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十二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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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一日 周二 晴

裂開。

完全裂開。

裂得黑白分明裂得亂七八糟裂得明明白白。

這是什麽2020魔幻事件。這是我十一月的月末禮物嗎?來自室友的桃花???

我問王狒狒:“那其實,熊哥還不知道你倆晚上聽到了吧?”

王狒狒說:“肯定不能讓他知道了,咋給他說啊。”頓了頓,“其實吧,我感覺,他自己都不清楚對你的心思。”

他的心思……

這四個字聽起來怪瘆人的。

可能我的本質還是個直男,我一想到除了呂北之外還有其他男的對我有想法,心裏就疙疙瘩瘩感覺很奇怪。

我道:“也別這麽說,說不定這其中有啥誤會呢。”

王狒狒發了個“無語”的表情包:“能有啥誤會?夢裏喊你一晚上叫你幹啥?還錢?打架?”

我沈默了。

一聯想到那天劉熊跟我們出去看電影的事情,好像都解釋得通了。

“所以現在他倆這事沒辦法勸,除非能劉熊改邪歸正,”王狒狒說,“就像那天咱出去,劉熊專門跟你坐一塊,不就是追女生的套路嗎?我們又不瞎,老劉現在就是蠢蠢欲動呢。”

……

我很想回點啥,又不知道說什麽。

只見王狒狒又說:“老劉的意思明明白白,他明明知道你不喜歡男的居然還這樣,真過分了。猴兒是為你好,我倆都怕劉熊把你帶壞了。”他接著說:“你現在住在外面了也好,就別回來了,省得見著老劉,你也應付不來。”

我過了好久,只回了句:“多謝兄弟了。”

“改邪歸正”這四個字忒紮眼。

我也能懂,劉熊如果因為這事被針對,往後在寢室也不好過。

更何況最重要的是,我本來就是彎的。

可這一切我都沒有反駁,更沒有解釋。

我無能又懦弱,深櫃就是保護我的殼。

對呂北在外人面前都是如此,更何況對劉熊。

我把這件事告訴了Jeff,經典的“室友愛上我了怎麽辦”的戲碼,可惜劉熊在我這本書裏註定不會是男一。

Jeff到了晚上才回我:居然還有這事?

他說:你準備怎麽辦?

我想了想,實話實說:不知道。

Jeff說:聽你描述感覺你室友應該直的吧,興許對你就是兄弟的感情呢。

我說:誰知道呢。

Jeff卻勸我:我覺得你該住回寢室,跟他多接觸看看,說不定處著處著就發現沒啥的。

我有點猶豫。

他接著說:總不能躲他一輩子吧?而且……換位思考下,他的處境也怪可憐的。

這麽說倒也是,我對Jeff說:你說得對。我等過段時間再看吧。

不是我想逃避,而是我目前的情況,實在沒心思處理我宿舍這些麻煩事。

因為只有三天,就是沈敬生日了。

我在一天一天數著倒計時,就像是等我的死期一樣。

我知道我這種死記男神白月光生日的做法實屬可笑,還沒必要。但我真的真的就該死的在意,只要一空下來,這件事情就浮上心頭,讓我不安,像一雙無形的大手時時刻刻想攥住我的喉嚨我的心臟。

我思緒煩躁,不知道在恐懼什麽期待什麽。

可能是怕呂北當天渾渾噩噩痛不欲生,又怕他無聲無息卻躲起來黯然神傷。

可能是帶了一絲隱秘的期望,也許,說不定,他就那樣平平淡淡地度過了呢?

畢竟我們倆現在的關系,甚至比之前短暫交往的時候還要好許多。說不定,我真的在呂北心中是有一些地位了呢?說不定我這個新歡,可以稍微些許,一點點沖淡舊愛了呢?

我之前從不知道,原來一個與我無關的人的生日會讓我如此關心,只能找些什麽事情來分散自己的註意力。

最後就預約了學校門口的文身。

讓針尖刀鋒刺痛我的肉體吧!

以此來緩解我精神的痛苦吧!

之前我們赤果相見時,我註意到過,呂北身上有好幾處文身。大臂上,手腕處,腳踝處,肚子上。圖案都是他自己設計的,意味不明。

但或多或少都跟沈敬有關系便是了。

而我呢,沒有那麽高的藝術天分,也沒有那麽繁瑣的念頭,我現在只是想找件事情,來強調呂北的意義,來讓我有所依恃,去面對未知無盡的恐懼。

紋身師問我:“紋到哪?”

我說:“心臟的地方吧。”

“紋啥呢?”

“一呂向北。”

他以為我打錯字了:“一路向北?”

“不,一呂向北。”

“哦,好。你還要啥圖案不?”

我想了想,把艾尼的照片發過去:“這個,你能給我設計一下嗎?”

他說:“可以的,你把你想要的元素跟樣式告訴我,店裏的紋身師都可以給你出圖。”

我突然想到:“要多久呀?”

“倆禮拜吧。你要是加錢加急,三到五天就能出。”

我也等不了那麽久,就說:“太久了,算了,那就先紋字吧。”

紋身師好心提醒我:“同學,如果你紋的是個人名,尤其是女朋友的名字,那還是再想想吧。來我這紋對象名字的,百分之九十九的最後都要洗掉。”

我說,沒事,我知道。

我當然知道,紋對象名字這種小學雞做法實屬nt,而且刻在身上的東西一帶就是一輩子,反悔的代價又大又痛。

可我想,我絕不會後悔的。

陷入愛情的人原本也都是nt,而如今的我,為呂北做任何事都在所不惜。

我只是想創造更多與呂北相關的東西,妄圖證明我們之間有聯系的痕跡。

要不科技允許,我甚至希望將他的名字刻在我跳動的心臟上。一張一舒,一上一下,一呼一吸,一分一秒,都是他。

昨天晚上在微信跟呂北聊天,他說家裏新買的花死了,過幾天要把花清理掉。

我說,那花盆就空出來了。

他開玩笑說,對呀,剛好把你埋進去。

我說好呀好呀,我願意。[星星眼]

呂北便失笑,說,你個小孩兒,想法怎麽老這麽奇怪。

我不奇怪。我真的想將自己埋到呂北的花盆裏。

他或許會厭棄作為人的茍闐,可他不會厭棄作為一抔土的茍闐。

這樣,他走到哪都可以毫無負擔地帶上我。

我便永不會與他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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