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之三 夙緣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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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背著背包,緩緩向山上前行。當山下的景色呈現在眾人眼前時,眼光癡迷得恨不得只緣身在此山中的感覺。山腳下有一條小溪,因終年流水,將兩旁的石頭,打磨得光滑似玉璧。山腳的花兒,除了應季的之外,並沒有其他不尋常之處。可是,希澈卻覺得,這樣的景色看著奇怪。這裏應該是姹紫嫣紅,美不勝收的,這裏的景色從來不應季節的,這裏的……希澈想了半天,突然發現,為什麽會覺得這裏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那麽的親切,親切到感覺自己本來就是屬於這裏的。

旅行團的人都已經分成了自己的小團隊,朝著自己喜歡的風景地走去。希澈獨身一人,並無其他玩伴,所以他只是漫不經心的一個人走走。這裏的一切都仿佛是那麽熟悉,要不要順著自己的感覺走呢?

希澈看了看不遠處的導游,決定自己往更遠的地方走走看,也許會有新的發現。

正打算悄悄離開,卻聽到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聲音,似曾相識。

“小十一,找到能與此融合的人,就帶到山腰來。你知道的,我們等這一刻,已經太久,我有一種感覺,他已經回來了,我們很快就可以重新在一起,重振我們這一族的命運了。”醉的心,已經冷了千年。就算他自欺欺人,也想試一試,也許,族裏的禁術,真的可以令他覆活,就算被他遺忘,他也願意。

“可是……醉哥哥,十一覺得如果這樣做,對別人是不是不公平?”

“公平?還有什麽是公平的?他扔下我們獨自轉生?還是你覺得他扔下你,你也能原諒他?”醉知道自己的情緒,越來越不受控制。他自己的法力已經快耗盡了,這壓制千年的封印,如果反噬,後果不堪設想。所以,他才迫切的希望能找到一個合適的人,蘇醒他愛的人,喚醒他的記憶,帶著妖狐一族的希望,過著嶄新的生活,不知道還有沒有這個可能!

希澈順著聲音的去處,緩緩前進著。一直向前走了接近半個小時,完全就沒發現有人的蹤跡,難道是……幻聽?自己不可能出現那麽嚴重的幻聽。而且,這分明就牢記在心了啊!

“希澈哥,你怎麽在這裏?大家快走了。“叮當在人群中發現希澈不見了之後,慌慌張張的到處找他,還好,花的時間不長,十來分鐘終於找到了。可是,希澈哥怎麽會走到這麽偏遠的地方來的?這附近明明沒有小路啊,她自己可是走過來經歷的一連串的小插曲,還差點兒掉進一個洞的。

叮當看著希澈整齊幹凈的衣服,再看看自己一身狼狽的模樣,突然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希澈見狀,也淡淡的笑出聲。叮當這個小女孩兒,跟她相處了三天,也發現她的好處和優點了。雖然年齡偏小,可是她真的很細心。連掉隊的自己都能發現。還好還能跟上大部隊,不然的話,希澈不知該怎麽形容,自己這麽大一個人如果掉隊,還讓大家都來找的話,這樣就不好了。

“希澈哥,你怎麽會走到這麽偏遠的地方來?幾乎都沒路啊!”叮當始終覺得奇怪,想問個所以然。

希澈聽到問話,心裏一驚。自己明明是看見有條蜿蜒的小路,順勢走過去的,可叮當的話卻告訴自己,剛剛那裏很偏僻,沒有路。而且看叮當身上的衣服也能看得出來,希澈故作鎮靜的回道:“看著有好奇的東西,就慢慢扶著一旁的樹幹順著過去了。”

“哦。”叮當覺得希澈哥有秘密,沒告訴自己,心情有些低落。兩人很快轉回原路,趕上了大部隊的步伐。

午餐是每個人自帶的幹糧。雲霧山是歷史上保存得最好的遠古遺址之一,為了杜絕一些人為的破壞,山上並沒有大肆修建庭院和房屋。每一次選擇爬上的旅客,都會很自覺的把幹糧帶夠,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回到山腳。也許很快,也許很慢,總之,樣式很多,人一多,吃東西的時候就熱鬧了。

叮當是個愛熱鬧的女孩兒,她看了一眼希澈的方向,果斷放棄打團體,來到希澈身邊。

“澈哥哥……”

