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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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宮路上, 馬車裏,虞宛宛還一直在琢磨,那個姨母是不是真的, 母親的姐姐還活在世上麽?

嬋兒覺得, “定是個冒名頂替之徒, 妄圖趨炎附勢,巴結姑娘, 這樣的人奴婢見得多了,姑娘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以前虞宛宛只是寧國公府不起眼的表姑娘之時, 也不見這麽多親戚朋友,現在虞宛宛做了太子妃, 還懷有皇嗣,獨寵東宮,那些沾親帶故的遠房親戚,全都不知從哪冒出來了,爭先恐後跟虞宛宛套近乎。

虞宛宛卻總覺得有些在意,萬一真是她姨母呢?

虞老夫人偶爾提及父親, 可是卻很少提母親, 虞宛宛對母親所知甚少,不知她長得什麽模樣, 更不知她生前是什麽樣的人,只知道母親姓楚名香凝,是揚州人。

她也很想知道,母親生前的事情。

東宮, 明心殿內。

傍晚時候, 鳳霽回來。

還在更衣之時, 他便問起今日寧國公府的事。

關於老夫人的病情, 虞宛宛都如實交代了,隨後才又提起,“殿下,今日有個人自稱是我母親的姐姐,現在正暫時羈押在寧國公府,宛宛多方打聽,實在難以分辨是真是假……”

鳳霽聽聞,便答應,“孤讓人去查查。”

不得不說,謝邀的效率很高,當天夜裏,睡覺之前,消息便已經送回了東宮。

謝邀翻閱戶籍卷宗,派人四處調查。

不難查出,虞宛宛的母親確實有一個姐姐,只是出嫁之後就再也沒有聯系過了,加之虞家發生變故,從此失去音訊。

寧國公府那個楚氏,可以說出虞宛宛母親楚家的一切細節,跟謝邀調查到的基本符合,應該是貨真價實,虞宛宛的親姨母。

虞宛宛得知,那個楚氏竟然真是她姨母,又是欣喜,又是忐忑。

夜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總是惦記著此事。

鳳霽側身過來,胳膊將她卷進懷裏,問她,“還不睡覺,哪裏不舒服嗎?”

既然他都問了,虞宛宛也只好將想法告知,“殿下,宛宛可以請姨母進宮來說說話麽?”

虞宛宛懷有身孕,鳳霽不讓她隨意出東宮走動,今日去寧國公府都是因為老夫人的病情。

所以,她想請楚氏進宮,問問關於母親的事情,還得征求鳳霽的同意才行。

鳳霽捧著虞宛宛的肩膀,由上而下,滿目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特意強調,“你現在是東宮的女主人,這裏就是你家,你想請誰回家,不需征求孤的同意,自己做主即可。”

顯然,虞宛宛還不太確定,她真的可以不征求鳳霽的同意,決定任何事情。

她楞住片刻,隨後嘴角漸漸流露出笑意,“那我要明日便請姨母進宮問話!”

鳳霽點頭,“嗯,你想見她,明日叫人召進東宮便是了。”

虞宛宛都開始在設想,明日應該問姨母一些什麽事情才好了。

鳳霽突然又問起,“你今日見過魏忬了?”

虞宛宛點頭“嗯”聲。

鳳霽問她,“你們說了什麽?”

虞宛宛覺得,鳳霽的語氣奇奇怪怪的,好像懷疑她跟魏忬的關系似的。

是的,他以前就懷疑過。

虞宛宛趕緊解釋,“宛宛早就說過了,我跟二哥從小一起長大,情同兄妹,此番相見,只是談了談老夫人的病情罷了。”

她那一聲脫口而出的二哥,鳳霽便知道,魏忬在她心裏的位置。

畢竟他們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這是鳳霽如何也比不上的。

不知為何,當初虞宛宛在雲湖寨的時候,鳳霽從未擔心過她跟沈雋會有什麽兒女私情,可是魏忬,他卻總覺得放心不下。

虞宛宛想到魏忬的囑托,讓說說好話,求鳳霽放過寧國公府一馬。

她偷瞄鳳霽一眼,小心翼翼,軟聲軟氣的說道:“冤有頭債有主,長公主和趙王妃都已經受到該有的懲罰了,殿下不如就放寧國公府一馬。畢竟,沒有寧國公府給一口飯吃,宛宛恐怕早就餓死街頭了,哪裏還能有今日。都說滴水之恩,將湧泉相報,宛宛不想恩將仇報。”

她為寧國公府求情,鳳霽是預料之中的,畢竟老夫人還在寧國公府呢。

鳳霽輕撫她的發,“孤自有分寸,你不必過問。”

