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咳了咳，說：“劉宏業，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雖然你很好，但是我已經不是剛進大學的那個我了，我需

要的你不能給我。”

“你需要什麽？”劉宏業吐了煙圈，急促的問，滿嘴的煙味讓蘇洋厭惡的轉過臉。

“需要一個有錢人。”蘇洋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碎草，“我走了。”

蘇洋大步走進學校，淚水就這樣肆無忌憚的流下來，她不是不喜歡劉宏業，只是他不能給她想要的，僅此而已。

她的媽媽，在大年初一那天暈倒在廚房裏，竈上的鍋裏還煮著未熟的湯圓---去醫院檢查，是尿毒癥。

她需要錢，很多很多的錢，去填補那個因為透析而逐漸張大的洞。

006

6.窘迫

夏天的陽光毒辣，曬得整個人都是昏昏沈沈的，蘇洋跑在學校的田徑場上，呼吸吐納，呼吸吐納......盡管她保持著呼吸的節奏，眼前的跑道卻還是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模糊，直到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已經跑得很遠的在草地對面的唐遵一下子直接翻過草地沖了過來，顧不得他身後的杜文傑大呼小叫，也裝著沒有聽到教練吹得震天響的哨聲。他抱起蘇洋走到陰涼處坐下，餵了她一些水，直到她蒼白的臉色變好，嚶嚶轉醒方才松了一口氣。

蘇洋醒來看到唐遵迫切的關懷，掙紮著坐起身，剛想說謝謝，就看到杜文傑跑過來錘了唐遵一下，恨恨的說：“你瘋了，竟然敢在最後關頭放棄考試。”

蘇洋忍住虛軟，舔舔幹澀的唇，輕聲問：“怎麽回事？”

唐遵瞪了一眼杜文傑，笑著說：“沒事，你休息一下，我先過去了。”

然後就拉起杜文傑的手走了很遠，才說：“沒事的，補考就補考，又不是沒有掛科過，連大學請家長這樣百年不遇的糗事都讓我給破記錄了，還怕區區掛科。”

杜文傑嘆息，搖頭促狹的說：“當初你還大言不慚的說你的老婆只有電腦，怎麽？春心懵懂了？”

唐遵錘了一下杜文傑的胸口，“你丫的好意思說我，至少我不是處了，你呢？迄今為止還用五姑娘解決呢嘛。再說了，春天已經過去好久了，該找個媳婦正經談戀愛了。”

杜文傑訕訕的說不出話來。

下午，體育課後唐遵就扶著蘇洋去了校醫務室，本來蘇洋是不願意的，後來想到快畢業了，學校發的醫保卡裏的錢沒有刷完，浪費也是浪費，不如就作一下檢查好了。

醫生在蘇洋身上望聞問切了一番，然後才冷冷的公式般的說：“營養不良造成的虛弱，貧血。”

唐遵瞪大雙眼，不可置信的問：“醫生，你是不是弄錯了，怎麽會營養不良。”

醫生對著唐遵翻了翻白眼，“我怎麽知道她為什麽會營養不良，現在的女生為了減肥什麽事都能做出來，說不定她就是因為減肥不吃東西呢。”

唐遵深深的望著蘇洋，怎麽看都不像為了減肥不吃東西的樣子，蘇洋噗哧一聲笑出了聲，慢慢的說：“我不是為了減肥。”

“那是為什麽？”

蘇洋拍了拍因為虛弱而無力的腿，低頭說：“你不要問了，總之不是減肥。”

唐遵呡了呡嘴，沒有再說什麽，扶著蘇洋去了食堂的座位上坐好，“你等等我，我去給你買皮蛋瘦肉粥來，你可能脾胃不大好，要吃些清淡的，明天請你吃大餐。”

蘇洋拉住唐遵黑色的訓練服，“不用麻煩了，你送我到宿舍吧，我實在是爬不上樓梯。”

“蘇洋，你到底什麽了？”唐遵蹲下，“現在是吃飯時間，你不吃飯，去宿舍幹什麽？”

蘇洋低頭不語，她不知道說些什麽，難道告訴他，她為了省錢，一天只吃一餐嗎？她為了省錢，只能吃泡面嗎？這些，和她一個宿舍的李冰冰謝蘭都不知道，更何況是與她沒有絲毫關系的唐遵呢？

“你不要多管閑事了，剛剛很感謝你，但是現在我要回宿舍，如果你不方便送我就算了，我自己走。”

“我不是不方便，我只是擔心你，醫生說你營養不良，這個可大可小的，如果你再不好好吃飯成了大病該怎麽辦？”唐遵看到蘇洋似乎開始生氣了，慌了神，語氣不自覺的放輕柔，甚至有些低聲下氣，“蘇洋，吃些飯好不好？”

