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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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灼突然想像他爺爺一樣,低聲哀嘆一句:“都是命啊……”

姜尚憐惜地看著自己的後代,輕聲道:“孩子,你此前所夢見的金龍被縛,沙灘纏鬥都是真的,都是當年的東海龍宮三太子遇難之前的場景。”

“我知道。”姜灼垂下頭,不知心裏在想些什麽。

“我已多年未曾入世,卻也知道凡人們為了歌頌闡教眾仙,把當年的靈珠子虐殺太子一事傳為:因太子東海作惡才被哪咤打死,這……真是作孽!”

姜灼迷茫地擡頭看向姜尚:“祖宗,你也是闡教之人,為何你……”

“這些事不是你這孩子需要過問的,”姜尚衣袖一甩大氣道,“你只須知道,那東海龍宮三太子並非大奸大惡之徒,他所犯之錯不過是經不住哪咤的再三挑釁,莽撞的不顧我師兄太乙真人的法寶。若不是因為這些,他也不至於最後連龍筋都被抽走!”

“祖宗,我聽說你把太子的龍筋封印在了我的身體裏對嗎,難道就是為了等到這個時候助太子轉生?”

姜尚頓住:“誰同你說的這些?”

要不要把白鶴賣了要不要!!!要不要讓祖宗去收拾一下那個占他便宜的孽畜!!!

還是算了……祖宗現在只是個靈識,能不能走出他的夢境來到現實都說不準呢。

“好吧,不管是誰同你說的,記住不要再任何人提起了,誰這麽無聊一天到晚瞎傳話,幾千年過去都傳成什麽樣了!”

姜灼頓時驚呆:“難道龍筋不在我身體裏?”

“龍筋早就被我拿去和敖丙的龍身修覆到一起了,為了這個當年我還不遠千裏奔赴到……算了跟你說這些也沒得用!”

一股無力感襲來,若是龍筋不在他身體裏,那他還能做些什麽……為那個人……

“那,那我們?”姜灼說了半天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姜尚看著這自己唯一的後代,心裏的覆雜情緒也是不打一處來:“好好說話,有什麽不懂的你問,祖宗在你別怕。”

姜灼深吸一口氣,冷靜問道:“那我們家還和敖丙有什麽關系,他的龍身已經被他拿回去了。”

姜尚點點頭:“當年我將他以魂體之態鎮於湖底,再修覆好他的身體,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天下太平之時可以讓他轉生。”

“重點呢!我們家和他還有什麽關系,為什麽他好像很恨你?”姜灼焦急地問,可他剛剛想問出口就突然被一陣外力猛然鎮住。

“孩子,有因必有果,時候到了你自然會知曉……有些事祖宗我已經無力再辦,只能靠你了,姜家也只能靠你了……”

“別走!祖宗!”

姜灼掐住身前的人大聲吼道,被揪住領口的大熊震驚的看著從睡夢中張牙舞爪爬起來的姜灼,結結巴巴道:“漿糊,你狂犬病了?喊誰祖宗呢!”

姜灼渾身冷汗仿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呆滯地看著熊斌,還沒從剛剛的山水畫裏回過神。

“沒事兒吧?”熊斌擔心地摸了摸他的腦袋。

姜灼清醒了會,欲哭無淚:“你喊我起來幹嘛?”

“上課啊!”

心好累,差就能問出來了好嗎!

姜灼垂頭喪氣且灰著臉地出了寢室,大熊像個老媽子一樣帶著他買早飯搶座位,坐下來之後還沒能從悲傷中拔出自己。

“哎喲兄弟我說你至於嗎,不就早上沒睡到懶覺嗎,怎麽弄的跟……你不是在夢裏正跟阿九打炮吧?”大熊握著包子突然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打你妹哦那是我祖宗!!!

姜灼扶額:“我覺得你的想象力一下高一下低,最近有點突破天際。”

“都是被你們逼的,我一個人在寢室裏如果不腦補點東西會很寂寞。”

姜灼痛苦地捂住臉,擔憂他早已把自己和葛蘇玖腦補成了一對,這不合情理,站錯cp了。

一早上庸庸碌碌根本沒聽進什麽,姜灼覺得再這麽長久下去恐怕自己畢業論文都要寫不出,雖然自己選了個打醬油的專業。

不行,他不能就這麽坐以待斃,老祖宗昨晚那個意思是很希望敖丙能轉生的,但是敖丙卻恨他恨得要死連帶著想殺了自己,這其中一定有誤會,只要能解開就一切好說。況且自己身體裏其實根本沒有龍筋,所以……根本不需要怕他把自己開腸破肚了嘛呵呵呵呵……

他怎麽這麽不信呢……

於是他決定再去一次紅街。

玉石琵琶應該也算得上是個大妖了,畢竟活了這麽多年對當年的事也應該有些了解。姜灼記起她第一次見到自己就知道自己的名字,還知道敖丙的封印是自己解開的,所以她是一定要去找的,而且以她對阿九的態度看,也不像壞人。

“大熊,我要去一趟紅街,你要去嗎?”