希澈條件反射的轉頭過去,自己壓下心驚。這種叫法太熟悉的,熟悉到有一種答案呼之欲出的感覺。當下打定主意,一會兒決定往裏再走走,應該會有自己想要找的答案。

趁人不註意,甩掉黏人的小尾巴,希澈獨自往山中走去。一些奇怪的景象總是在面前浮現,當他準備去一層層撥開迷霧的時候,又聽見不遠處的聲音。這次,他覺得給自己留下一點痕跡,證明自己確實走過這裏,來過,並不是幻覺。

隨手拿上一顆很小的石頭,這顆石頭是溪裏撿起來的,摸著棱角並不是太明顯,也許是因為常年水流的關系,早已把棱角磨得光滑了。但刻在樹上,總會有一些記號。

不知道是運氣太好呢還是運氣太差,走了老半天,就只聽見聲音,卻不見人影,希澈腳下有些無章法的亂踱步幾下,就被一人閃身出來嚇了個大概。

“什麽人?”希澈鎮靜下來,緩緩打量此人。

雖然此人裝束跟大多數的旅客差不多,希澈就覺得不大對勁。而此時來人也正打量著他,再怎麽也不會是電視裏面演的濃眉大眼,一副壞人打扮。但給人的感覺也不太舒服。

“你在這裏幹什麽?”來人問道。

“我是來這裏旅游的,不小心走到這裏了而已。”希澈強作鎮定,天知道他對著這個人就有一種危險意識。

“旅游能走到這兒?我看你是不想說實話吧?”此刻,此人已經明顯已經動了不該有的念頭,讓希澈轉身就要跑。

“跑什麽?”男人很容易就把希澈控制在自己的範圍內。

“我又不傻,看你一副要吃人的樣,不跑才怪!”希澈反唇相譏。笑話,再蠢的人都看得出男人想痛下殺手了。

“你……”被希澈的一句話氣得笑了起來,男人勾起一抹笑意。

“你怎麽不問這是哪裏?”

“問不問又有什麽區別?難道我還能從雲霧山跑去五臺山不成?”

男人詫異,他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一點兒都不好奇?”男人又問。

希澈奇了怪了。這人幹什麽吃的,總問他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不會是哪家帶來玩的,結果把腦子玩壞了吧。

“你愛說不說。”說完,又把自己的腳步往一旁移了些。

“如果我說我告訴你,但是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呢?”繼續誘惑。男人第一眼見到希澈的時候,他就覺得他等來機會了,他可以覆活他心愛的人,不用再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所以,他一定要把這個人留下。跟他說了幾句話,覺得此人性格還不錯,選擇他來陪著他幾日,生活也不會如千年般那麽無聊。

“嗯?……你告訴我?難道你要告訴我,這裏不是雲霧山,其實我們已經在仙境?”希澈反問。

“你不是想來一探究竟麽?怎麽?敢不敢?”男人成功挑起了希澈的好奇心和恐懼心理。

原來如此!

“好,我答應你。不過……殺人放火的事,我可不做!”希澈回道。

“我也沒殺人放火的事需要勞煩你來做。”男人說話間,手指不停翻動,一陣風吹來,希澈連忙把自己頭轉向一邊。其實,他錯了一場好戲,男人見此情景,抿笑不語。有些事情,強求不來,有些事情,卻是可以通過自己來改變的。

等希澈轉回頭的時候,已經驚訝到沒法掩飾。他還站在原地,可是周圍的景象完全不同了。

“這……”

“你們不是都對雲霧山的半腰感興趣麽?怎麽?你現在腳下站著的地方,就是傳說中的雲霧山,怎麽樣?”男人看著希澈驚訝的模樣,心裏很是得意。

而此時希澈已經目瞪口呆了。怎麽會真的有這樣的情況發生?他不是來探尋秘密的嗎?為什麽就一下的時間,就跑到山的半腰來了?

“其實我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也很奇怪。半腰已經很久沒見過人的蹤跡了。”男人說著,隨意坐在一旁是大石頭上,瞬間變裝,手裏,還抱著一只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白狐。

“額……”現在是什麽情況?