他安撫著她入睡。

每到夜深人靜之時,嗅到女子身上誘人的芳香,感覺到她身上獨有的柔軟。

鳳霽便總忍不住心下燥熱,浮想聯翩,可碰到她有些弧度的小腹,想著她懷有身孕,又只能將心頭欲念強壓下去,只是一動不動,乖乖睡覺。

次日,虞宛宛便將楚氏請進了東宮。

楚氏還是頭一回進宮,當即便被眼前景象震撼到了。

如此雕梁畫棟,奢華瑰麗,只讓婦人忍不住心下嘖嘖驚嘆,若是她也能住在皇宮之內,該是何等難以想象的榮華富貴?

見到虞宛宛之後,更是目光都沒法從她身上挪開。

昨日太過匆忙,楚氏都沒來得及細看這位太子妃,今日一瞧,眉眼風流,嫵媚動人,還真是,美得有點不像是凡人,更像是狐貍修建成的妖精。

也難怪,當今太子都被她勾得神魂顛倒,不顧身份也要娶她為太子妃。

楚氏一眼就看出來,這個太子妃,跟她妹妹楚香凝,長得一點也不像。

果然,就如她預料的一樣,虞宛宛根本不是她妹妹生的女兒,就是個不知哪來的冒牌貨。

楚氏楞楞看著虞宛宛許久,經過身邊宮人提醒,才回過神來,按照宮人先前教導的規矩,跪在地上行禮,“民婦參見太子妃娘娘。”

楚氏身上衣裳,已經不似昨日那般破破爛爛,狼狽不堪,可卻是明顯能看出衣裳有些不合身,打扮也有點格格不入,顯然,是因為她今日要進宮,寧國公府的人匆忙幫她梳洗打扮的。

虞宛宛心裏微微發酸,卻是帶著笑意,招呼她起來,“姨母請起,來人,賜座。”

楚氏微微楞了楞,倒是不知,虞宛宛這個太子妃竟然一點架子也沒有。

讓人招呼楚氏坐下之後,又叫嬋兒奉上茶水。

看著婦人局促不安的模樣,嬋兒安撫說道:“楚夫人不必緊張,今日太子妃娘娘傳你進宮,只是想問一問關於我們家夫人的事情,楚夫人只需知無不言即可。”

楚氏笑著點頭,偷瞄一眼嬋兒,就是覺得,太子妃身邊的宮女都非同尋常,這穿著打扮,說話氣度,都不是外頭那些人能夠比的。

之後,便是虞宛宛問話,楚氏一一作答,有條不紊,甚至能說出母親小時候的一些經歷,也讓虞宛宛了解到,原來母親那般溫柔善良的人。

楚氏還笑著道:“民婦跟香凝是親姐妹,關系自幼極好,關於她的事情,民婦通通知曉,太子妃娘娘若想知道,民婦今後可以慢慢說給娘娘聽。”

虞宛宛今日說了這麽久,口幹舌燥,也有些累了。

想了想,這才問起,“姨母不是住在揚州麽,怎會到京城來。”

楚氏被問得,當時便紅了眼眶,暗暗抽泣,長訴苦說道:“是民婦丈夫意外身亡,家中突遇變故,民婦不得已,帶著女兒來到京城,想要尋求親戚庇護,卻沒一個願意收留的,只能流落街頭……

“後來,聽他們說了太子妃的事,民婦才知道,太子妃竟然是我妹妹的女兒,這才尋上寧國公府,哪知他們不相信,還把我們母女關在府上調查。”

其實楚氏遠在揚州之事,便聽人說了,她妹妹虞家的女兒坐上太子妃了,這才千裏迢迢趕來京城,就為了見上這位太子妃。

如今總算認親了,她辛辛苦苦那麽久,也沒有白費。

虞宛宛得知,姨母現在窮困潦倒,無家可歸,很是淒慘,實在也於心不忍。

她想了想,提議說道:“既然姨母尚無去處,不如就先在東宮多住幾日。明日,本宮請個畫師回來,為我母親畫一幅畫像。”

到時候讓楚氏口述,讓畫師畫出來,虞宛宛就能知道母親長得什麽模樣了。

想到這裏,她便有些迫不及待,交代宋檀,去找個畫像厲害的畫師,才好畫出母親的模樣。

楚氏聽聞,可以留在宮裏住下,先是驚愕,隨後心裏狂喜,卻強忍著笑意,抹著眼淚說道:“民婦女兒還在宮外等著的……”

虞宛宛想了想,姨母都已經無家可歸了,她女兒估計也好不到哪去,她們孤兒寡母的,流落街頭,這日子該過得如何艱難啊。

尋思片刻,她說道:“姨母不如把她也接進宮裏來陪你。”

楚氏先前還流著眼淚,聽聞此話,突然就破泣為笑了,“當真可以?”