想到就要做到的姜灼下了課立馬問道,大熊震驚地看著他:“你特麽大中午的就要去那裏,有這麽急嗎?”

他點點頭:“很急。”

大熊被憋的一頭冷汗,最後咬著牙說:“行,哥哥陪你去任性!”

姜灼默默猜測他腦海中肯定是想了什麽不健康的東西,無奈也不好解釋,就隨他去吧,於是兩人收拾收拾東西,午飯都沒吃就直接奔出校外。

“開門開門!”

舊時光還沒開門,比較符合這間店的真實性質,姜灼賣了命地喊門,不一會兒就有人出來開門了。

“你找誰?”看起來像個服務員。

“王夫人。”姜灼氣喘籲籲地說。

那個服務員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什麽王夫人,這裏沒這個人。”

!!!

姜灼迷茫地看了眼大熊,大熊也同樣迷茫地看著他:“王夫人是誰,你已經有熟悉的相好了?”

“不就是那天……”姜灼閉嘴,想起那天大熊是沒見到王夫人的,於是他轉過身問服務員,“你們家老板姓什麽?”

“張。”

姜灼揉了揉眼,擡頭看見酒吧的招牌明明就是舊時光,可怎麽沒這個人呢。

“沒事兒我關門了啊,還沒開始營業呢。”那服務員不悅地轉身就要關門,姜灼連忙伸進去一條腿擋住:“等等!”

“幹嘛呀有完沒完,都說沒這個人了!”

“玉石琵琶!”姜灼咬牙切齒地說。

那個服務員楞了楞:“你誰?”

姜灼心想老子現在身份這麽敏感,萬一你是敵人一口把我吞了我找誰哭去,於是挺起胸膛冷冷道:“告訴玉石琵琶,姜家的人有事一見。”

那服務員半信半疑地打量起姜灼,青年身上徒然發出了一股逼人的氣勢讓他有點信了這不是普通人:“那你等等,我去問問。”

“快點,等不及了我不知道我會不會發火的。”姜灼裝逼裝到了極點,連大熊都看不下去了,等服務員轉身飛也似的奔走之後一臉覆雜地對他說:“原來男人憋急了真的什麽事兒都能做出來,剛剛你那架勢我都懷疑你是不是被什麽附身了。”

姜灼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來,戚戚地說:“狗急了也會跳墻。”

“可是玉石琵琶是誰,王夫人又是誰?你哪兒認識的這種逼格這麽高的名字?”大熊想不通。

“日後再談。”

“臥槽你個禽獸!”

“……”

服務員很快就回來了,一改此前的不耐煩,恭敬地對姜灼說:“姜少爺,她請你過去。”

大熊是不清楚那“她”是幾個意思,反倒是“姜少爺”這仨字兒戳中了他神經:“我靠漿糊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拽了!”

源自某位上古老不死的妖怪的惡趣味吧,姜灼默默想,王夫人一直都會恭敬的叫他姜少爺,他也不知道為什麽。

兩人走進酒吧,白天裏冷清清的只有幾個服務員在打掃衛生,那個服務員把他們帶上了樓,踩著冰冷的大理石地板。

“請。”服務員小心翼翼地幫他們打開門,姜灼硬撐著走進去,心想這個服務員恐怕也不是人。

包廂裏面是一片古香古色的裝飾,與外面現代化的酒吧一點都不像,檀木色的貴妃榻和潺潺流淌的泉水貫穿著室內,鼻中沁著幽幽檀香。

“這尼瑪風格有點多變啊。”大熊環視四周。

姜灼心裏有點不安,王夫人沒在這裏等他會不會是去喊人來抓他了……不會不會,要往好處想,沒準她只是在給自己準備點吃的,畢竟現在是午飯時間。

“東西別隨便動,”姜灼不安地提醒,可他剛說完,大熊便打開一個香爐的頂蓋:“為啥?”

然後倒在沙發上了。

姜灼頓時心沈到了胃裏:“大熊,大熊!”

