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叁拾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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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有喜的事徐多是從小全子口中聽到的。

小全子是劉元死後他安插在小太子身邊的太監,每日向他稟報些東宮的瑣事。自從徐多再難與小太子共處,那些乏味的雜事入了他的耳中也變得“妙趣橫生”。

可今日小全子僅僅只開了個頭,徐多當即如遭受晴天霹靂,反應過來時,小全子已被他掐緊脖子,臉憋得紫紅,幾乎喘不過氣。

徐多頹然松開他,揮了揮手命他退下,隨即再也承受不住地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瑟瑟發抖。他恨不得可以嚎啕大哭,不想忍得那麽累,不想痛苦得連呻|吟都不敢發出。牙齒咬在手臂上抑制無助的嗚咽聲,他像被人猛烈錘擊後背,一下一下發出悶哼。

徐多踉蹌幾步站起身,擦幹凈手上的血跡,揉了揉臉,恢覆成往常的總管面龐,走進禦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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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皇宮,尚武帝龍顏大悅,大擺筵席邀請眾臣。

徐多像被人抽去了精氣,整日形如枯槁,他雖盡力掩飾,但終究逃不過朝夕相處的人的眼睛。最後連尚武帝都有些看不下去,放了他幾日休息,徐多挫敗地認罪,回到僻靜的居處。

小太子與他見過幾回,卻是在第一次相見就將他的偽裝看穿,有心寬慰,又覺得無論什麽言語說出來都實在虛偽,兩人罕見地陷入尷尬的氣氛,後來倒是徐多佯裝若無其事,如平常一般撐著笑嘻嘻的模樣。

徐多並未與小太子置氣,本就是心知肚明的事他早就失去了賭氣的立場。他拍幹凈床面,讓小太子坐上去,自己跪在地上,手按著小太子的膝蓋,出神地撫摸了半晌,仰頭向上望住他。

小太子用力一拉,徐多整個人撲進他懷裏。他仔細地咬著徐多蒼白的雙唇,令其逐漸滲出血色。

小太子緩慢地擡起眼,濃長的睫毛在徐多心尖掃過,定定地凝眸註視他,幽深的眼底透出徹骨的寂寞。

徐多倏地心頭一絞,他截過小太子欲言又止的話頭,摸著小太子後腦柔軟的頭發,無所謂地笑笑:“沒關系。”

小太子垂眸,一把抱住他的脖子,不去看那太監傻乎乎的笑容:“徐多,竹竹好想你。”

徐多整個人一震,小心地把小太子大部分重量放在自己身上,環著他的腰,不知因何吐出一句:“你今後要當爹了,怎麽還這樣撒嬌……”

他一說完便覺不妥,不料耳後突然傳進幾不可聞輕笑:“吃誰的醋?小竹竹的?”

徐多腦中轟地一聲,他先是一種被揭穿的窘迫,隨後竟然下|流地想到了不該想的地方。當然這想法是不能同小太子說的,徐多側頭親了親他:“殿下知不知道有一個詞叫愛屋及烏?”

小太子裝作沒聽出他的嘴硬,故作不解道:“哦?徐公公打算替大安養幾個太子?”

徐多面色赤紅,雙手捆著他,惱道:“一個就足夠奴才折騰的了!”

小太子淺笑著松開他,起身整了整衣服:“乖,本宮還要與父皇議事,你早些歇息。”

“殿下。”徐多扯住他的尾指。

小太子扭過頭,彎起眉眼在他手背吻了一下,吻完又有些“嫌棄”地抽回手:“再病怏怏的就不來看你了。”

徐多萬分不舍,卻不胡攪蠻纏,貪戀地望著小太子消失在小屋的門縫中。

小太子走後徐多頓覺空虛到無所適從,懨懨地坐著發呆。日子愈久,他愈發感到對小太子的占有欲永遠沒有盡頭、永遠無法填滿。“愛屋及烏”這個詞,也只能糊弄糊弄他天真的愛人。

徐多感到渾身乏力,並不是那種累極了的疲乏,而是不受控制地無法提起力氣。他五日前就常感到心律不定,本想或許是這次刺激受得太大了,不甚在意。可日子越久,他越發覺得不支,今日竟然出現片刻的暈眩。

徐多蹙起眉頭,忽然察覺出一絲不妙,當即試圖動用真氣,一股極其霸道的疼痛徒然襲遍五臟六腑。

他猝不及防地慘叫一聲,來不及運氣抗衡,錐心刺骨的痛楚變本加厲席卷而來。徐多這時恍然明白過來近日的不堪疲勞不是因為心力交瘁,而是被暗中加害。他無力想那人是誰,遍布全身的劇痛令他根本無暇思考。

徐多跌在床上抱緊身體,手指深陷布料中,恨不得連衣帶肉一塊兒撕下來。

他意識逐漸模糊,一人倏然撐住他翻滾的身子,雙掌果斷地擊上他的背部,相貼之處冒出絲絲白氣。

半晌,疼痛緩緩消散,徐多往後倒下,迷糊地呢喃:“殿下……”

“竹竹,你怎麽回來了……”沒有回應,徐多的後背全是冷汗,涼颼颼地激得他一陣陣發抖。

“竹竹,我好疼……”暖流再一次註入體內,徐多勉強掙紮幾下挪開了,不舍得再耗費他的氣力。身後人作罷,收功欲起身。

“你別走!”徐多撐起一分力,向後抓住來人的胳膊,驚覺不對,猛地把手中衣袖甩開,雙眼瞪圓,愕然道,“怎麽是你?!”

高衍氣息不勻,木著臉問:“徐公公可感覺好些?”

徐多瞇起眼,質疑的目光將他從頭到尾掃了一遍,沈聲道:“你究竟是誰?”

“徐公公中的毒不造成性命之憂,只是頗為狠毒,僅需三日便可滲入骨髓,運功只能加劇痛苦,怕是再強的練武人畢生修為只能作廢,失去武功對徐公公而言,恐怕今後難以在宮中立足。”

徐多冷笑出聲,無意探究高衍意指的下毒者為何人。一滴虛汗掛在順著鬢角流下,他漠然地盯著眼前的恩人:“你對殿下有何企圖?什麽目的?”

高衍似乎對徐多張口便問這個感到幾分無奈,苦笑道:“有徐公公在,我怎有機會謀害殿下。”

一股戾氣沖至胸腔,徐多揪起他的衣襟,陰狠道:“你想對他下手?”

事已至此,高衍再無意瞞他,臉上也滿是倦色,相比徐多的激動他卻很是淡然:“殿下對我從未真心信任,我雖掛了侍衛的頭銜,卻不曾真正近過殿下的身。”

徐多怒火攻心,將高衍的衣領緊緊攥在掌心,迫使他仰起脖頸,一字一句道:“你敢動他一下,我叫你生不如死。”

“島主若知徐公公如今所想,唉……”高衍並不反抗,面色從慘白逼成紫紅,蚊吶般嘆了口氣。

徐多呼吸急促,鎖緊眉,狠聲質問:“你說什麽?”

“有一樣東西,徐公公有,我也有。”高衍指了指被擰緊的胸前,面色坦然地等待對方醒悟。

徐多神色一凜,一種不好的預感令心頭突突的,他怔了怔,驀地扯開高衍的衣襟,露出練武人精壯結實的肌肉。手指不受控制地摸向高衍的胸膛,徐多訝異地連門外小小的驚呼聲都沒有發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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