“山的半腰不是有很多狐麽?怎麽半天就你手裏一只?”所有的疑問都化為一句。其他什麽的,都不重要。

小狐貍的爪子動了動,眼睛慢慢睜開,發現有陌生人跑到他們的地盤,也不管現在是什麽樣的情況,直直的朝希澈方向竄去,準備撓一爪子再說。希澈一見情況不對,連忙用手遮擋這一爪子,奈何還是被抓出了一道道的血口子,紅色的血從雪白的指尖滴下,一滴兩滴,在希澈的白色衣服上也劃出長長的一道血痕。

“回來。”男人沈下臉。

那只小狐貍慢悠慢悠走回去的時候,希澈分明看見它十分的沮喪。

“這是我們的客人,你怎麽可以隨便亂動手?”男人笑道。

小狐貍瞪圓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轉頭看向希澈。

“我已經兌現了承諾,你呢?是你自己跟我走,還是我們綁著你走?”男人穩如泰山的坐在石頭上。

“我跟你們走。”希澈雖然不喜此人,但他說過的話,是一定會遵守的。而且他相信此人既然那麽與眾不同,那麽對於他來說,也許是一個機會。

下定決心的希澈,忘記手裏的傷,像平常一樣,習慣性的用手握著自己脖子上那顆祖母綠的翡翠,頓時奇景紛飛,讓見慣了大場面的醉,也大驚一番。

“離開那個白光。”

希澈已經很淡定了。當他決定踏上這座山的時候,已經預料到了很多事,但絕對沒有自己親身經歷的荒誕詭異現象豐富。

白光逐漸散開,形成一張巨大的畫面。裏面出現了隱隱約約的畫面,水聲,腳步聲,打鬥聲,還有人說話的聲音。

“你為了族長的位置,不惜痛下殺手,自己的親弟弟,親哥哥都被你一一處之而後快,我不過想要過逍遙自在的生活,遠離你這個是非之地,又有何不可?你已經不再是我以為的那個小壞蛋孩子了。現在站在我面前的你,已經有了自己的力量,足夠的勢力,放過我和澈兒,對你來說,不會有任何問題。”男人已經被打倒在地,平靜的面色下,掩藏著的是一顆早已無法愈合的心。

那個孩子,是他親手帶大的,卻不知為何,半途卻轉了個彎,彎到了不可思議的方向去。

對面的人聽到這樣的話,心裏可笑。嘴上也繼續說道:“我從小就在你身邊長大,又怎會不知你心裏到底怎麽想的?澈兒?哼!說得好聽,你一個虎族的長老,卻跟狐族族長之子在一起,你讓我怎麽相信你?怎麽相信!!”

說道這裏,男人已經氣急。而站在畫面前的三人,均是一臉震驚。誰也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可很快,醉就反應過來。這根本就是千年前那場兩族紛爭的最後橋段。最後以一人身死而落下帷幕。希澈已經不知用何種語言來說明自己現在的感受了。

剛剛那人的一聲“澈兒”,讓他的心疼得難受。更奇怪的是,這樣的聲音他似乎已經聽了很多次,已經很容易讓他覺得,這個人一定會知道更多的秘密。他迫切的想要問他,手居然意外的穿過白光。希澈身後的兩人,毫不猶豫的向前準拉住他。而這時候,小十一不經大腦的喊了一句:“澈哥哥……不要走!”

醉已經呆楞在當場。小十一的話一出,希澈穿過白光的手,停住。那一刻,希澈覺得自己已經沒法控制住自己的一言一行,猶如剛到此地的那天夜晚一般,也是這樣的。自己的靈魂被控制著,他就像旁觀者一樣,欣賞著別人的故事,讀著別人的喜怒哀樂。

“十一,原諒哥哥。千年來,我一直在找他,一直想找到他。既然現在契機來了,我無法控制這樣的欲望。他……就是我的契機,我也終於等到他了。醉……謝謝這麽久以來,一直幫我照顧弟弟,謝謝!”

