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您是

關燈
“可可,我可發了毒誓的,要是你少了一根汗毛,我唉,別說升官發財了,我得原地失業。所以,咱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不不不,我不是那意思,你不是螞蚱也不是船!你是小仙女兒!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我唯您馬首是瞻,我絕對無條件地服從安排和指揮。”

郝向南有郝向南的本事,溜須拍馬的話說得讓人舒服極了。

葉可可有些不習慣,訕訕地揮揮手:“您別這麽說。”

“我可是冒著生命危險給您通風報信的。”郝向南壓低聲音,“您記得在七小姐那兒給我美言幾句?”

葉可可不知道她是怎麽送走話癆郝向南的,只知道待她回身,泡著的泡面已經爛了。

——軟爛的,坨成一坨的泡面,真像葉可可一團亂麻的人生啊!

雖然月色很好,雖然很想直抒胸臆。但是工作壓在後背,像大山似的越來越重,金錢掛帥,葉可可沒有那喜馬拉雅的時間悲秋傷月。

悲秋傷月都是留給富貴閑人的。

打工族,只有忙碌工作的命。

又過了幾分鐘,安河抱著電腦來敲門。

一邊敲門一邊嘴裏面嘟嘟囔囔:“我可真是陰溝裏翻船……原以為是什麽好差事,沒想到是這麽苦的差事……你說給我倆開倆房間幹嘛?讓我們睡一塊得了,反正也睡不了,天天熬夜改改改……不知道一天能不能睡個四小時……看我的大黑眼圈……”

安河一邊說,一邊單手扒拉下自己的眼皮給葉可可看:“我才大好的二八年華……”

葉可可放安河進來,一手托住安河搖搖欲墜的筆記本電腦。

安河嗅了一口房間裏的空氣:“這是熟悉的泡面味道,你今兒吃的是魚香肉絲口味的吧?”

葉可可將垃圾袋拿了出去,打開窗戶通風,又將書桌上的雜物收拾了一下:“咱開始吧?”

這個劇本程小七沒參加,狗比叨叨的讚助商太多,資金充足的背後是眾口難調,程小七不耐煩伺候金主。因為她本人就是金主。

何敏征求過程小七的意見:“葉可可是新人,真的要讓她挑擔子嗎?這個本子拍不好的話影響咱賺錢方面的口碑。”

程小七百無聊聊地轉著一直昂貴的派克筆:“誰不是新人過來的?”又斟酌了下:“讓安河也去,一直叨叨著懷才不遇,讓她也下去磨練磨練。真是看人挑擔不吃力。”

於是在葉可可進組後兩天,安河這個小苦逼也拎著行李箱來到了《雙城之戀》劇組。進了組安河就傻眼了:“不是說是精致的雙城故事嗎?怎麽在這麽個窮鄉僻壤?”

在南市的拍攝地由安寧文娛提供,在他們即將落成的文娛城副城。

即將落成——即沒有落成。還是副城,同主城的繁華不可同日而語。更要命是偏僻,方圓幾公裏是沒有人煙的荒地。

真是在這地方拍上三個月戲,簡直可以就地變成賽亞人。

方禇瑜在開機儀式上笑稱:“你們別看這裏偏僻,只要兩三年時間,這裏一定寸土寸金。”頗有指點江山的豪氣。

這,安河是死都不相信的:“就這?房價能爆?”

安河苦大仇深:“一定有人給我穿小鞋!這雙城劇組根本就不是我喜歡的愛情小甜餅,這是一部巨大的移動廣告!”

她憤憤不平,化悲憤為食欲,兩口吞掉了手中的香腸:“小程總資本家的面目展露無遺!我再也不崇拜她了!”

葉可可已經在電腦上鼓搗了好一會:“別抱怨了,有劇拍我就滿足,不,我是榮幸!”

“卑微!”安河揚著下巴給葉可可下了批註。

安河在葉可可的催促下,終於心不甘情不願地靜下心來看劇本。《雙城之戀》是周播網劇,開局定

輸贏。第一集 是重中之重,成則奪人眼球,敗則全劇涼涼。

兩人這一投入直接就投入到了淩晨三點鐘。安河打著哈欠,再也壓制不住的困意。

“我要死了,我必須睡覺了。”安河抱著抱枕直接滾到了葉可可的床上。葉可可無奈地拍拍她的臉頰:“你有房間,回去洗個澡再睡覺去。”