虞宛宛點頭,“自然可以,待過幾日,事情交代完了,本宮再找人替你們安頓。”

反正,這些對於虞宛宛來說,就是舉手之勞罷了。

當天,楚氏母女便被接東宮裏,暫且安頓,虞宛宛還給她們賞賜了許多東西。

楚氏的女兒謝姝一進宮,簡直看得眼花繚亂,驚嘆不已。

她湊到楚氏耳邊,欣喜笑道:“娘,你也太厲害了吧!”

謝姝是沒想到的,前幾日,她們還食不果腹,露宿街頭,又冷又餓,現在竟然住進宮裏來了?

看著鑲金的紫檀木家具,抹著床上鋪著的織錦緞被褥,就連墊在地上都是金線波斯地毯……

眼前的奢華景象,簡直就是以前她做夢都不敢想的。

先前,母親說要帶她住進宮裏,謝姝還不相信,沒想到現在真的住進宮裏來了。

楚氏得意的笑了,怕是隔墻有耳,壓低聲音,悄聲說道:“你就是想一輩子享受這榮華富貴,母親也有辦法。”

謝姝眼前一亮,趕緊湊上去,“什麽辦法?”

楚氏還賣關子,謝姝怎麽問,她都不肯說。

夜裏,鳳霽回來之後,得知虞宛宛把那對母女接進宮裏在住,明顯很是不悅。

他一向不喜歡東宮有外人,更何況,對那對母女並不了解。

他皺著眉,神情嚴肅,質問,“誰叫你自作主張?”

虞宛宛臉上笑容淡去,突然就鼻子一酸,紅了眼眶,一臉的委屈模樣。

昨日分明就是鳳霽親口說過的,東宮就是她家,她想請誰回家,不需要征求他的同意。

現在,她請姨母暫住兩日,他又罵她自作主張。

果然,他就是說說罷了,哄她歡心,根本就不是那麽想的。

她竟然當真了,以為自己真的可以想做什麽做什麽。

她眼淚都快流了下來,“是宛宛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不該自作主張,這就讓人將她們送走就是。”

說完,就扭頭要去送人。

鳳霽擡起袖子,拉著她的胳膊,解釋,“孤不是這個意思,只是……”

那個楚氏,跟虞宛宛母親的關系,估計不似楚氏說的那麽好。

要不然,虞宛宛的母親怎也不和她多年聯系,而且臨終前,也沒有把女兒托付給姐姐,而是托付給親戚關系更遠的虞老夫人。

怎麽想,鳳霽都覺得,虞宛宛這個姨母不怎麽靠譜就是了。

虞宛宛之前一心歡喜,跟姨母相認,還知道了許多母親的事情。

她心疼姨母悲慘遭遇,這才想留著她幾日,再多說說話。

也是現在,經過提醒才反應過來,鳳霽說得好像也有道理,母親跟姨母從來也不聯系,肯定是另有隱情的,姨母說的話,她的確也不能全信。

虞宛宛還在思索,鳳霽又道:“你留著她住,也不是不行,待過兩日,賞賜些金銀,送她出宮即可。”

宮裏的東西,隨便賞賜一些,也夠楚氏母女一輩子衣食無憂的了吧。

男人取出手帕,擦去虞宛宛眼角的淚水,湊得更近了些,“怎麽現在,動不動就流眼淚。”

無奈的語氣,卻頗為心疼。

虞宛宛還撅著鮮紅的小嘴,別開臉去,“是殿下說話不算話。”

先前明明就說她想做什麽做什麽,又指責她自作主張。

鳳霽一時語塞,都不知道如何解釋才好了……

他彎下腰,看著她,說道:“是孤不對,宛宛要是不高興,就罰孤吧。”

虞宛宛都有點詫異,她還能罰鳳霽麽?

她擡眸看他,“可以麽?”

鳳霽點頭,“孤讓你罰的,你罰就是了。”

虞宛宛轉了轉眼珠子,突然就破涕為笑了,興致勃勃說道:“那就罰殿下給我搓背!”

以前,只有虞宛宛伺候鳳霽,給他搓背,虞宛宛還沒有享受過太子殿下親手搓背的待遇。

鳳霽忍不住嗤笑出聲,答應,“好。”

後來,沐浴的時候,虞宛宛就後悔了。

她是不是一孕傻三年了,讓鳳霽幹什麽不好,為什麽要讓他搓背?

