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段時間，天道卻仿佛覺得過了許久。

把曾經一切他看到過的，卻不曾擁有過的情緒，一瞬間填補完。

他喜歡這種感覺。

是和他曾經死寂的，孤獨的歲月完全不一樣的鮮活。

只要看見江瓷軟趴趴的臉，她柔軟的看著他笑的樣子，

天道就恨不得，把她永遠鎖在自己身邊。

不要走了。

不要出去。

不要給別人看見。

他甚至有些嫉妒，嫉妒封淵得到了她的曾經。

而他只能有現在和以後。

尤其是和封淵融合之後，那些記憶被他封鎖起來，

卻能時時看見。

看到江瓷的臉，他就想起來，看到自己的臉，他也會想起來。

天道想，他當初為什麽會分離出一個封淵呢？？

他希望那些記憶，是用自己完整的靈魂，完整的經歷著的。

他摸了摸小姑娘的鼻尖，

她好乖，除了突然不說話了，也不和他說話了，幾乎沒有任何的不好。

但是不說話也沒關系。

只要是她，就好。

天道漸漸習慣了滿空間的花草，和那只蹦來蹦去的兔子。

他習慣了江瓷的依賴，也習慣了每天捏捏她的臉，

習慣了每天看她蹲在花草前慢吞吞的樣子。

他甚至習慣了他習慣江瓷，並且猶如吸食毒品一般上癮。

平靜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多久。

天道發現，每天都啪嗒啪嗒跑到他身邊的江瓷，忽然不見了。

他心中一緊。

從靈空裏離開，找了一圈，沒找到人。

等他再回去的時候，江瓷就坐在蒲團上，見到他，她神色有些奇怪。

天道金灰色的頭發有些淩亂，微微喘著氣，他沈著臉走到她身邊，“你去哪裏了。”

江瓷沒有說話。

他坐在她身邊，伸手握住她柔軟的手指，抿了抿唇，聲音低沈，有些委屈和撒嬌，“我很擔心你。”

擔心她，突然就離開了。

他想說，如果她不喜歡這裏了，這裏太無聊了，他也可以離開。

他習慣安靜，但如果江瓷向往繁華，他可以入世的。

江瓷擡頭看向他，“我不見了，你很擔心？”

天道甕聲甕氣的更了一聲。

把她攬進懷裏。

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突然，很想，和她示弱一下。

一如她記憶裏，封淵和她一樣。

只是想象中的安慰沒有來，他聽到江瓷冷淡的，甚至有些冷漠的聲音響起。

她說，“可惜。”

天道有些茫然，有些疑惑，可惜？可惜什麽呢？？

江瓷微微把他推開，平靜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可惜，你不是封淵啊。”

天道臉色一白，他微微捏緊了手指，“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江瓷垂下頭，斂下了眼皮，聲音低柔，“很抱歉。”

她說，“我已經，盡量想要把你當成封淵啦。”

她甚至，都把自己的記憶封存了。

她擡頭，歪了歪腦袋，“但是怎麽辦呢，才這麽一會兒，你還是不像到，讓我的記憶又重新蘇醒了。”

她並沒有喜歡他。

她並沒有依賴他。

她這段時間，只是把他當成了封淵。

有些疼，在他已經完全陷入了的時候，才發覺，他原來，只是一個替身。

胸腔中有什麽在翻湧。

他的呼吸和靈魂都有些飄離起來。

他聽到他有些發抖，甚至有些卑微的聲音，“你說的，是真的嗎？”

江瓷甚至沒有看他。

她說，“抱歉吶。”

有什麽東西，本來就搖搖欲墜，如今徹底粉碎。

有什麽東西想要沖破他的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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