“不不不,我的眼皮已經撐不開。”安河耍賴,“反正明天我們一早也要搞劇本,我在你這兒睡得了。”後邊的聲音已經越來越輕,眼看著就要呼呼入睡。

葉可可半強迫半哄騙,才將安河拽起來送出房門。

“知道你房間在哪兒嗎?隔壁的隔壁的隔壁,我送你過去。”迷迷糊糊的安河讓葉可可不放心,她將自己的房門敞開,推著安河出去,十幾米遠,幾步路的距離。

“你這個狠心的小沒良心。”安河睡眼惺忪,被人推搡著往前走,忍不住嘀嘀咕咕。

“睡吧睡吧,自個兒一間房多開心。小演員求都求不來的。”葉可可不松口,雖然同安河相處融洽,但是僅限於工作狀態。在私生活上,葉可可保守。

既然自己是同,就應該刻意保持距離。否則哪天東窗事發,誰惡心誰還是沒有定數的事情。

安河被推回了房間,葉可可這才松了一口氣,自己也揉著脖子回房間。

長期對著電腦工作的人都這樣,脖頸不好,職業病,等年紀上去了,什麽風濕類風濕、肩周炎腱鞘炎的都會找上門。

葉可可苦笑,又想職業生涯發展好,又想健康長壽活到一百歲,還真是兩難。

門還來不及關上,有人一把拽住了葉可可的房門。

葉可可一楞。熟悉的聲音鉆入耳朵裏面。

“這是半夜對劇本呢?”毫不客氣的一句諷刺讓葉可可不爽極了。

——圈子裏被爆出女演員半夜從導演的房間出來,對外口徑一律:對劇本。

葉可可被江明霧一句不痛不癢的諷刺撩得有些火大:“幹卿何事?”

她是投資人,她是金主爸爸,她擁有對劇本乃至對演員的絕對否定權。是,她有絕對權力。但是一切僅限於工作中,別說現在不是工作時間,就算是,她江明霧有什麽資格幹涉她葉可可交朋友?

葉可可不予理會,便欲關上房門。

然,江明霧手勁極大,就是不松手,半邊身子已經擠進了房門。

“松開。”葉可可惱了。

“不。”江明霧也憋著一口氣,她的心已經認錯了,但是她的身體、她的嘴巴根本不受心的控制。

一定是大腦的錯。大腦發出了錯誤的指示,讓她以諷刺的言語、以激進的行為,扭曲她想求和的真實想法。

然,雖然嘴上不肯認輸,她深知一松手,葉可可就遠了。江明霧怕了。

葉可可是一片小舟,也是她控制不住的小舟,她是自由的靈魂,可以隨遇而安。

江明霧不肯松手,仿佛松開的不是房門,是葉可可的心。

葉可可冷笑一聲:“大半夜的別讓我報警。”她說,毫不留情,語氣停頓了一下,軟了一些,低沈婉轉又說道,“給大家都留點面子,別讓我討厭你。”

後半句,明明姿態放低了,軟軟的連音調都降了八度,卻讓江明霧的心一震。

她從沒想過,曾經那麽愛她的女孩,會討厭她。

她總是擁著她在她耳邊低聲耳語我愛你,什麽時候,討厭取代了愛,疏離取代親密?

江明霧手不由自主地松了。

“早點睡。”葉可可已經關上了房門,隔著房門傳來她悶悶的聲音。江明霧楞在當場。

門背後的葉可可頹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天知道她用了多少的勇氣和力量對抗江明霧。

她是光、她是電、她是最美的神話。如果有生活中有suerstar,那一定是長成江明霧的樣子。

葉可可苦笑,嘴裏發苦。身體可以強硬,心卻完全不受控制。江明霧就像是一個人形流感病毒,她隨時入侵身體、迅速席卷全身,而她永遠不能抵抗她。

她知道,她還愛著她。她親手向她奉上傷害她的權利。

愛上一個嘴巴很壞、心腸更壞的小魔鬼;

明知道她性格惡劣——高興起來可以把你寵成一個孩子,狠心起來可以將你棄如弊履——卻依舊忍不住,被她吸引;

怕就怕,有朝一日,她溫情的刺刀哪怕揮向她的心臟,她也甘之如飴,只為了仰頭能看到她眼中的日月星辰……

江·危險分子·明霧訥訥地收回手,葉可可的房門已經緊閉,無情得像是一塊絕大的斷腸石。她腦海中只能回蕩葉可可說的,“別讓我討厭你。”

江明霧再不敢放肆,葉可可變了,她再不是那個柔弱的、聽話的小姑娘,她欲強則強,現在變得軟硬不吃。

江明霧挫敗地回了房間。

彼時,天邊已經露出了點點白,快四點鐘了。

江明霧越想越生氣,一個電話直接掛給了程小七。

程小七睡夢中被吵醒,身邊的楚小玲翻了一個身,痛苦地要睜開眼睛。程小七趕緊按掉了電話,伸手拍了拍身邊的女孩。

楚小玲為了一個惡性案件已經連續加班了一個月,昨天晚上十點鐘才堪堪開完庭,她累掛了。

江明霧聽著電話那頭的盲音,非常不滿,又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程小七赤著腳跑到客廳裏,壓低嗓音對江明霧吼道:“你瘋了吧?你不看看現在幾點?”

“你不是說烈女怕纏郎嗎?你不是說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嗎?你不是說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嗎?都是狗屁!你這個騙子。”江明霧恨得牙癢癢,瘋狂diss程小七的鬼點子。

程小七氣笑了:“大佬。”她坐下來,給自己倒一杯水,睡意全無。

“您是沒談過戀愛是不是?您是一丁點經驗都沒有是不是?您是商業奇才但戀愛白癡是不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