“姜少爺,他沒事,我只是讓他暈了過去。”

講話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姜灼脊背一冷猛地轉身看去,只見王夫人的虛影正在他身後,臉上帶著略微的歉意:“我知道你會來找我,你有很多話想問我,可是我們談話的內容不可以讓他一個普通的凡人知道,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我也是凡人。”姜灼背抵著沙發。

王夫人垂眸:“你不是普通的凡人,你的身體裏有姜仙人的血脈。”

“我很好奇,為什麽你好像對一切都很了解一樣?”姜灼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以一個高姿態來面對眼前的妖,絲毫不畏懼。

“因為我活了很久,在當年封神之戰中得你祖先姜尚的一抹善念才不至於被闡教仙人趕盡殺絕”王夫人靜靜註視著姜灼,“我本軒轅墳三妖之一,同九尾狐和雉雞一同進宮蠱惑紂王,而最終大業將成之際,闡教那些道貌岸然的仙人卻以我們作惡多端為由,妄圖將我們殺死,連同他們讓我們下凡所做的那些可能令人詬病之事都埋進黃土。”

原來如此!

姜灼說他怎麽覺得玉石琵琶這名字聽著很熟悉呢,原來就是傳說裏進宮迷惑紂王的三只妖之一!

“我記得,傳說裏……好像說武王登位後你們都被,嗯你懂得,”姜灼小心翼翼地問,“那同我祖宗有什麽關系?你為啥現在還活著?”

不對,她剛剛說得姜尚一抹善念……

“我祖先沒殺你!”他驚呼起來。

王夫人垂眸道:“正是,當年被闡教眾仙圍住堵截,我的妖力已經不夠支撐了,是姜仙人憐我苦弱,放我一命,同時警示我不可再出世為惡。”

我的乖乖……

真看不出他祖宗居然還是個這麽憐香惜玉的人,昨晚夢裏那個很精神的老頭子=-=

“得姜仙人一諾,我得以逃脫,一直躲避著闡教和各路仙神,千年仿若滄海桑田眨眼便過,”王夫人講故事一樣緩緩道來,“可惜我那另外兩個同伴,終不能逃過闡教毒手,聽聞在鹿臺失火時也一同歸去了。”

這尼瑪……有夠毀三觀啊,他祖先那個降妖伏魔的姜子牙居然還會對妖手下留情,難能可貴是這個玉石琵琶還念著救命之恩。

王夫人看著姜灼表情變幻莫測,頓時笑了笑:“姜大仙救我也並非全然袒護,畢竟我也要為我曾犯下的殺孽而贖罪。”

“祖宗讓你幹嘛作了交換嗎?”

姜灼想了想,按照昨晚夢中那祖宗的性格看來,雖然豪邁大氣,卻也不是粗心大意的樣子,恐怕就和這玉石琵琶現在所做的事有關了。

“當年姜仙人在封神時未曾封給自己半個神位,自知天命所歸大限將至,於是把姜家的世世代代托付於我代為守護。”

讓一個妖來守護家族!?

實在想不明白這是什麽亂方法:“守護什麽,怕有什麽仇家嗎?”

王夫人點頭:“的確有仇家,事實上我所知道的和截教有染的大妖幾乎都恨著姜大仙。其實此前在這我對你們說我並不認識阿九的養父,是騙你們的。”

“葛重老師……”

姜灼想起這個名字就覺得一陣心慌,王夫人略微沈吟隨後道:“他的身份很覆雜,我當時的確實是想借你們的手把阿九從他手裏解救出來。可沒想到最後竟讓他占得先機先一步攻擊了姜家,這是我的失職。”

姜灼猛地站起身,冷冷問:“你是說,我家的大火和他有關?”

“正是,我猜測他是想通過大火一舉搗毀姜家的防禦,然後奪得龍身,”說著說著,王夫人停頓了一下,略帶遲疑地問道,“可是我竟沒料到,龍子似乎對你……恨之入骨。”

姜灼:“你也不知道為什麽!?”天下第一冤好嗎!祖宗辛辛苦苦幫他收集身體和靈魂,他辛辛苦苦用血解開他封印,好吧這沒有辛辛苦苦,但是他……

“我覺得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所以那日太子暴怒之下差點殺了阿九,我只能用龍身轉移他的註意力,把阿九和他一起帶走,”王夫人微微嘆息,“我知道你就在旁邊,阿九一直在瞪著你,只有太子殺紅了眼什麽都沒感受到。”

憶起那日場景,血與寒風一同回蕩在腦海中,黑夜無盡漫長,裹著敖丙冰冷而充滿恨意的眼神,讓姜灼如墮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他勉強打起精神:“阿九還好吧?”

王夫人點點頭:“恢覆了些之後便回到了葛重身邊,葛重這次也受了很重的傷。”

作者有話要說: 葛重的身份哪現在只是稍稍提了一下,後面會有更精確的-0-

本渣渣今天把合同寄過去了,寫地址的時候雙手仍舊顫抖不能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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