希澈一直沒法控制自己的身體,直到他整個人完全被白光所包圍,有一種力量,強烈的撕扯著他的靈魂,他才有了感覺,眼前一黑,光榮的暈了過去。那些過往的種種,千年的恩怨,全部找了回來。原來,他就是那個狐族之子,他就是那人口中念了千年的澈兒,他在千年前發誓,一定會跟他生生世世不分離,可是那時候他食言了。他為了自己放棄身份,最後卻還是因為自己而死。他怎麽可以忘記,而且一忘這麽多年。如果……

希澈覺得他活了這麽多年,第一次知道何為心痛。難怪……難怪他從來不會對任何人動心,難怪他從小就會作怪夢,難怪他一踏入這裏,就覺得冥冥中有秘密等待他去挖掘。

而站在白光外的十一和醉等到徹底反應過來後,拔腿往自己在半腰的山洞跑去。迫切的希望證明,剛剛的一切都是假的,是假的,他們寧願澈(哥哥)還是那樣淡淡的,躺在水晶棺裏面,一動不動。可是當他們跑回去以後,沒了,什麽都沒了。澈什麽都沒留下,只有……一封信?

蘭諾亭,還是靜靜的佇立在那裏。希澈記得,他與韓庚約定好,每月族長大會的第二天,他們就到蘭諾亭約會!蘭諾亭是他們約會的唯一地點,也不為過。但是整個雲霧山放眼過去,他最喜歡這個地方的典雅,清靜。

希澈很小就聽過白羽和采風的故事,他覺得白羽太笨了。連自己想要的什麽都不懂得抓住,這樣白白浪費了那麽多年跟采風的時光,最後還眼睜睜的看著采風飛升。可他又何嘗不是?千年的時光,他最終還是回來了。回來履行他的約定,陪他生生世世。也許,千年後的雲霧山,不會像自己旅游時看見的那樣了。雲霧山給人太神秘的感覺,總有人會在山裏走丟,要不然就被外界傳得玄乎之極。他一定可以改變未來的,包括狐族一脈的傳承。山的半腰肯定會有很多的小狐貍,會有很多很多的有趣事,流傳下去。

可是希澈在蘭諾亭等了很久,也沒見有任何人。這不正常!難道是千年的時光,導致他的記憶出現混亂,到底是有什麽事情還沒有想起來的。

希澈有些納悶。隨著記憶中的小路,繞路從狐族的正門路過的時候,發現裏面有人聲。

“說起來,我們族長的兒子澈,跟虎族的長老韓庚還有一段緣,不過……這緣啊!是……咦?”說話之人看了一眼卦象,竟然右眼皮一跳。口裏喃喃:“怪哉怪哉。昨兒我還偷偷的蔔了一次,不是這樣的啊!”

“哈哈哈,我就說,你蔔卦肯定不準。說不定昨兒一個結果,今兒一結果,明兒又是另外一個結果了。”

“呸!不懂就別瞎攪合。我不跟你說了,有事忙事兒去,別妨礙我。”小老兒急急忙忙的出了大院門。

正巧希澈一直站在門口聽完他們的對話,就對上了小老兒。

“不知何叔有何問題?”希澈微微一笑,頓時讓何叔的一張老臉變成了花兒。

“哎呀,澈兒啊!那啥,不就是瞎算了一下嘛!你跟韓庚的事兒誰不知道,我就瞎玩玩。”何宗有些舌頭打架。他還沒想清楚到底該怎麽對當事人說,結果當事人就出現在他面前。

“沒什麽,我就想問問,兩次結果怎麽不相同了。”希澈的漫不經心,讓何宗少了寫顧慮。

何宗想了想,其實也沒什麽太大的事,所以一五一十相告,最後臨走前,還打趣的說了一聲別忘了到時候多給他留些好酒。他可是眼饞了族長收在酒窖裏的好酒很多年了。

何宗急急忙忙的走了,不過他心裏還是擔心的。昨天一個卦,今天一個卦,完全相反。難道真的蔔卦不準?他決定第二天再算一算,不然澈兒發飆,不好搞啊!

希澈聽完後,抿嘴一笑。當然不同了,人都是千年後回來的,結果肯定只有他能改變。所以,眼下最要緊的就是找到韓庚。但是,這個韓庚現在究竟在哪兒?

