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VIP]

關燈
鳳霽帶著虞宛宛, 前去地牢。

隔著一扇堅實沈重的鐵門,透過窗戶,就見沈雋正躺在牢裏石床上一動不動, 身上還處處滲著血跡, 也不知是死是活。

虞宛宛鼻子一酸, 當即熱淚盈眶,想過去看看他。

卻被鳳霽拉著胳膊, 往回拽了拽。

虞宛宛輕聲懇求,“殿下, 讓宛宛過去看看表哥可好?”

鳳霽面容清冷,自然是不允, “你說只是遠遠看他一眼,孤才答應帶你進來,現在你又要過去看看,是不是有點得寸進尺了。“

“……”

美人垂淚,宛若初春桃花上點綴的晨露,只是眼巴巴的看著男人, 咬著唇瓣, 也不說話,那委屈模樣, 實在惹人心疼憐惜。

鳳霽漸漸凝眉,許久,終於松開扣著她胳膊的手,聲音低沈, “只看一眼。”

虞宛宛抹去一把眼淚, 欠身行了個禮, “多謝殿下開恩。”

隨後牢門打開, 虞宛宛跨步進去,便來到石床旁邊,喚了一聲:”表哥……“

聽見動靜,沈雋已經緩緩坐起身來,瞧見是虞宛宛站在床邊,頓時眉頭緊皺,“你也被抓回來了?”

虞宛宛含淚搖頭,“是宛宛自己回來的,表哥身陷囹圄,宛宛做不到見死不救。”

當時,虞宛宛還以為,鳳霽捉到沈雋之後,定是會立即將他就地正法,晚一刻,或許沈雋都會有性命之憂。

情況危急,她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只得回來試試能不能救下沈雋,且不惜一切代價。

她那可笑的兒女私情,比起沈雋的生命,又算得了什麽。

沈雋著實頭疼,“不是說了不用管我,你又何必自投羅網?”

虞宛宛看著沈雋還活著,心裏才總算松了一口氣,道:“表哥,我跟他已經談妥了,他若放了你,我便會隨他回京城。”

沈雋雖不知道虞宛宛跟鳳霽到底有何糾葛,卻是清楚,虞宛宛絕對不願意跟著鳳霽的。

可是今日,為了救他,虞宛宛竟然甘願用自己作為交換條件,讓鳳霽放了他。

當時沈雋便是緊緊握拳,一時都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才好,“你這又是何必。”

虞宛宛偷瞄一眼門外方向,壓低聲音,說道:“他不會拿我怎麽樣的,只要表哥能活著就好,表哥還活著,宛宛做的一切都沒有白費……”

沈雋擡眸,正好對上虞宛宛炯炯眸光,也瞬間明白,她話裏的含義。

只要沈雋活著,便還有機會重振旗鼓,東山再起……

虞宛宛現在暫時跟著鳳霽回京城,再忍耐一些時日,等沈雋今後卷土重來,殺入京城,再救她脫離苦海。

沈雋自然是不同意的,朝著她連連搖頭不止。

誰知道,要幾年時間他才能東山再起。

誰又知道,這幾年,虞宛宛在鳳霽手裏會受什麽苦?

鳳霽就在外頭,虞宛宛不敢多說什麽,只怕讓鳳霽聽見,也只能與沈雋目光對視,搖頭晃腦,眼神交流。

虞宛宛剛剛來見沈雋的路上,就已經仔細想過了。

她這回是真心要跟著鳳霽回去,一邊等著沈雋救她,一邊取得鳳霽信任,留在京城做內應,說不定,等今後時機成熟,還能與沈雋裏應外合。

當然一切的前提是,沈雋能活著從這裏出去。

虞宛宛相信沈雋的能耐,只要他能活下去,一切就還有挽回的餘地。

兩人明明只是相互對視,一言不發,可沈雋也不知道為何,好像有種無法言語的默契,他竟然看懂了虞宛宛的意思?

只是,還沒來得及多說什麽,鳳霽已經拉著虞宛宛的胳膊,將她給拽了出去。

臨別之際,虞宛宛不舍的看著沈雋,特意叮囑,“表哥定要好好養傷,所有機會,我們還會再見。”

沈雋目光堅定下來,最終只說了一句,“你照顧好自己。”

互相對視,直到消失在對方的視野。

鳳霽拉著虞宛宛,一路將她帶出地牢,站在門口,垂目冷冷看她,“人也讓你見了,現在可滿意了?”

袖口拭去眼角淚水,虞宛宛擡眸看著鳳霽,問:“殿下何時才肯放表哥走?”

