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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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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在天峰山遇刺之事, 雖然已經特意捂住,可太後在那邊有耳目,還是有消息傳回了宮裏。

下頭的人稟報, “說是太子合謀沈雋刺殺聖上, 企圖謀逆, 聖上到現在還身中劇毒,性命堪憂。”

太後自然不信, 按照太子現在的勢力,又頗受皇帝器重, 遲早都是要承襲皇位的,何必急著走上謀反的路?

是皇帝想清算當年的事情, 有意冤枉太子,還是那個趙王,使什麽陰謀詭計,企圖構陷太子?

本來,太後是不想讓虞宛宛知道這事的。

可虞宛宛可以在長生殿隨意走動,此刻正好走在門外, 將他們的話聽去了幾句。

她還以為是沈雋被抓了, 慌忙跑進屋內,呼吸緊促, 望向太後,“表哥出什麽事了?”

太後見虞宛宛都過來了,也就沒有瞞她,將事情全盤托出, 是太子出事了。

虞宛宛聽聞, 顯然有點詫異, 皇帝遇刺中毒, 好像真的是沈雋能做出來的事情,畢竟他那麽痛恨皇帝,估計是不會放棄任何殺掉皇帝的機會……

沈雋沒有死的事情洩露,是不是也會牽連鳳霽啊?

越想虞宛宛越是擔心,回去之後,都是愁眉不展,憂心忡忡。

嬋兒試探問她,“姑娘是擔心表公子,還是擔心太子殿下啊?”

虞宛宛瞪她一眼,別開臉,沒有說話。

不過嬋兒都看出來了,虞宛宛定是很擔心太子的,因為手裏還翻來覆去的擺弄著太子送的玉蟬。只希望,太子神通廣大,能夠化險為夷才好。

鳳霽這邊,很快就能查到,昨夜刺客確實是趙王安排的,栽贓嫁禍之計,只等著順慶帝蘇醒,再做處置。

順慶帝醒來之時,只有鳳霽坐在床邊。

順慶帝面色烏黑,虛弱無力,詢問鳳霽,“沈雋……是不是沈雋又回來了。”

那個陰魂不散的沈雋,已經好幾次企圖要他的性命,本來以為姓沈的都已經死絕了,沒想到現在又冒了出來。

為了沈家的事,順慶帝噩夢都不知做了多少回,自然是又恨又懼。

順慶帝得知自己現在的傷情,雖然惱怒,卻又力不從心,只得吩咐下去,“解藥,還不去找解藥!”

鳳霽不慌不忙,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安撫說道:“父皇放心,兒臣已經找回解藥了。”

順慶帝欣喜笑道:“快,快給朕服下。”

鳳霽卻沒有要給他的意思,而是收回手,垂目看著他,突然問起,“早晚是要給你的,不過,父皇還需先回答兒臣一個問題。”

順慶帝惱怒皺眉,擡頭看他,倒是沒想到,鳳霽竟敢威脅他?

現在這狀況,他也只能應道:“說吧。”

鳳霽質問,“母後,到底是怎麽死的?”

順慶帝本就難看的臉色,霎時又黑了幾分,對上鳳霽的目光,連他都覺得毛骨悚然。

也只是敷衍回答,“自然是,重病不治而亡。”

鳳霽對視著他的雙目,幾乎是審問的口氣,“母後根本不是病死的,是父皇你,日覆一日,一直在她飯菜裏下毒,將她毒害。”

順慶帝搖頭,嘶啞的聲音,“朕與你母後夫妻情深,怎可能做出那種事。”

鳳霽冷笑,“我都還記得,母後從不讓我在她那裏吃東西,因為她什麽都知道,知道你在給他下毒,也知道你想謀害她的命,她是不信你會那麽無情無義……”

年幼的鳳霽,曾經親眼見過母親一點一點生命流逝,最後香消玉殞,他也見過,舅舅因為要替母親討回公道,跟順慶帝反目成仇,導致順慶帝不惜狠下殺手,也要鏟除沈家,永絕後患。

當時,鳳霽若不是假裝受驚失憶,恐怕早已經成為廢太子,再也沒有翻身之日。

順慶帝當初留下鳳霽,其實是覺得鳳霽跟他太像了,實在喜歡這個兒子,一時心慈手軟,將他留了下來,還以為他當真什麽都不記得,不礙大事。

現在才知道,這麽多年,他的都是裝的?

順慶帝搖頭晃腦,呼吸變得急促,“朕沒有,太子,你相信父皇,定是有什麽誤會……”

鳳霽拿著手裏的解藥,面無表情,聲音冷冽得可怕,只道:“父皇若是承認罪行,且寫下詔書,將皇位傳於我,我就將這解藥給你,如若不然……”

順慶帝沒想到,鳳霽竟然趁人之危,要逼他讓位!

突然醒悟過來,他該不會是跟沈雋合謀害他吧?

順慶帝顫抖的手指,指向鳳霽,“是你跟沈雋合謀造反,毒害於朕,謀奪皇位,你,你好大的膽子!”

