子也是個桀驁不馴,野的沒邊兒的主兒,十天半個月都不回家一趟。

沒多久,客廳裏的電話響了起來,老管家上前接起,沒說兩句,他擱下電話,來到雷戰耳邊耳語,“司令,總參謀部電話!”

雷戰擱下筷子,“接到書房!”

接了電話,雷戰喚司機備了車,亦是匆匆出去了,只是在走之前,覆雜地看了雷謹晫一眼。

……

天空布上了一層厚厚的陰霾,似乎有一種暴風雨即將來臨的跡象。

金玉葉站在窗邊,看著天邊的烏雲,秀眉微蹙,“丫的,天氣預報果真是忽悠人的,不是報著沒雨嗎?”

流驍好笑,“你也沒見雨落下來啊!”

金玉葉撫了撫額,搖頭失笑,“確實!”

是她太緊張了嗎?

為何心裏總是充斥著一股不祥的預感?

碧色的眸子轉向不遠處剔著指甲的黎梓月,“姓黎的,你確定都安排好了,且消息沒有走漏?”

黎梓月翻了翻白眼,“我的大小姐,這個問題,你都問三遍了!”

南壡景端著杯清茶走了過來,遞到她手中,湛藍的眸子閃過一抹戲謔,“怎麽?這麽久沒幹過打家劫舍殺人放火的事,現在是不習慣了?”

金玉葉接過茶,眼睛看著灰蒙蒙的天,心裏的那股不安並沒有因為他的戲謔而減少,“心裏沒底兒,要知道,咱們這是深入敵腹,一個弄不好,玩得那是命!”

南壡景拉了拉她的頭發,俯身在她臉上偷了一個香,“什麽時候這麽怕死了?要不,你留家裏給爺暖被窩?”

其實他知道這件事挺棘手,在古代,他們這是相當於闖進人家戒備森嚴的敵營,如今是火槍火炮的時代,若是驚動敵人,不是武功高強就可以脫身的。

“我不怕死,可我怕小肉包沒媽!”

以前她可以了無牽掛地風裏來雨裏去,穿梭在槍林彈雨之間,如今,她不僅僅是一個人了,她還有一個孩子,她已經為人母,為人……妻。

一年的安逸生活,讓她骨子裏那種不安分的暴戾因子,逐漸沈靜下來,她愛上了那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金世煊聽到她這話,心思微動,“小葉,你別去,我們去就好!”

金玉葉沒好氣地剜了他一眼,“行了,難道你們的命就不是命?好好休息,都給我養精蓄銳!”

她的第六感一向很準,可是,這會兒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妥當,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也只能小心一點了。

午夜十二點,萬籟俱寂,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呼呼呼——

冷風肆意地吹著,1012部隊,正直換崗之際,幾個士兵罵罵咧咧地,抱怨著天冷。

兩個人影從廚房處出來,以極致的速度避開那些崗哨的視線,在暗夜中猶如一只靈活矯捷的貓兒,穿過各個防線,避開一道道暗哨。

“一人兩個,我左你右!”

兩人隱身在一棵偌大的榕樹後,瞧著不遠處那棟樓房門口的四個武裝士兵,低聲交流著。

另一人點頭,不稍片刻,幾枚細小的銀針飛出,在黑色的夜幕中劃過一道肉眼不可及的銀光,直直沒入四人身上。

下一刻,兩個黑影如兩只刺猬般,就地一滾,隨即一張磁卡飛出,精準無誤地插入鋼化玻璃門上的卡槽。

門開,兩人利落地閃了進去,所有的一切,只不過在一秒之間,而四個站崗守門的士兵,像是什麽都沒看到辦,依舊站在那裏,巍然不動。

入了裏面,並沒有站崗巡夜的士兵,兩人根據地圖上的標記,精準地避開那些針孔攝像頭,手中的磁卡劃開一道道鋼制的感應門,一路暢通無阻。

當手中的卡只剩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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