“你現在請我吃飯，你能一輩子請我吃飯嗎？唐遵，我的事你不要管，也請你收回你的好奇心。”蘇洋站了起來，揮開唐遵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唐遵趕緊追上去，想要扶住蘇洋，卻被她閃身躲過，“蘇洋，我說我願意一輩子請你吃飯，你會接受嗎？”

蘇洋回頭冷笑，“我是怎樣的人你都不了解，憑什麽就說請我吃一輩子的飯，簡直是幼稚可笑。”

“我---”唐遵怔怔的不知說什麽好，他也說不上來怎麽就願意和蘇洋在一起，那種感覺不是需要戀愛就要在一起---而是，是想要相濡以沫，互定終生。

很荒誕的想法和感覺。

蘇洋看著唐遵怔住，冷哼一聲，轉身想要離開，卻看到劉宏業站在食堂門口的樓梯下神色莫名黯然神傷的看著他們。

007

7.愛之初體驗

唐遵坐在床上看著手機屏幕的明明滅滅，思緒卻不自覺的回到大一剛進校那會兒，班裏舉行迎新晚會，有才藝表演的可以上講臺表演，當時他坐在最後一排，目光轉動，尋找班裏看得上眼的女生。

警校女生本來就不多，何況他們的刑偵專業呢。全班80多個人，只有9個女生，所謂的僧多肉少也不過如此吧。

他尋了半天，都是清一色的齊耳短發，黑色訓練服，看來看去都是一樣的，恰巧，有個男生上臺，點名唱歌給蘇洋聽，男生的目光亮晶晶的看向坐在第三排的那個女生，一樣的齊耳短發黑色訓練服，只是齊眉的劉海把她原本就清麗的雙眸忖托得愈發明亮，明眸皓齒的模樣讓他深深的記住了她。

唐遵嘆息，過後就沒有再記在心上了，他的日子就在網吧裏渡過，殺CS殺得天昏地暗，不知今夕是何夕......甚至劉宏業還親自到網吧拿著擴音器到處喊唐遵，回學校上課。至此，他在網吧成了一個傳奇。

直到後來，學校的老師把他父母請到學校交流了一通他才開始收斂，才想著，該找個女生談談戀愛談談理想了。於是，他想起了蘇洋，那個面對別人的示好依然淡漠如塵面色無波的女孩，他尋著各種機會和她搭訕，想著混個臉熟好下手。

可是，她如此的不同，不同到到他不斷的關註她，關心她。他還記得那個午後，陽光絢爛，懨懨的烤著大地，他在體育課的空檔尋到蘇洋，坐在她身邊胡侃，說了一句：你們女生真的好，只要一嫁人就能改變命運，找個好老公至少能少了十年的奮鬥。

當時的蘇洋懶懶的，漫不經心的撇了他一眼，說：“如果你想，以你的模樣，也能找個有錢的女人，至少能少了一輩子的奮鬥。”

唐遵一句話憋在喉嚨裏，半天沒有回神。

這一番接觸下來，他發現蘇洋看起來正經冷漠，實際上卻活潑開朗，字如珠璣，白話黑話黃話---什麽話她都能幽默的說出來。

他對蘇洋的感覺慢慢的從只想找個人談戀愛變成了認真對待，願意相守一生。

愛情如此不經意的來到，甚至讓他一時間不知所措。

“嘿，想什麽呢？”唐遵的肩膀被重重的拍了一下，手上的手機‘啪’的一聲掉在床下，徹底的報廢了。

“幹什麽呢你。”唐遵皺眉，語氣加重的說，佝下身子撿起四分五裂的手機，見拼在一起後還能開機，松了一口氣，“諾基亞的手機真是經摔，都摔了不下十回了還能用。”

“餵，問你想什麽呢？”杜文傑坐在唐遵旁邊，看著那個舊的不能再舊的手機，撅著嘴說：“怎麽不換一個手機？”

“又沒有壞，換什麽換。你找我做什麽？”唐遵看了下時間，已經晚上十點了，馬上就要點名睡覺了。

“找你去通宵啊，好久沒有打CS了，手癢。”

“等點了名再去吧。”唐遵起身翻箱，找了件花色的T恤套上，再換了牛仔褲，準備妥當。

“我說，你怎麽都是花色的衣服，打扮得像個女人。”

“你才是女人呢。”唐遵白了眼杜文傑，無力的哀叫了一聲，“我也沒辦法啊，我媽給我買的衣服都是花色的，連褲子都是，這條牛仔褲還是我自己買的唯一的一條不是花色的褲子了。”

杜文傑聽到這，錘著床架大笑不已，“你媽媽的審美觀真好，特別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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