鳳霽輕笑,漫不經心,跟他解釋,“父皇錯了,毒害你的,是你最疼愛的趙王,沈雋殺人,哪用下毒這等卑鄙手段。”

順慶帝一想,確實,沈雋沒有在刀上塗毒的習慣。

鳳霽已經站起身來,繼續說道:“父皇不肯下詔也罷,反震父皇若是不服解藥,頂多還能活半日,便會毒發身亡,到時候,趙王下毒謀害父皇的罪名成立,我身為儲君,一樣可以順理成章,繼承皇位。”

也就是,現在不管順慶帝是死是活,寫不寫詔書,對於結果而言,並無多大差別。

“你,你反了!反了!來人,來人!”

鳳霽彎下腰,看著他狼狽的樣子,惋惜說道:“父皇待人薄情寡義,身邊的,必定也是些薄情寡義,趨炎附勢之徒,現在,眼看著父皇大勢已去,都已經答應擁護我繼位了,沒人會來救你。”

所以,現在這裏已經完全落入鳳霽的控制,所有人都知道,皇帝身中劇毒恐怕是要不行了,皇位已是鳳霽囊中之物,紛紛轉而投效擁護鳳霽。

順慶帝急了,卻是中毒在身,動彈不得,嘔出一口血來,差點暈厥過去。

他能感覺到,生命正在一點點流失,也能感覺到呼吸越來越困難,若是不服下解藥,恐怕很快就會一命嗚呼。

順慶帝強撐了一陣,實在如同萬蠱噬心,疼痛難忍,束手無策,只好服軟,“朕答應,現在就下詔,將皇位傳給你,快給朕解藥,解藥。”

可鳳霽要的,不僅是傳位,還要他將當年毒害元後,冤枉沈家的罪行,也寫進詔書,大白天下。

讓順慶帝傳位,他還能夠接受,可讓他承認罪行,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就不信,鳳霽當真放任他毒發而亡。

突然,順慶帝大笑出聲,“你還真不愧是朕的兒子,心狠手辣的樣子,跟朕一模一樣。朕告訴你,當初那些事,確實是朕所為,可那又如何?朕的皇帝,朕想讓誰死就讓誰死。

“朕是你親爹,朕就不信,你當真看著朕毒發而亡,見死不救,一輩子背上弒父之名。”

鳳霽站起身來,冷漠的看著他,“我是不會見死不救,可是,有個人會。”

說著,鳳霽擺了擺衣袖,讓人將齊風傳了進來。

白衣面具的男人立在順慶帝床前,他擡起手,將臉上面具揭開的同時,冷聲說道:“狗皇帝,沒想到吧,我還活著。”

順慶帝瞧見,面具底下,竟然是沈雋那張讓他做過無數次噩夢的臉,已經是驚得目瞪口呆,支支吾吾,一句話說不出來。

沈雋不僅還活著,而且一直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竟然完全沒有發現!

原來是真的,鳳霽真的勾結沈雋,要來找他算賬,趙王只不過是誤打誤撞,沒想到,竟然給鳳霽和沈雋做了嫁衣。

鳳霽將裝著解藥的小瓷瓶,送到沈雋手裏,一言不發,負手背後,出門離去。

這意思,是要將順慶帝的死活,全交給沈雋處置。

順慶帝終於知道怕了,朝著鳳霽的背影喊,“太子……阿霽,你不能這樣對朕,朕是你父親,朕是你的親生父親……”

鳳霽卻頭也不回,撩開簾子,出了帳篷,只聽背後呼聲越來越遠,最終陷入沈寂。

帳篷外頭,鳳霽面色凝重,低眉垂首,一直靜靜等候。

直到不多久,沈雋撩開門簾,走了出來。

鳳霽還以為,沈雋已經眼睜睜看著順慶帝毒發生亡了。臉色極為難看,詢問,“現在你可滿意了?”

沈雋又戴上了面具,回答說道,“他還沒死,只是看見我,驚嚇過度,暈過去了。”

就算要讓他死,也必須先讓他寫下詔書,還沈家清白再說。

鳳霽聽聞順慶帝沒死,松了一口氣,卻又略微有些失望。

他跟沈雋正在說話之時,謝邀腳步匆匆前來稟報,“殿下,大事不妙,趙王逃走了!”

先前,鳳霽查清事實,扭轉局勢,還讓人控制了趙王,本打算處理完了皇帝這邊的事情,就去找趙王算賬,沒想到他竟然逃了?

謝邀道:“是楚敬,吃裏扒外,放走了趙王,現在朝著京城方向去了。”

先前,太尉楚敬曾提過,要讓楚湘兒給太子做側妃,被太子直言拒絕了,沒想到,轉眼就投靠了趙王,只因趙王答應,迎娶楚敬的女兒楚湘兒,並且登基之後,立楚湘兒為皇後……

楚敬被策反,鳳霽好像並不意外,而是猛然反應過來,趙王逃回京城去了,而虞宛宛,現在還在京城!

他面色大變,立即下令,“來人,備馬!”

