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臂先生惜字如金，只是說他每句話講的字數很少，少到令人發指，可是卻不會冷落一個人。

所以秦姬在心底裏取了個“半冰人”的外號給自己的師傅，不過從來也沒有叫過。

而這時候他居然先說了不是，又說了是，這讓秦姬不禁想起當年火爆一時的【武林外傳】裏面的一個吃了吐，不過那邊是說了一句話之後馬上用“啊呸”否定掉，叫做吃了吐。可是自己師傅的吃了吐，就是那麽冷，冷的連白眼都翻不出來。

“師傅，你剛才明明說沒有用氣功的，你騙人，媽媽說不能騙人的，這是一個不好的行為！”秦姬郁悶的說道，結果那種嗲嗲的聲音連她自己也樂了，“呵呵呵”的笑了好幾聲之後又認真的等待回答。

“用了。”巖臂先生這次倒是沒有否認。

“剛才為什麽不說用了，莫非師傅還想騙我不成？”

“騙不到。”

秦姬楞了楞，說道：“騙到了。我以為自己真的能成功，於是很認真的在想，很認真的在學。”

不知怎的，秦姬會有一種酸溜溜的感覺。

“很好。”

“你騙了很多人。可是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麽，你不像是會騙人的人。”

“我只教你。”

秦姬便笑了。“他們願意學就跟著吧，反正都是為了你徒兒辦事兒的，指不定後哪天我也去打仗了，還能有個幫手！我打不過還有他們當炮灰，是吧？”

頓了一下，秦姬又道：“你為什麽要讓我們端水？我見過紮馬步的，見過跑山路的，卻沒有見過端水的。”

“力道。”

秦姬突然好像想到了什麽，可是偏偏又抓不住，頗為懊惱。

巖臂先生看著秦姬，於是說道：“手臂，與心的力道。”

“你是說，讓我控制手腕，用心感觸那碗水的動態？”秦姬笑著說道。

這會子倒是巖臂先生驚訝了一番，那高舉在半空的手臂忘記了收回，或者說是嘴巴忘記了張開，於是那些酒就全倒在了自己的脖子裏，濕了好大一片。

“哈哈哈，好徒兒！”他大笑了幾聲，這才張開嘴灌了好幾口酒，這是鳳酒，有些烈。這是他第一次那麽放肆，也不管脖子上濕濕的是否難受。

秦姬也笑，卻有些不好意思。

她知道這些，可是卻不是自己感悟出來的，而且托了別人的福，那些武俠小說，仙俠小說裏這樣的事情太多了，只是想不到今日也會遇上，而且還是那麽的快速。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果然是比巨人還要高些，不過能讓這位師傅笑一笑，秦姬還是很樂意的，只是她馬上又坦白道：“其實這不是我自己感悟的，說歸說，也只是說說，要做卻真的是千難萬難的。我不會說這些沒用，我覺得師傅說的很對，能夠用心感受到了水的姿態，那麽天下的事物多少也就掌握了不少，水亦剛亦柔，自然是極好的。而且這樣做能鍛煉手腕的力道，還有臂力，如果是舞刀弄槍，這無疑是最好的手法。只是，只是徒兒我還做不到，有些心急，卻也明明知道急不得。”

“有慧根！”巖臂先生良久在說出了這句話，顯然也是在思慮許久的，搖了搖那個土黃色的酒葫蘆，沒有了水聲，又道：“酒。”

秦姬笑著將那酒葫蘆拿過來，起身道：“無怪乎師傅的力道這般好，這酒不也是水麽！”

說著她就進屋去添了滿滿一壺酒。老秦人雖然樸實，可是在宮裏卻也矯情，每次斟酒只在杯子底上有那麽一層，秦姬見過，也就五分之一的酒。她才不喜歡這樣，直到快要漫了出來才走出去給巖臂先生。

“喏，慢點喝，怕你喝醉。”

巖臂先生難得的眼神流露出溫和，輕聲道：“不醉。”

秦姬也不搭理他這句話，而是順著之前的話說到：“師傅說我有慧根麽？那麽我可不可以學你的氣功？”

“不行！”秦姬原本以為自己有福了，結果還是這樣被人一口拒絕。

“為什麽不行？你習得，我就習不得了？”

巖臂先生看了秦姬一眼，兀自喝酒，卻不搭理她。

秦姬賭氣道：“我想學，這樣我就不怕被人欺負了。”

“習武不爭！”

“我知道，我也沒想著去打誰，可是總覺得別扭的緊，感覺將來肯定需要。再者說了，我是你徒兒，你理當傾囊相授才是，還有什麽可私藏的？難道是那句教會了徒弟餓死師傅的話？你放心就是，我好歹也是女中豪傑，嬴政還說我是巾幗呢，你得對我有信心，我會好好孝敬你呢！”秦姬擺出一張大大的笑臉。

