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巧，你不是在鄭妃身邊麽？如何又出宮了？”秦姬看著含巧的一身紅裝，比自己的紅袍妖艷端莊許多。

含巧已經取下了大紅的蓋頭，雙膝並攏，手交叉在大腿上。

現在這個屋子是特地從寨子裏騰出來的，以前羅剎雖然也住在寨子裏，可是卻比較偏遠。後來做了這個經商頭人，自然要進入核心些，也是為了辦公的方便，這屋子就在唐柳花的屋子旁邊。

此時裏面布置一新，雖然有些倉促，而且打扮但都是大老粗們，可是也別有一番風味，沒有別的花裝飾，就用各色的布條找了幾個巧手的婆娘挽了花，倒也是十分的漂亮，能夠以假亂真了。

含巧嘆了口氣便說道：“姑娘可還記得炎良人的事情？”

“知道。”

秦姬怎麽可能忘記那件事情呢？

那是她出走的原因，那是她心死的原因。

含巧便繼續說道：“那日之後，雖然良人……二當家的請求皇上將鄭妃放了出來，鄭妃娘娘也的確不同於往日裏的囂張跋扈，可是，終究是我背叛的她，她是不會容許我在她身邊繼續下去的。”

秦姬點頭表示明白。如果她是鄭妃，她也不會讓含巧在自己的身邊——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一個能夠背叛自己一次的人，自然也能第二次，第三次。

而且在皇宮裏，鄭妃的最大對手是胡姬，她是不會允許自己身邊有一個隨時可能頭顱自己弟子的人存在的，不然到時候再像舉報她與炎良人的事情一樣說出個三五句話來，只怕她宮裏的生涯就要徹底毀了。

含巧笑了笑，示意自己沒有怪鄭妃，她也能夠明白。“她先是將我譴去了芝良人的宮裏，芝良人雖然滿心的接受，可是卻從來不當我是品嘗宮女，好似帶著怨恨一般，何事何物都是我去做——這也不打緊，比較任誰平白無故的送人給她，她都要留上三分心眼。後來那芝良人宮裏便開始欺淩與我，沒有好臉色，有時候也會拳打腳踢——二當家的，這些我都不曾抱怨，能夠幫姐姐報了怨恨，我自然什麽都放下了。

可是我想不明白的是，芝良人名士是那麽溫和的一個人，怎麽現在卻能夠讓人感覺到戾氣呢？後來我逐漸留意起來才發現，那芝良人居然與人通奸！

這畢竟是皇家臉面受損的事情，我思慮了許久，還是決定將此事告訴了鄭妃娘娘。只是鄭妃娘娘派人回信的卻是一切隨緣四字。我暗想也的確是這個道理。

後來，我突然收到家信，說是家中父母不知為何突然雙雙斃命。我請了令出了宮，才發現家中老父老母都依然成了幹屍，總歸是有好心的鄰居斂屍，這才沒有太失去尊嚴。

鄰居說，那日他們聽到我家中有人前來，也不知道是何事，自己的父母就白班著急的開始四處籌錢。只是在那晚上，還是雙雙被殺，財務不知所蹤。”

說道此處，含巧泣不成聲，

秦姬也心思沈重，道：“此事必有蹊蹺，應該是誰人要牽制與你，應當是宮中之人，莫非是芝良人？”

含巧抹了把眼淚，道：“二當家的說的不差，我也是覺得此時有些疑竇，我知道我老父老母都是極好的人，不會去惹別人，而且也不會惹事，他們急著籌錢，一定是因為我，而我在宮裏。果然我四處打探之下，我從一只在我家蹭吃的小乞丐口中了解到，來人乃是一個女子，身著丫鬟的服飾，卻十分的金貴。他還看見那丫鬟腰間的令牌，我讓他給我畫下來，果然是芝良人的人。而且我從公眾侍衛口中一查，那日也的確是有宮女拿了芝良人宮裏的腰牌出去辦貨，想來是脫不掉幹系的。

我這樣一想，頓時知道芝良人是想要鏟草除根，或許我告密的事情已經敗露，或許是鄭妃娘娘想要借芝良人的手除掉我，或許是芝良人的人想要除掉我，反正只是過了三五日，我還在家中服喪的時候便有殺手過了來。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我也是會武的，只是從來不曾有人知道罷了。我殺了那人，自己卻也中了他一掌，心知命不久矣，但是與其讓人殺死，不弱自己一了百了。

我去了河邊，我想要投水自盡。

二當家的，這個世界上的事情當真是始料不及的。就算我想投水，都有人想要猥褻與我。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公子哥兒，一上來就對我動手動腳，還連呼甚個‘病若西子’，要將我帶回家去，”