突如其來的暴風雪,將皇宮籠罩在以前白霧朦朧之中。

虞宛宛躲在暖閣之內,燒著地龍,烤著爐子,還是覺得有些冷。

突然房門被人敲響,嬋兒跑去開門。

凜冽寒風卷著雪花鉆進屋內,是魏忬,穿著太監的服飾,推門而入。

嬋兒企圖將他攔住,“二公子,這是太子妃的寢殿,你不能進去!”

魏忬沒有理會她,闖入暖閣,氣喘籲籲,來到虞宛宛面前,“宛宛,快跟二哥走。”

看他如此著急忙慌的模樣,虞宛宛還一頭霧水,“二哥怎麽了?”

魏忬拽著她的胳膊,“來不及解釋了,邊走邊說。”

虞宛宛完全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不過她相信,二哥肯定不會害她的。

她進宮這麽久,二哥從來沒來找過她,平時見了她也都是以禮相待,現在這麽驚慌失措,冒著風險闖入長生殿,定是出了什麽大事,莫不是老夫人有什麽三長兩短?

虞宛宛二話不說,取來鬥篷,就要跟魏忬走。

嬋兒還有些猶豫,這外頭大風大雪的,要去哪啊?

出了長生殿,魏忬帶著虞宛宛,避開宮人侍衛,就要出宮離去。

路上,找到機會,才解釋,趙王謀反,現在帶著兵馬,圍了京城,馬上就要殺進皇宮。

事情一句話也難以概括。

大概就是,在天峰山,趙王謀害皇帝,嫁禍太子,罪行敗露,狗急跳墻,便在外戚周家和太尉楚敬的擁護下,逃回京城,幹脆造反,還反咬鳳霽一口,說是鳳霽在天峰山毒害皇帝,意圖謀反,要討伐鳳霽。

總之,趙王殺進皇宮之後,第一件事,肯定要抓住虞宛宛,用來要挾鳳霽。

魏忬先前假意投奔趙王,這才得知這些消息,深知,絕對不能讓懷有身孕的虞宛宛,落入趙王手裏,所以立即就過來,要帶虞宛宛出宮找鳳霽。

至於太後,趙王不敢拿太後怎麽樣的,應該安全。

雖然魏忬沒有解釋得太清楚,不過,虞宛宛已經猜得差不多了。

是京城和皇宮落入趙王手裏,情況十萬火急。

魏忬安慰她,“別怕,二哥已經安排好了,出宮之後,便送你去找太子。”

虞宛宛怕是不怕,就是冷得直哆嗦,她擡起頭,看著魏忬,“那二哥你呢?要隨宛宛一起走麽。”

魏忬搖頭,他去不了的,寧國公府還有那麽一大家子人等著他照拂。

哪知,魏忬剛把虞宛宛帶出宮,還未送上馬車,便被一行人攔住去路。

是一名柔弱女子,裹著披風,自風雪中緩緩走了出來,問,“二哥,你這是要帶太子妃去哪?”

虞宛宛擡眸看去,一眼就認出,是魏盈雪!面色蒼白,形容瘦弱,早已沒了以前的風華絕代。

可她不是應該在北疆陪伴長公主流放麽,怎麽會在宮裏,此刻還帶著人馬,將他們團團圍住。

果然,多半都是趙王還舍不得她,把她留下了。

魏盈雪帶著輕蔑的笑意,緩步朝著虞宛宛走過來,“虞宛宛,這是不是就叫風水輪流轉?今日,你落到我手裏,你說,我該如何處置你,才能以洩心頭之恨?”

魏忬直挺挺,擋在虞宛宛面前,“盈雪,放宛宛走。”

魏盈雪看見魏忬護著虞宛宛的模樣,便氣得想要吐血,跳腳說道:“二哥,我才是你的親妹妹!這個女人,把母親和我都害成什麽模樣了,你到現在還護著他!”

魏忬還是那句話,“放她走。”

魏盈雪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惡狠狠說道:“你既然鬼迷心竅,不認我這個妹妹,也別怪我不客氣!

“來人,都給我拿下!”

說著,一口令下,趙王的人馬團團圍了上來。

魏忬吩咐嬋兒和宋檀,“快帶太子妃走,我來斷後。”

虞宛宛本來是不忍讓二哥為了救她身陷險境的,不過宋檀勸說,“他們是兄妹,二公子不會有事,我們快走。”

他們的目的是虞宛宛母子,定不能讓虞宛宛落入他們手裏,到時候拿來要挾鳳霽,後果不堪設想。

隨後,宋檀和嬋兒強拉硬拽著虞宛宛,一路殺出皇宮。

宮裏宮外,到處都已經被趙王給占領了,四處官兵都在尋找虞宛宛,她哪裏還有機會逃出京城去找鳳霽和沈雋?

當天傍晚時候,企圖出城的虞宛宛幾人,便被趙王的人當場捉住,帶回了宮裏。

等到鳳霽快馬趕到上京城外的時候,已經聽說,虞宛宛落入趙王手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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