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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得不到,才愈加心心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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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姬一臉疲憊的回到宮裏,早有宮女端來了洗漱用具,讓她洗臉暖腳,涼意倒是去了不少。

秦姬累麽?很累,今天算是她比較多事的一天了。

一大早起來就是梳妝打扮,對於她而言的濃妝艷抹,然後便是要排舞與獻舞,之後又要出宮游玩,遇見了李萬八人,有遇見了那個山潺,被調戲之下的反擊連連,然後又要面對著那些個官員或是討好或是尊敬或是假面的笑容,這才辭別了白乾與那個樣貌出眾卻頗得秦姬好感的巖臂先生,回了宮裏。這比她半個月所做的事情還要多。

到底是身體底子不好,等回到了宮裏,秦姬的臉色已經發白了,青兒細心照料著,替秦姬蓋了被子。

可是秦姬就是睡不著,滿腦子的想著一個人,一個她之前動了情,現在卻猶豫的男人——白乾。

以前秦姬覺得,不管自己身在何妨,或者說不管自己是否已婚,那個有著春風般笑容的白衣男子總是會想謫仙一般的維護她,是她傷心的港灣,也是她心底的最留戀處,可是今天,她卻感覺著一切都似乎在發生著變化。

“是他變了麽?還是我變了?即便是相遇也會突然變得陌生,我一直以為我們哪怕是相遇的時間與次數都不多,可是那份情卻安然不移,現在卻不見了。

他看我的眼裏少了那一份柔情,多了一絲懷疑,也是,我變了,變得更加的狠辣了。

其實我沒有變,只是我以前沒有暴露出我的本性罷了。

呵!可不就是麽,當初剛來的時候還說過,若是這個時代有人會喜歡我的性子,不是他瘋了就是我瘋了,而我一直就是個有著美麗外表的瘋子。

虛偽!”

秦姬想著,便覺得眼睛酸楚,用手揉了揉眼睛,便在被窩裏蜷縮了起來,雙手別樣的抱住了自己的膝蓋,那兒還是涼的。索性整個頭都蒙進了被子,臉貼上膝蓋骨的冰涼,慢慢的睡著。

人說,蜷縮著的睡姿,是沒有安全感的表現。

······

元宵之後就是開春大朝會,就像國人說的,吃夠了玩夠了,就該幹活了,田地裏雖冷,可是也可以忙活開了,將士回營了,而那些大臣也要開始結束酒宴,回到朝堂做事了。

開春朝會和年節的朝會有一個相似的地方,那就是禮節冗長,一直從雞叫開始,延遲到了下午,不過君臣同在朝堂進食,這才秦朝本就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

等到朝會之後,嬴政單獨將扶蘇留了下來,兩父子走在還沒有抽枝發芽的禦花園裏,唯獨還有些沒花來不及雕謝,倒也不算孤獨。

“扶蘇,還得打仗啊。”嬴政嘆了口氣道,滿目的淒涼,似乎白發也多了幾根。

“南蠻子不除,我大秦無以安康,兒臣明白。”扶蘇點了下頭,沈聲說道。

嬴政也點點頭,卻沒有說話。

這條路是從辦公的大殿走到休憩的寢宮的必經之路,偏殿終究是偏殿,不會比寢宮休息的舒服。可是這條路也很長,這個時候雖然說是名義上的春天了,可是還是冷得慌,尤其是風吹過。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的風也是冷的,不然梨花為什麽慘白了容顏?

“這仗不好打。”嬴政終於又說了這麽一句話,好似沒有頭腦,扶蘇卻能明白。

“是。”

“我想父皇定有計策。”扶蘇皺了皺眉,補上了一句話。

“朕在朝堂沒有說過這句話。”

“父皇從來不會率先提出自己的想法。”

嬴政停下了腳步,挺立在廊子的拐角處,瞇著眼睛看著天邊算不得晴朗也算不得烏雲的天色。他知道,這是要刮風了。

扶蘇說的很對,他從來不會將自己的想法率先說出來,即便他自己已經有了一套成型的計策。他需要的是集中思想,與總結。一個人總歸會有思想的錯漏之處。一群人就會少了許多。他不能先說,說了就不再有集思廣益這個詞了。

他一向是一個智者,更是一位文武雙全的智者,他知道怎麽樣才能使得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能夠使得自己的國度最強大。

嬴政雙手交叉在自己的小腹前,放松的姿勢,他以前很少會用這樣的姿勢站立,因為這樣來不及甩出自己的武器。

呼吸聲很重,扶蘇感覺有些異樣,卻不會去看嬴政的表情,他知道,自己的父親不會將自己的心事放在臉上,看了也無用。

“你說,秦姬如何?”

