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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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鴻禮的一句話,算是打破了帶著幾分尷尬的氣氛,秀芝見白鴻禮語氣軟了下來,忙在邊上附和道:“就是就是,再不吃菜都涼了。”

對此,白玉瑄沒多說什麽,只是帶著幾分羞澀的沖著秀芝笑了笑後,這才端直了身子。

這一頓,一桌三個人各懷心思,其實都沒吃多少。

“我吃好了,便先回去了,不打擾爹爹與姨娘休息了。”吃過飯,白玉瑄緩緩起身沖著白鴻禮一點頭,又沖著秀芝點了點頭,這才輕聲說道。

“姨娘送你回去吧,這麽晚了,雖然兩個院子離的近,可是姨娘還是不放心呢。”秀芝一邊指揮著婢女們收拾殘局,一邊小聲對白玉瑄說了一句。

這樣的效果雖然是白玉瑄想要的,可是太急切了,就有點刻意為之的感覺。所以白玉瑄並沒有應下來,而是帶著幾分猶豫的小聲說道:“那怎麽行,來這裏蹭飯都已經是厚著臉皮過來的,怎麽還能勞姨娘送瑄兒回去呢?”

“傻孩子,看你說的什麽傻話,又不遠,送送就回來了。”秀芝說著便轉過頭沖著蓮蓉小聲說了一句:“你安排人將桌子都撤下去,收拾幹凈了,我去送五小姐回去。”

本來白玉瑄還想再故作推辭一下的,可是一直坐在主位上未開口的白鴻禮卻在這個時候高聲說了一句:“這麽晚了,你自己回去我也不放心,讓秀芝送你回去吧,趁著還早。就先回去吧。”

白鴻禮一錘定音,白玉瑄與秀芝便沒再多說什麽,兩個人互相點頭笑了笑之後,這才並排著走了出來。

許是快到雨季的原因,夜裏的空氣都帶著微微的潮濕,偶爾地白玉瑄甚至能感覺到有細小的水珠打在她略顯蒼白的容顏上。

出了小院之後,白玉瑄微微揚了揚頭。看了滿天繁星的夜空一眼,目光裏帶著淡淡的柔和。面上愜意中透著輕松,心裏卻在暗暗琢磨著如何套套秀芝的話。

卻沒想到,這個時候秀芝突然高聲說了一句:“銀杏你再走快一點,往前照照路。我怎麽有點看不太清楚。”

秀芝的話說的並不算多婉轉,就是想支開銀杏。銀杏本來還擔心白玉瑄的,可是想著再往前幾步,也不過就是聽不清兩個人說話,若是自己仔細著點,想來還是能註意到兩個人的動作的。想明白這些。也不再多問什麽,快步向前了幾步之後,這才將速度放慢了下來。

見秀芝如此。白玉瑄卻是淡淡一笑,看來有些人是看出來她此次來訪真正目的了。不過這樣也好,省的她費盡心思的再去尋借口了。

“五小姐有話直說就好,這段路並不長。”秀芝可以說是開門見山的說了這麽一句。語氣淡淡的,聲音卻壓得低低的。

白玉瑄見秀芝沒有拐彎抹角,心下轉了轉之後,也隨之輕聲說道:“我娘死的時候,張姨娘可是在府裏?”

聽了白玉瑄的話,秀芝有一瞬間的猶豫,不過這就足夠了。至少這一瞬間的猶豫在白玉瑄看來。就是秀芝在考慮到底要怎麽樣說才能讓自己滿意。也從另一個側面證實了,當年玉明涵死的事情,想來不會太簡單了。

而秀芝在猶豫了一瞬間之後,才緩緩說道,只是聲音裏透著少有的蒼涼:“有些事情五小姐自己摸索著尋到真相之後,想來會明白的。光是聽一個人說其實是沒有多少可信度的。不過我還是想善意的提醒五小姐一句,不管老爺如何對你,他對你的疼愛之心,從來都沒有變過。”

秀芝說的並不明白,而且還幫白鴻禮說了一句話,白玉瑄隱隱的覺得,這件事情怕是與白鴻禮或是秀芝,亦或者是薛靜儀怕是都脫不了幹系,可是當年的事情到底是怎麽樣的?秀芝說到這裏,想來也算是她能說出來的極限了吧,再問怕是也問不出什麽來。

不過白玉瑄也並不著急了,既然自己娘親的死牽扯不少陳年舊事,白玉瑄反倒不急在這一時將事情查清楚。當年該被滅口的人都被滅口了,如今活著的人不過就是那麽幾個,而且都不可能對自己說出當年之事。那麽白玉瑄不介意慢慢磨著她們的性子,總有一天會有人張嘴的。

想到這裏,白玉瑄卻是溫和一笑,明晃晃的晃花了秀芝的眼,秀芝甚至有一瞬間的恍惚,面前的這個女人不是白玉瑄,而是當年溫柔似水的玉明涵!

不過白玉瑄開口的話語卻是打破了秀芝的恍惚,白玉瑄只是輕輕地說了一句:“父親與張姨娘怕是還沒有圓房吧?”