從肩膀到尾骨,恐怕全都是他留下的吻痕。

也不知道,罰的到底是鳳霽,還是她自己。

虞宛宛留著楚氏在宮裏,次日,便請來畫師,按照楚氏的敘述,給母親畫了畫像。

可是,虞宛宛看這畫像,越看越像姨母楚氏,只是更為年輕漂亮一些。

楚氏解釋:“我們是親姐妹,本來就長得很像。”

虞宛宛雖然疑惑,但是這個說法,好像也有道理。便收好畫像,沒有再追問。

這兩日在宮裏,虞宛宛並未虧待楚氏母女,給她們好吃好喝的伺候著,還賞賜了不少衣裳首飾。

一是念及母親的顏面,二是覺得她們母女的處境確實有些可憐,畢竟是親戚,幫扶一下也是應該的。

虞宛宛還又提到,“不知姨母,今後是打算留在京城,還是回揚州去?”

人靠衣裝馬靠鞍,如今不過兩日,沈氏換了衣裳,好好裝扮起來,已是煥然一新,跟以前天壤之別。

若說以前,就是個流落街邊的村婦,現在,跟京城裏那些高門貴婦也相差無幾。

楚氏倒是沒想到,借著跟太子妃的親戚關系,她也能一飛沖天,過上這等錦衣玉食的好日子。

她自然是不想出宮的,虞宛宛問起,她便嘆息說道:“我倒是一把年紀了,去哪裏都無所謂,阿姝年紀還小,只希望她能有個好歸宿,我也就放心了。”

聽楚氏的意思,好像是想讓虞宛宛跟謝姝找個人家?

謝姝今年也有十六的年紀了,相貌生得普通,不過這幾日在宮裏,仔細打扮起來,還算得上清秀。

她早就已經到說親的年紀了,只是先前兩母女的條件窘迫,謝姝都險些被人販子賣了,又哪裏顧得上說親。

虞宛宛想了想,答應道:“本宮可以幫阿姝妹妹物色一下,至於能不能成,便不能保證了。”

楚氏試探提到,“東宮都沒幾個人,娘娘不如就將阿姝留在身邊,做個伴也好?”

虞宛宛瞬間反應過來,姨母是想讓她,把謝姝留在宮裏,給鳳霽做妾?

她驚訝得還沒緩過神來,就聽楚氏又道:“娘娘放心,阿姝聽話又懂事,肯定什麽都聽娘娘的,絕不給娘娘添亂……”

虞宛宛冷著臉,略顯失望。

原來,姨母的目的,並不是單純和她認親。

旁邊嬋兒立即打斷楚氏的話,“楚夫人是不是有點給臉不要臉,太子妃娘娘憐憫你們母女,留你們在宮裏住兩日,對你們細心體貼,照拂有加,你竟然在打這種小算盤。也不照照鏡子,謝姝算個什麽東西,哪有資格進東宮伺候太子殿下!”

楚氏倒是不緊不慢,笑瞇瞇的說道:“我家阿姝,也不比你差多少,憑什麽你有資格做太子妃,阿姝就沒資格伺候太子?”

嬋兒差點沒被氣死,指著她的鼻子,呵斥,“大膽婦人,你那個女兒,哪有資格跟太子妃娘娘相提並論?是娘娘念及血脈親情,你才有資格踏入東宮一步,你敢對娘娘無禮,是不是不要命了!”

楚氏嗤笑,“至少阿姝身世清白,是我十月懷胎親生的,不像有些人,不清不楚,還不知是哪裏冒出來的野種呢,若是叫皇室知曉,也不知這太子妃的位置,還保不保得住?”

不僅是嬋兒,這回就連虞宛宛,也臉色煞變,定睛看著她,“你說什麽?”

楚氏笑著反問,“這麽說,太子妃娘娘還不知道吧?我那個妹妹,是不能生育的。”

她還語氣帶著威脅,“若是太子妃娘娘,答應把阿姝留在東宮,這件事民婦全可以爛在肚子裏,一輩子也沒人知道,若是娘娘不答應,恐怕很快,就會全天下人盡皆知。”

楚氏是有證據的,她妹妹就是不能生,又怎麽可能生出來一個虞宛宛?定是虞平跟外頭賤人的私生女,抱回家裏,冒充是她妹妹所生。

虞宛宛身世不清不白,如果讓皇帝知道了,那可就是欺君之罪。

料想,楚氏若不是有備而來,是不可能說出這種話的。

虞宛宛從小到大,都以為自己是虞家的女兒,現在突然告訴她,她是不知從哪抱回去的野種,她如何能夠接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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