“既然你不來找我,我就去找你吧。”希澈心想著,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快了。

虎族大殿內,神情個個嚴肅。

“韓庚!你再說一次。”大殿之上,那個男人滿眼戾氣。他親手毀了他的哥哥,那個愛他疼他的哥哥,又斬斷後路的剔除自己的弟弟,只為了虎族族長的位置。現在,陪伴他多年的亦師亦友的韓庚,也要離開。那還有誰來見證他的未來?神嗎?也許他這樣的人已經被判入地獄了,哪裏還會得神的眷顧。

“族長,我願意放棄虎族的一切,只為了與澈兒永遠在一起。”韓庚堅定不移,站在一旁的虎族人也紛紛側耳交接。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男人留下這樣一句話,匆匆離去。

大殿之內,再次鴉鵲無聲。

半響過後,才有人對韓庚說了一句,“你還是快點去找希澈要緊,不然族長怕是要……”

韓庚一驚,竟然不顧是在大殿,轉身化形朝狐族之地奔去。

此時的希澈,正在跟在中大眼瞪小眼。

“哥,你跑這麽慢,是在學龜丞相嗎?”

“滾……你個沒良心的小子。”希澈一見到在中,立馬好心情。這是他最喜歡的弟弟。自己跟韓庚的事,還是這小子一手促成的。

“我今天怎麽發現你有些傻?”

“你小子是不是找打!”

“哈哈哈……哥,主要是你為什麽不化形跑啊,兩條腿跑著多累。哈哈哈……”笑聲綿延幾公裏,實在是讓希澈費解。這小子,今天吃什麽了,話那麽多。

“哥……不說了。我去找範範玩兒。快去找韓庚啊!”說完,變成小狐哧溜一下跑得沒影。

跑了這麽久,希澈自己也跑累了,隨便找了個偏僻的地方,隨意的坐了下來。命運的線從這裏開始偏離了原有的軌跡,何宗蔔卦的結果,在不遠之後終要實現了。

一族之長跑去狐族的地盤,不禁沒找到要找的人,還陷入情劫,自身難保。而希澈休息夠了之後,終於從疙瘩處跳了出來,剛好碰上來找他的韓庚。

“澈兒……”韓庚看見希澈之後,連忙上前從上到下的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發生任何損傷後,跟希澈慢慢交談起來。

“我就說我忘記了什麽,還好還好!”

天知道希澈在還好什麽,但是韓庚不知道。韓庚看著今天的希澈,總覺得不對勁。

“澈兒,你今天怎麽有些不一樣?”韓庚疑惑。

“是嗎?怎麽不一樣了。”希澈坦然,那當然不一樣。以前的我一心想離開這裏,現在的我覺得這裏完全就是仙境。21世紀有綠色?有!人造得多。

“一樣的人,一樣的動作,卻……有些不一樣的感覺了。”

“你管一樣不一樣,走,快跟我走!”希澈說完就拉著韓庚朝反方向走去。

“澈兒,你這是去哪兒?”韓庚皺眉。

在往前走下去,就會到虎族的地方。現在澈兒還是狐族族長之子,跟他的關系又還沒公開,這樣貿貿然過去,虎族很多人會當看好戲的。

“去你家,找你家族長談事情!”希澈才不管那麽多事兒,他只知道把問題解決的,他才能跟韓庚不離不棄。其他的事兒?天大的事兒都沒這件事兒重要,漂亮的眼睛帶著一絲堅定。

“澈兒!”韓庚用力使得希澈不得不停下腳步。

“幹嘛?”

“你沒見到族長?我懷疑他剛剛從大殿出來,就是找你去了。”韓庚一直擔心澈兒被族長找到,可現在的澈兒給他的感覺大大的不一樣。

“還是去你那裏等你族長回來吧。我自有辦法,你不必擔心。”希澈決定就算是多費一些口舌,也好過又打又殺。不然,未來又詭異的回到他那個一模一樣的時代,他不是還得再重來一次?想想就夠了。讓韓庚遭受一次那樣的罪他已經痛不欲生了,所以,這次的事情勢在必得。

天色漸黑,虎族族長終於邁著沈重的步伐,慢悠悠走回自己地盤。

“族長,韓庚和狐族之子一直在房內等您。您看是我去通知他們過來,還是您……”小兵連話都還沒講完,就看見族長大人風一樣的離開了。看樣子似乎很急切,這是要變天了嗎?那需要去開個小局。心裏竊喜,一路出去之時,還想著怎樣才會劃算。

“族長……”