白玉瑄的話雖然是反問,卻是帶著淡淡的肯定在裏面。而且她問的相當直白,對於一個養在閏閣裏的小姐來說,這種話就算是如此直白的問出口來,面上總也該帶著幾分疑惑的。

可是沒有,至少在秀芝看來,白玉瑄還是淡漠的表情,甚至與這夜色一般,帶著幾分暗暗的幽冷。

自己與白鴻禮和衣而睡的事情算不得秘密,而且這種事情在後宅其它女人那裏也不是秘密,所以秀芝並沒有覺得有多難堪,可是如今聽白玉瑄這樣問,秀芝卻突然覺得有什麽東西在狠狠的吞食著她的堅持。

見秀芝沒說話,白玉瑄也不急,只是微微揚起頭,看著帶著幾分黯淡的夜空,保持著沈默。

許久之後,秀芝穩了穩心神,這才小心翼翼地打破了兩個人之間的沈默:“五小姐為何會突然這樣問?”

“有沒有想過,與爹爹成為真正的夫妻?”看著神色猶豫的秀芝,白玉瑄突然側過臉來,輕聲問了秀芝一句。

“這不可能。”秀芝幾乎是本能的反駁道,繼而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慢慢地低下頭,靜靜地盯著自己的腳尖沒再多說一句話。

秀芝的反應讓白玉瑄有些意外,她怎麽就那麽肯定白鴻禮與她做不成真正的夫妻,莫不是這裏面還有其它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嗎?還是說白鴻禮……不行?想到這裏,白玉瑄一時也有些為難,她想與秀芝合作的基礎就是建立在讓秀芝與白鴻禮成為真正夫妻的這個誘惑之上的。這若是白鴻禮不行,那白玉瑄還真不知道,還有什麽是秀芝想得到卻偏偏得不到的。

想到這裏,白玉瑄幾乎是帶著幾分試探的輕聲問道:“是父親的原因嗎?”其實白玉瑄這樣問,也是在心裏糾結了一會才做出來的決定。

一方面她是考慮到自玉明涵之後,白鴻禮與後宅的女人幾乎都是保持著這樣的關系,所以白玉瑄覺得也許真的是白鴻禮身體的原因。

而另一個方面白玉瑄又顧慮到自己現在在眾人眼裏到底還是個未出閣的小姑娘,貿然問出這樣的話來,想想秀芝一會殺人一般的眼光,白玉瑄就覺得頭疼。

果然,白玉瑄的話剛問出口,秀芝幾乎是本能的轉過頭,一臉錯愕的看著白玉瑄,神情微楞,眸底卻晃動著白玉瑄看不懂的顏色。

半晌之後,兩個人甚至連腳步都停了下來,秀芝這才氣息不穩的小聲說道:“五小姐到底還是未出閣的深閏小姐,以後這種話可不能亂說。讓人聽了可是要壞了自己名聲的。”

白玉瑄沒想到,秀芝一開口不是說其它的,也不是為白鴻禮辯解,而且考慮到自己的名聲。白玉瑄一時也弄不太清楚,秀芝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了。

不過既然秀芝都這樣說了,白玉瑄再不有所表示,怕是也不好。所以,在秀芝的話音落下之後,白玉瑄這才帶著幾分嬌羞地小聲說道:“瑄兒知道了,多謝姨娘教誨。”

白玉瑄時而冷靜,時而又這般羞澀,秀芝一時也弄不太清楚,到底哪一個才是白玉瑄如今的模樣,或者說哪一個都不是?

微微嘆了一口氣之後,秀芝這才輕聲說道:“我也知道五不姐好奇心重,可是有的時候還是不要總讓自己對什麽事情都好奇。有些事情若是重新翻出來,怕是又要惹出不少事情來。五小姐也是聰明人,我話盡於此,想來你也會明白其中的深意。沒幾步路了,五小姐好走,我便不送了。”

秀芝說完,帶著幾分沈重的轉身正準備離開,白玉瑄卻是輕輕後退了一步,幾乎是貼進了秀芝的耳側,緩緩說了一句:“若是爹爹的身體沒什麽問題,你只要能將夫人鬥倒了,那麽我可以向你保證你會與爹爹成為真正的夫妻。張姨娘也是聰明人,個中利害瑄兒便不多說了。”

白玉瑄說完,帶著幾分淺笑的自秀芝身側離開,收回身子的同時,還沖秀芝點了點頭,繼而小聲地說道:“那瑄兒便先走一步,姨娘仔細著路。”

說完這一句,白玉瑄還深深地看了看秀芝手中提著的燈籠,之後才邁著輕快的步伐緩緩離開。

看著白玉瑄與銀杏離開的背影,因為一句話而僵在原地的秀芝,久久的都未回過神來。

不得不說,白玉瑄剛才提到的那件事情,對自己是一個極大的誘惑。至少在聽到那句話的一瞬間,秀芝是心動了。

只是……想到那些埋在陰暗裏的事情,秀芝的唇邊只剩一抹苦澀的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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