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三月二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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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六日 周五 晴

從十二號我約了呂北拿貓之後,到現在已經整整兩周沒見他了。

我逐漸也習慣了不見到他的日子。

但是想念我很想念他,很濃稠的想念。稠得有時候我都覺得喘不上氣,像找到食物的螞蟻般密密麻麻啃食著我的胸口。

我撫摸著紋身所在的地方,已經摸不到任何的凸起或者疤痕了,仿佛與我的肌膚融為一體,那幾個黑青色的字滲了進去,往下鏈接至心臟。

昨天晚上還夢到呂北了。我這個人吧,忒愛做夢了,還容易因為夢裏的事情情緒波動得厲害。

我夢到我跟呂北又覆合了,他帶我去見他的朋友,兩個還是三個人,大家圍在一起吃飯。

席間就有個人陰陽怪氣說了幾句話,頗有攻擊性,具體內容忘了,大意就是我配不上呂北。

結果呂北一下子黑了臉,毫不遲疑地為了我怒懟他的朋友:“你算什麽東西,教我老婆做事?”

朋友還想打哈哈,他將手覆在我手上,冷冷向對方說:“給你臉了?”

簡單粗暴直接。

爾後抓著我的手扭身就走。

出了店,還緊緊攥著我對我很溫柔地笑了笑:“你放心,我當然會站在你這邊。”

我醒來好一陣子悵然若失。

如果……如果真的能很堅定地被選擇的話,無論是誰都會動搖的吧!

可呂北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懂得呢?

害。

一醒來,我還要面對現實的諸多問題,比如說,艾尼這個貓,太狗了。

我是不是人不知道,她是真的狗。

人家狗還不嫌家貧呢,她卻挑三揀四。原先住大房子肆意奔跑住慣了,現在移到我的出租屋這個小屋子裏,撲騰不開,就開始一頓亂造。

她畢竟是個動物啥都不懂,只知道生活質量直線下降,於是只要我不在家,艾尼就一直痛苦哀嚎,半夜還會在不到十平米的小屋裏上躥下跳。

本就隔音不好,氣得同住室友向房東投訴了好幾次。

房東向我下了最後通牒:要是不移走貓,就換地方住吧。

沒轍,我只能著手重新找地方。

我也想過再領個貓陪陪她,我現在基本都住寢室,怕她自個兒呆著抑郁。

但我現在這情況,養自己已經夠嗆,實在負擔不起。

本是只對一條生命不負責,到最後會變成兩條。

於是小茍的煩心事,又徒增了一件。

哼!主要還是怪呂北!

艾尼是他送我的,我舍不得轉給別人。我明明清楚,給貓咪找個新主人,對我們都好,但我就是沒法放手。

抓得越緊就越累,只剩了互相折磨。

貓如此,人又何嘗不是。

這兩天,我們外聯部又要承辦活動了,具體內容要跟學生會有交接,要拿到往年活動情況記錄,所以今天下了課,我就去找之前負責的大三學長。

結果我倆坐下一小會兒,點了兩杯咖啡,我卻越看他越眼熟。

想了半天,我才恍然大悟:媽呀!這不就是我大一萬聖節的時候遇到呂北當時的男朋友嘛!

靠靠靠!就是那天晚上在酒吧裏我扮成女裝大佬找呂北化妝時,坐在他身邊那位!

他還嫌呂北給我化妝時間長,沒給他化來著!

謔!居然是他!我做夢都沒想到,居然有朝一日,我還能遇見呂北的前男友。

雖說這個事兒,想來也沒什麽好驚訝的,畢竟呂北的前男友遍天下,滿大街都是。

說起來,這麽久我才遇見這一個,才是稀奇。

當然也因為其他人我都不認識,說不定大家在路上擦肩而過無數次了,都不知道彼此竟還有“一棍之緣”。

我沒忍住,問出口:“學長,你之前……是不是跟呂北學長在一起過?”

學長翻紙張的手停下,瞇起眼,狐疑問我:“嗯?你跟他很熟嗎?”

我一楞,含糊說:“還,還行……”

學長笑了笑,又覆看回資料:“對,他是我前任。”

“哦……”

我點點頭。

不知該怎麽接,其實這個話題本就起得唐突,也不必繼續下去。

他卻開口了:“他那個人啊,你可要小心點。”

“誒?”

“都說他是行走的人間扳手。”學長笑了笑:“不過他也快畢業了,現在不在學校裏呆,你遇不到他。”

他垂下眸,看起來還有點苦澀,跟我印象中那個酒吧裏娘們兒唧唧嘟嘴讓呂北化妝的受簡直不像同一個人。

“你也是gay嗎?”他擡頭突然問我。

“額,”問得我措手不及:“我,我……”

“如果不是圈內人,也不會關註這個吧。”他道,又低下頭,圈圈點點資料裏的註意事項,“不願意說也沒啥,就是離那個男的遠一點吧。”

“為啥啊……”

學長想了想:“因為他這個人,不會愛別人,是個垃圾。”

他說:“我們好的那會兒吧,作為男朋友該做的事他也都會做,比如說陪我吃飯啊上自習啊啥的,而且他床上水平是真的不錯。但是呢,仔細想想,好像他從來都沒用過心。我作一下,他也懶得哄;我找別人聊騷,他也不生氣;我發脾氣,他就冷著我,從來不照顧我情緒。好像就算不是我,他跟別人交往也行,無所謂。”