良久,嬴政說出了這句話,這是扶蘇第一次聽見自己的父親用這樣質疑的口氣說話,他從來都是一個果斷的帝王,殺伐果斷,決策果斷,認人也果斷。

“很聰明,”想來想,扶蘇又道:“很美。”

“的確是如此。她足夠聰慧,後宮裏的女人沒有一個人將是她的對手,如果她要皇後的位置的話。”嬴政讚同道。

扶蘇心裏有些揪起,他不明白自己的父親想要做什麽,他這一次完全拿捏不住方向,這讓他有一種無頭的感覺。“父皇給予秦……她的評價很高,比胡姬夫人都要高些。”

“胡姬勢強,最輸在目標太強。秦姬勢弱,卻進退自如。”這是嬴政的評價。

扶蘇也看著遠處的天邊,沒有說話。今天他的話很少,也特別的冷,似乎與往日裏的溫和有些出入。

他也不會為自己的母親辯解,他知道鄭妃是怎麽樣的人,大智慧有餘,小智慧不足,能著眼於大勢,卻永遠會在小事上吃虧。不過一個吃醋的女人永遠比聰明的女人可怕,在秦姬、胡姬與自己母親三人中間,他知道自己的母親最愛自己的父皇。

“你喜歡她。”嬴政突兀的開口,將扶蘇的心思拉了回來。

“什麽?”扶蘇聽到了,心裏震驚著,卻脫口而出。

“下詔書的前一日,你喝醉了。一個將士不允許自己獨醉,那會誤人誤己。”

扶蘇記起那一天,他在庭院裏看見秦姬暗自神傷,便用筆梳理自己的情思,她會對自己的父皇敬愛,對於白乾是喜愛,自己呢?只能算作是一個交好的朋友吧?她把自己的感情用紙筆連接了起來,而他卻只能買醉去愁思。

“也是因為如此,朕才下了詔書,封她為良人,直接坐到現在這個位置。”

扶蘇沒有說話,拳頭卻捏了捏緊。

“或許你會以為,朕要她,無非是為了她身後的人物,一個可以將軍國大事信手捏來的女子,一個聰明如斯的女子,她身後的人必然是堪比大師的存在。”嬴政頓了一下,雙手扶住身前的半人多高的雕欄,嘆了口氣,繼續道:“可惜的是,你的身邊不應該有這樣的女子。”

扶蘇直直的看著天際,也不眨眼,似乎也沒有了焦距,可是嬴政知道他在聽。

“你,仁厚過之,唯獨霸氣不足,這樣的女人在你身邊,你無法安心,秦國受不起。”

“兒臣,明白。”

扶蘇終於沙啞的說了一句話,也可能是張開嘴便灌了一口冷風。

嬴政看著自己的這個長子,欣慰的點點頭,然後手在扶蘇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拍。“好了,我們兩父子本就不該有任何猜忌,我不告訴你,只是想著你能明白,而事實上,你明白,卻不願意承認。”

扶蘇退後一步,朝著嬴政一個標準的大禮,高聲道:“嗨!”

“嗨”是將士們常用的詞,一聲聲喊去便覺得氣勢決然,而府裏與宮裏用的,便是陰柔些的“諾”,若是讓小宮女們學著將士五大三粗的道“嗨”,只怕是要讓人笑壞了肚皮再說一句:“這莫非還想牝雞司晨麽?”

扶蘇這樣說,只是為了讓自己更加堅強些。他的心,在痛。

嬴政滿意的受了這一禮數,然後才繼續走往寢宮。

“秦姬堪任細作,前往南海。”

扶蘇緊跟在嬴政的身後,補充道:“那是南蠻子的地方,會殺人。”

“扶蘇,你還是小瞧了秦姬的能力。”嬴政含笑,眼睛卻凜冽,“她無權無勢,卻能讓你母親幾次三番吃了暗虧,胡姬不敢動,那個不知騷的香美人也瘋了,你以為這只是巧合?”

扶蘇明白自己父皇的意思,可是他還是說道:“她是父皇的良人,不是黑冰臺的人。”

“朕知道。”

“她也不是殺手,也沒有武功防身。”

“你在擔心她?”嬴政反問。

扶蘇咬了咬牙,手捏的更緊了,許久才突然的放松下來,帶著笑意說道:“是。我在擔心她,即便是現在,她已經是你的女人,我的婆姨。她比央雪的位置大些。”

“你竟愛她如此之深?”嬴政有些驚訝。央雪是誰他知道,那是扶蘇救下的敵國的女子,兩軍交戰,百姓無辜,他從來都知道扶蘇仁厚。扶蘇與央雪在軍中相守,而那個喜歡在自己頭上佩戴一朵白色香花的女子,也擋在了扶蘇的身前,那一劍,穿心。

“從前我不知道,現在我知道。得不到,才愈加心心念念。”扶蘇擡起頭,說道,似乎有一種突破牢籠的解脫。

“你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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