巖臂先生又不說話了，這讓秦姬有些郁悶。於是又道：“話說師傅，你的師傅是誰呀？哦，我應該叫一聲師祖，我覺得他一定很厲害，能教會你這樣強大的人。”

說是這麽說，可是秦姬心裏卻想的是另外一幅場景。你不教我？還不說話？那我就套出你的師傅是誰，到時候我賣萌我扮可愛我求心疼，讓他老人家教我，他肯定比你厲害，而且老人家都愛小娃娃，肯定疼我。

“死了。”巖臂先生淡淡的說道。

“噗……”秦姬差點一口口水噴出來，這人怎麽這樣啊？自己的師傅死了還那麽不尊敬，好歹也要說個仙去，仙逝吧？不過她又覺得自己好虛偽，這不就是死了的意思麽？可是，沒有是師祖，她的計劃怎麽辦？嗚嗚嗚……秦姬暗地裏流眼淚。

好久好久，秦姬又問：“師傅，那你有師兄弟麽？”

“沒有。”

“你有師伯師叔麽？”

“沒有。”

“那我有師兄師姐麽？”

“沒有。”

秦姬悄悄的豎了個中指，在心底裏罵了無數個“擦！”。最後她悲劇的發現，這個師傅真的好厲害，於是又開始崇拜起來。

是人，總歸要有個目標，或者是崇拜的對象，否則就容易自負，會像氣球一樣爆掉。

可是她卻沒有話說了，因為這個怪人師傅實在是戰無不勝。

戰無可勝那就不戰，反正秦姬對於自己樂觀這個有點還是很能放大的。撇了撇嘴，索性發呆起來。

不過挺好的一件事情是，青兒很快就來叫他們吃飯了。

以前飯桌上是秦姬、青兒、小樂子和玉兒四人，不過現在來了這位巖臂先生，自然要添加座位了。原本青兒三人是不願意一道上桌的，說是有失輩分，以前和秦姬還好些，現在多了個男子總歸有些不自在。不過秦姬說一起吃，那位惜字如金的師傅也說了一句：“一起。”，那就只好一起吃了，不過菜式多了些，不再像以前那般節儉了。

青兒是個神經大條的人，吃著吃著又說起所聽到的見聞了。

“姑娘，你可知道麽，今兒皇上秘密見了一個人！”

看青兒說的神神秘秘的樣子，秦姬頓時樂了，說道：“是新納了個女子吧，瞧你樂的。”

“去去，姑娘總是胡說。”青兒嘟著嘴笑罵著，於是又說：“是個男子，好像是個術士。”

“術士？”琴姬一楞，突然帶入了那股歷史，她想起了一個人，一個讓秦朝慢慢走向滅亡的人。“他叫什麽名字？”

“嘻嘻，瞧姑娘心急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認識呢。”青兒笑話著，可是馬上發現秦姬的臉色不對，馬上說道：“據那些太監們說，是個頂厲害的術士，叫做徐福。”

“果然是他……”秦姬嘆了口氣，臉自己的筷子從手上掉落在桌子上都沒感覺。

巖臂先生原本在喝酒，拿著個大碗，可是聽見那個名字，手一頓，然後又不著痕跡的繼續喝酒，仿佛什麽也沒做過。

“什麽果然是他？姑娘當真見過？”玉兒也插了句話說道。

秦姬搖搖頭，將筷子拿起，夾了塊肥羊肉吃完，然後淡淡的說道：“是趙高送進來的？”

“咦？神了！姑娘是怎麽知道的？”後知後覺的青兒驚訝道。

“是他麽？”秦姬又問了一次。

“是呢是呢！那些小太監說，是趙大人親自送進來的一個術士，皇上身邊的小太監看的清楚，說是面如冠玉，玉樹臨風，就是年紀大了些，而立之年的樣子，不過確是成熟穩重，嘴角含笑，好似神仙中人一般！”青兒放下碗筷，憧憬著，好像想著自己心目中的白馬王子一般。

“我看青兒姑娘是想嫁人了！”小樂子也說道。

“正是如此呢，今兒個還和姑娘說，青兒最近思春的厲害，肯定是想嫁人了。”玉兒也幫著腔。

“你們都取笑我，討厭，不和你們說了！”青兒捂了捂臉，剛走開了幾步，有轉身回來夾了幾筷子菜在碗裏，然後吐了吐舌頭說道：“我去看星星去！”

“呵呵呵，害羞了！”眾人笑道，其實就是小樂子和玉兒。

巖臂先生一碗接著一碗喝著酒，連菜都不吃一口。

秦姬嘴上帶著笑意，可是眼中卻無笑意。心裏想著，只怕是那劫難就要開始了，難怪自己會心緒不寧，想著要學些功夫。

“難道是徐福要對我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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