含巧一臉的悲愴，那種絕望與憤恨絲毫不加以掩飾。

秦姬嘆了口氣，這宮裏的女子哪個不是姿色上等的？都是為皇帝選的秀女，哪個不是在地方上的人上之姿？只是人比人之下才沒落做了宮女。可是常年在宮中，即便是個丫鬟，那些胭脂水粉都是外頭大家小姐的等級了。因為宮中的儀容更加需要註重。所以含巧也的的確確是個美人坯子，在宮中也算得上是上等。

這一朝出了宮門，自然會被不少人覬覦，也當真是可悲可嘆含巧的遭遇了。

秦姬拍了拍含巧的手，又如何能安慰呢？

含巧淒涼的回了一個微笑，然後淡淡的笑意牽扯在嘴角。她說道：“好在，他出現了。我本以為人生便到此結束了，在那人碰我之前自盡，我想他是阻止不了我的。可是，他出現了。

他是那麽的魁梧，他大喝一聲‘賊子’，便一腳踢在那人的胸前，將他踢進了河裏。剩下的幾個仆從更加不是他的對手，一個個都扔進了河裏餵魚。

他看出我傷勢的嚴重，也不說話，只是懶腰抱起我，將我送到了兩種那兒，只說，定要治好我。我原本以為他有事一個色狼，可是到那時才發現誤會了他。

他那時沒有多少錢，支付要錢便幾乎讓他掏空了錢袋，他只說不打緊，在街頭雜耍了幾日總算是貼補了一些回來。

他說，這些錢不是他的，他要拿去買鐵器。我便笑他，這些錢或許只能買幾把菜刀，他也不反駁，只是嘿嘿笑著說道，有些東西不只是錢可以買到的。我問他，也卻不告訴我。

他知道我沒了家，於是便問我願不願意跟著他。我說好，至此跟隨著他去那些我從來沒有聽說過的地方去買鐵器。

他用錢買了幾袋鹽，去賣給蜀地，從蜀地換來了人參與牛羊，去江南換了絲綢，將絲綢又去了鹹陽，換了古董字畫。古董字畫又在江南賣了，此時便已經多了好幾十倍的錢。他又如此重覆的做了幾次，直到錢財差不多了，才去西方買了鐵銅，還有馬匹。

他是個經商的人才，一切都是那麽的游刃有餘，巧舌如簧。。。。。。”

含巧一邊說，一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眼淚花了的臉蛋也顯得格外的美麗。

“所以，你們兩人在途中生了情愫？”秦姬微笑的問道。

“恩。”含巧嬌羞的點了點頭，臉上爬上幾抹紅暈。

“有情人終成眷屬，祝你們幸福。”秦姬由衷的祝福道。

“謝謝二當家的，他帶我如媼，我便待他如寶。”含巧輕聲說道，隨即好似驚醒了什麽似的連忙說道：“二當家的，羅剎在今日與我說了你要在寨子裏做的事情。囑咐我將宮中的事兒說與你聽。”

秦姬也正色起來，這是不得不知道的，否則她沒有法子對付胡亥，以及她背後的胡姬。胡姬的野心也是極大的。

“你且說。”秦姬道。

“好。”含巧應了聲，便說道：“自從二當家的從宮中走了以後，皇上日夜寵幸後宮中人，可是寵幸的無一不是身穿紅袍之人，即便是許久的冷落了的，只要是身穿紅袍，便會讓皇上留宿一夜，至少是一夜。於是宮中便行了穿紅袍的風頭。”

含巧說這話的時候悄悄的看秦姬的臉色，見他面容毫無表情，這才繼續說道：“只是似乎身子越來越乏，那徐福大國師日夜送來仙丹也無濟於事，後來又說有一仙丹能夠起死回生，能夠肉身成仙，便是神乎其神的事情。但是皇上允了。居然應下了要用五百童男童女做藥引的事情。此時朝中大多人反對，可是殺了幾個大臣之後便沒有人敢說話了，便是丞相也不敢多說。

那些老將軍悲痛之下歸隱的歸隱，回封地的回封地，有些沒有被剝奪兵權的繼續帶兵，一時早朝智商不見武將，倒是國尉拿起了兵符。”

秦姬點點頭，這些事她也大致了解，與白乾說的相差不多。

“但是還有一件事情，便是那胡姬夫人似乎最近與胡人來往的十分密切。”含巧小聲說道：“我在宮中之時也見過一次，那胡姬夫人暗地裏接見胡人的王子和親王。有時候甚至也不怕被人知道。好似這後宮儼然已經成了她的一般。

為了此事鄭妃娘娘也去和皇上說過，只是皇上似乎總是暈暈乎乎，清醒的時候也只是一句‘無妨’了事。幾次下來，鄭妃娘娘也是無計可施了。”

人在沙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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