鳳霽回答:“現在還不行,待攻下雲湖寨之日,便是他離去之時。”雲湖寨那邊清理完畢了,鳳霽才能放信心讓沈雋走。

鳳霽明明答應了,卻拖延著時間,該不會另有陰謀吧?難道,並不是真的要放了沈雋?

而且,雲湖寨那麽多兄弟,如今正處在水深火熱之中,虞宛宛想到這裏,也是愁眉不展,心下擔憂。

她活了這十幾年,在雲湖寨的半年時間,才是最輕松自在的,不必看誰臉色,也不用處處小心謹慎,雲湖寨那些所謂的山匪賊寇,一個個坦率直爽,有情有義,全然不像京城世家貴族那樣虛偽勢力。

虞宛宛小心靠近鳳霽,試探詢問,“不知殿下打算如何處置雲湖寨?”

鳳霽瞥她一眼,“這不是你該問的事。”

虞宛宛本想求情,不過想了想,她要求好像實在有點過分了,只得閉嘴,將一切咽下腹中。

鳳霽呼出一口氣,負手背後,“孤累了,要先去歇息。”

說完,他轉身邁開步子便走了。

虞宛宛小步追上去,乖乖跟在他背後。

就這麽一高一矮,一前一後。

男人已經換過了衣裳,身上披著件雪白裘衣,虞宛宛卻還是昨日成親的裝扮,頭發披散,嫁衣不整,略顯狼狽。

天上還飄著柳絮一般的小雪,地上鋪著薄薄一層霜色,路邊花花草草上掛著些許雪白,像是開著一朵朵雪白梨花。

風雪交加,天氣很冷,虞宛宛早就凍得手腳冰涼,口中哈出的熱氣,形成一團團水霧。

一路走到昨日二人那間新房。

鳳霽推門而入,回過身來,便攔住虞宛宛,“你跟著孤做甚。”

虞宛宛楞了楞,左右環顧一眼,“不跟著殿下,宛宛還能去哪。”

鳳霽揚了揚下巴,“叫謝邀給你安排住處。”

說完,便要關門。

虞宛宛卻是厚著臉皮,鉆進來屋內,縮在男人懷裏,賴著不走,“殿下忘了,這裏昨日還是我們的新房,宛宛的住處就應該在這裏。”

屋裏,四處紅綢和喜字的裝飾尚未撤去,昨日燃盡的喜燭和合巹酒的杯盞,一切都和他們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甚至,虞宛宛的喜帕,還有“齊風”用過的面具,都還隨意扔在地面上。

昨日成親的一幕幕,好似還在眼前閃過。

鳳霽皺眉,凝視懷裏的少女,“虞宛宛,你又想耍什麽花樣?”

虞宛宛一臉無辜,“宛宛想伺候殿下……“

“這可是你說的……”

鳳霽眸子一冷,擡起袖子,順勢合上房門,便將她壓在門板上。

沒有任何的溫柔輕撫,只有被隨手撕扯下的大紅裙擺,野蠻又強勢。

虞宛宛背靠著冰涼的門,一只手,被凍得有些發紅的指尖,緊緊攥著男人繡著流雲暗紋衣襟,修長的腿被高高扶起,幾乎是掛在他身上。

她緊緊皺著兩條柳葉細眉,因為強烈的忍耐,唇瓣都快要咬出血來。

男人以前雖然強烈,卻從未像今日這般獸性大發,對待她,就像是對待掌心玩具,肆意妄為,毫不憐惜。

他用力捏著她下巴,問她,“你跟沈雋,到底是什麽關系?”

虞宛宛聲音一頓一頓,“他是宛宛的表哥,殿下不是知道麽?”

只是見面到現在才大半年的表哥,便能讓虞宛宛心甘情願為他做任何事情,甚至是不惜主動獻上自己。

可是,先前在雲湖寨,鳳霽一切都打聽過了,虞宛宛跟沈雋,就只有單純的兄妹關系,並未有任何逾越,並且沈雋對虞宛宛,簡直比對親生妹妹還要寵愛,恨不得把她捧到天上去。

說起來……沈雋是有一個親生妹妹的,是鳳霽的表妹,好像還跟他定過娃娃親。

“……”

事後,虞宛宛雖然被折騰得很慘,卻還是笑瞇瞇的,靠在男人肩上,嬌聲說道:“殿下,這算不算是,我們未完成的洞房花燭夜?”