族長未敲門,直接推門而入。裏面兩人一人站著,一人正坐在床邊,無聊的到處瞅瞅。

韓庚忙擡了竹椅出來。

“聽說你們找我有事?何事直說。”鄭允浩褪去滿身的戾氣,站在韓庚他們眼前的此人不過是一個俊秀的剛成年的族長而已。

希澈不知道用什麽話來形容這個男子,但是他卻從他的眼裏讀懂了什麽他的心情。

“是關於韓庚離開一事。”希澈直白到韓庚詫異。他知道自己的事情不解決,想要跟澈兒離開,絕對是難上加難。

“你說說你們的打算。”鄭允浩好笑的看著他們,心思卻飄到了一邊。

“我們不會離開這裏。但是,庚不會再管理族內之事……”

“澈兒,我們不離開還能怎麽樣……”

希澈瞥了韓庚一眼,“我話還沒說完,別插嘴。”

兩人的互動,鄭允浩看在眼裏。的確,這兩人相當默契。如果他也想……

“你繼續。”

“嗯。。又或者說……我們換一個角度看這個問題。韓庚在族內已經百年之久,而你的手下卻還有那麽多的能人,就算你說你為了這個位置親手算計了自己的哥哥弟弟,那是你自己的私事,我們沒權過問太多,想太多我們只能走太早。所以我接下來要說的就是,我與韓庚依舊是狐族虎族的一員,但是會卸任。責任交給那些想要權利的人,我們就當一對閑人。有沒有我們的見證重要嗎?兩族真要戰,你想過死傷後嗎?也許百年後千年後狐族虎族一起沒落,整個世界就再也不存在了。雲霧山還是雲霧山嗎?蘭諾亭可能會不見,小老虎和小狐貍都沒了,你覺得雲霧山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麽?”

希澈作為千年後的人,最懂得一族之長在乎的是什麽。傳承!如果部族都沒有了,還談個屁的傳承。

“口渴……韓庚,水!”大家都還在聽,突然就聽到希澈嚎了那麽一嗓子,直接把鄭允浩給驚過來。

“你……你說的都對。可是,韓庚一走,族內那麽多事那麽多人……”

“怎麽?你連殺人的決心恒心信心都有,還怕族內的事兒嗎?那你做族長來幹嘛的?喝白開水啊!”

希澈算是徹底明白了。當一個人的表皮撥開以後,裏面就是粉嫩嫩的一坨。任你揉圓搓扁。

“卸任也不是什麽都不在乎,不管。如果你那時候還能想起我們,你可以來打擾我們清修。不過你要知道,我脾氣不太好。”希澈看著這樣的鄭允浩,好像看到了未來在微笑著向他招手。

“我還有一事,找你幫忙。”

“呃……”希澈徹底驚了。居然還有需要他幫忙的時候,到底何事?

“你弟弟在中,我要了。”允浩也毫不含糊。

希澈看了一眼韓庚,又看了一眼鄭允浩。

“成交!”

希澈覺得他就這樣,把自己的弟弟賣了。

一場滅族大戰,被扼殺在搖籃。

韓庚與希澈,在山腳找了處落腳的地方,開始了新的生活。

山的半腰,狐和老虎,越來越多。經常偷偷跑到山腳打擾附近的居民。山腳的百姓也知道雲霧山的半腰因為白羽的關系,一直有小狐小虎偷偷溜下山,卻從來沒有發生過殺狐或者殺虎一事。

逸仙居的二樓上,永遠有兩個清瘦之人。

沒人知道他們是誰,他們卻認識許多人。

逸仙居的生意,越來越好。

俊俏之人多數以男子居多。

逸仙居此後,被越來越多南來北往的商客熟知。

千年之後

“夢婷姐,你看那是什麽?”叮當尖叫著朝不明物體飛奔而去。

走進一看,居然是一只雪白的小小狐。

“好可憐,你怎麽自己在這裏?我帶你去玩好不好?”叮當將小狐抱在自己懷裏,往大巴車上走去。叮當始終覺得她忘記了一個什麽人,卻被夢婷姐嘲笑說是不是小說看多了,總愛幻想一些不切實際的。

懷裏的小狐轉頭看了看雲霧山的方向,他終於逃出來了。那個死老虎!他再也不要回去。

大巴車走後,山腳下憑空出現一個人影。錦衣一襲,面帶寵溺。

“十一,有些事情其實是可以變的,可惜,你沒發現!”

逸仙居的門,毫無預兆的被打開,走出的人與錦衣人對視片刻,微微一笑,“你還是做出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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