他總結:“完全感覺不出來呂北喜歡我。在我們好之前,肯定會暧昧,會有好感,但是一交往,我才發現,其實他壓根不喜歡我。”

“哦……”

果然,我都能想象出來呂北當時那個死樣子,跟我一開始認識的他完全一致。

“我們這個圈子小,我也認識他其他前任嘛,大家的情況都差不多,感覺他也沒對誰用心過。對誰都談不上好,對誰也談不上不好,對誰都暧昧不清,中央空調廣撒網。所以做他男朋友就會很累,他就是個傻逼渣男。”

呵,我認同地點頭。

然後問出了那個一直困擾我的問題:“我聽說,好像呂北一直會被綠?”

大三學長笑了笑:“那可不,我也是綠了他!當時有賭氣的成分在,而且本身我也不是啥善茬啊,就在校外又找了一個。”

“為啥不直接甩了他?就是報覆嗎?”

“也有這個原因在吧,主要還是……他的硬件設施真的很好。”

“……”

“就當找個自動加熱帶語音的an摩棒了。要不是因為這個,誰受得了他那脾氣啊!”

“……”

“我有一朋友,原來追他的時候愛得要死要活的,結果好了之後,沒倆月就受不了他這個無所謂的樣子,又分了。他那人就活該。”

“……原來如此。”

“但是就算給他戴了綠帽子,也沒啥意思,他不在乎,我就沒有報覆的那種快感。所以後來我想想還挺後悔,畢竟他哪方面能力都強,跟他在一起,未來生活會壓力小一點,帶出去也有面子。”

學長合上資料遞給我:“大不了各玩各的唄。但我後來找他覆合,他也沒答應。”

“這樣啊……”

我接過,跟他道了謝。

爾後等了一會兒,感覺我倆沒有別的需要交待的了,就準備要走。

誰知聽他又說道:“好像他現在交了個新小男朋友,還搞得挺認真的。”



“啊……”我的腳步停下了,“是嘛……”

“我也就是聽他朋友說的,倆人在同居,見過家長了都。他好像還挺喜歡這個的,也不養魚了。”

“誒……”

“能讓他這種人安定,也是有點手段了。”

學長諷刺笑笑:“我倒要看看這次他倆能好多久唄。”

“嗷……”

我尷尬聽著,一陣心虛,還要假裝若無其事應著他。

心裏好想告訴他,其實我倆已經分了。

當然,最後我沒說。估計學長要知道這個“新小男朋友”就是平平無奇的我,怕是會驚詫得下巴掉了。我也不知道我在怕啥,反正就是很慌張,跟他隨便客套了兩句,然後趕緊草草告別。

不過,在回去的路上,我心裏百感交集。

說不高興是假的,走著走著我都已經想蹦到天上去了!

這麽看來,呂北對待我,的確與以往那些妖艷賤.貨的前任們都不一樣。

從旁人口中聽到這些事情,似乎與自己經歷過的感受並不同。我聽到了些許嫉妒,些許羨艷,些許可望不可即的失落。

原來,曾經我眼睜睜看到別人有的,而今都是屬於我的。

呂北給我的。

我自己掙的。

身陷感情中時,我難免會看不清楚自己的處境。總覺得自己還沒得到,沒被愛,還要努力,還差得遠,還患得患失。卻不想,已經是別人心裏的不可逾越的一座高山。

我這下終於敢篤定,我對呂北來說,是很特殊的人。

像沈敬一樣特殊的人。

內心激湧的情緒使我一度哽咽,邊走邊覺得自己快要哭出來,唉!我終於做到了!

在呂北一眾的舔狗備胎當中脫穎而出,達成了【比肩白月光】成就。

舔到了最後!我!應有盡有!

當然,還不夠,還遠遠不夠。我握拳,勢要踩著沈敬的肩膀登上去,在呂北心中無人抵達的海拔中插上代表勝利的小旗子!

這才是舔狗的終極目標!從舔人,到被舔!

今天剩下的時間裏,我都無比雀躍滿足。半夜激動地睡不著,我在床上翻來覆去地快樂。

突然想起來許久沒聯系的那位占蔔師,一時心癢難耐,便去戳戳他,說我想測一下前任對我的看法。

他剛好在線,並且記性不錯,歡欣鼓舞地問我:“已經是前任了嗎!”

我欣然回覆:“已經是前任了呢!”

“不錯啊!動作真快!”

占蔔師的語氣聽起來很亢奮,“e on!老顧客了,這次免費給你測一下!冥想吧兄弟!”

於是我平躺在床上,蓋著薄薄的被子,合上眼,專心致志地向宇宙提出這個問題。

呂北,現在對我到底是抱著如何的心情呢?

我在他心裏,又能占據多少呢?

“來,我看看你抽的牌。”片刻後,他道。

“好……”

我緊張壞了,可憐巴巴攥著被角,像等高考成績一樣等結果。

過了半晌,終於聽見他發出一陣猥瑣怪笑:“嘿嘿……你猜怎麽著?”

“啥啊?”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出現了……”

他說:“小戀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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