她這話,分明就是對齊風說的。

若他真是齊風倒也好,那樣,他們現在還是一對恩愛的新婚夫妻。

只因為心知肚明,她做這一切,都是有什麽目的,鳳霽只覺得刺痛,冷哼一聲,背過身去,閉眼就睡,“孤累了。”

隨後,呼吸均勻,再無動靜,估摸著很快就睡著了過去,恐怕是一夜未眠累壞了。

虞宛宛看著他的後腦勺,也有點不能理解,鳳霽怎麽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她已經這麽聽話了,他還哪裏不滿意?

虞宛宛本來還想,把鳳霽伺候好了,才好開口,讓他找個大夫去給沈雋治療一下傷勢,現在這樣,也只能暫時將話都憋了回去。

虞宛宛又冷又困,縮在他背後取暖,不知不覺,也跟著睡了過去。

次日,虞宛宛又病倒了。

或許是因為連夜奔波趕路,又或許是因為昨日下雪太冷受了風寒,又或者,是昨晚鳳霽待她太過粗暴。

此刻臥病在榻,高燒不退,神志不清,比起上回在雲湖寨,還要嚴重太多。大夫還說,若是繼續這麽燒下去,恐怕傷及肺腑,便沒得治了。

昨日虞宛宛折返回齊府,是只帶著一個嬋兒回來的,趙坤和柳嬸等人則被安排在城外,隨時等著接應沈雋。

此刻,嬋兒正坐在床邊,替換虞宛宛額上的帕子,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心疼得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鳳霽就坐在一邊,楞楞看著虞宛宛,想到大夫說的那句“沒得治”,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虞宛宛迷迷糊糊的,做了許多夢。

夢裏,她迎著風,高高站在城樓上,男人從身後將他攬在懷裏,兩人相依相偎,親密至極。

虞宛宛問他,“殿下愛宛宛麽?”

男人神色清冷,卻是將她摟緊了些,低下頭,在她耳邊反問,“你說呢?”

虞宛宛嬌羞含笑,低頭垂眸,“殿下不說,宛宛怎會知道?”

“孤現在便告訴你……”

男人不說只做,當即將她壓在城樓之上……

她一手扶著圍欄,另一只胳膊反在背後,被男人拉著,漲紅著臉,懇求,“這裏不行,求你了殿下……”

“……”

虞宛宛猛的驚醒過來,已是面紅耳赤,呼吸急促。

怎麽在夢裏,鳳霽也是這麽禽獸。

她剛剛,好像又做了那個夢,夢見鳳霽最寵愛她得時候,那時,他縱容她,遷就她,放任她……會答應他一切無理的要求,也會雙手奉上一切她想要的東西,讓人都產生一種錯覺,他是很愛她的。

突然,虞宛宛也有些猶豫了。

她先前經過幾次驗證,確定夢裏的事情會發生,可是真的會發生麽?還是剛好她驗證的幾樣是巧合罷了,那些夢,就單純只是一個荒誕可笑的噩夢。

那她會不會冤枉鳳霽了?

瞧見她終於蘇醒。

床邊,鳳霽拿著手帕,輕輕擦拭著她額上的汗水,伏低在她耳邊,低聲詢問,“你怎麽樣?”

虞宛宛躺在那裏,用餘光掃了鳳霽一眼。

鳳霽是太子,從小到大,被訓練得不能讓人看出他內心真實的想法,所以心下情緒,從來也不會流露在臉上。

可是現在,他竟然是憂心忡忡,眉頭緊皺,明顯很是擔心她,全然不像是裝出來的。

愈發讓虞宛宛疑惑。

“頭疼……”許久,虞宛宛才虛弱的回答。

她燒還是沒退,摸上去都是滾燙。

鳳霽握住她的手,“你別死了,不然,孤便殺了沈雋,殺了雲湖寨所有人給你陪葬。”

虞宛宛本來就夠難受的了,被他這句話,氣得差點嘔出一口血來,沒好氣說道:“殿下什麽時候這麽喜好殺戮了。”

鳳霽頓了頓,聲音難得溫柔下來,說道:“等你病好,孤立即放了沈雋,這樣總行了。”

本來神色暗淡,聽聞這句話,虞宛宛頓時打起了幾分精神,蒼白的臉上,流露些許笑意,“當真?”

鳳霽點頭,“絕無虛言。”

他捧著她的臉,額頭貼在她額頭上,感覺著柔嫩肌膚一直不退的溫度。

她若死了,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還是頭一回如此焦灼不安,煎熬難受。

▍作者有話說:

宛宛是沒心沒肺的小妖精,所以是虐不到她的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誰偷吃了我的銅鑼燒、杭杭03 2瓶;鶴一呦 1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