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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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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我堂堂中國人幹嘛一天到晚死乞白賴的學人家的母語。中華民族的漢語才是世界上最博大精深的語種!”黃奶奶將我拉到椅子上坐下,還沒等簡爺爺把話說完,便急吼吼的打斷。

“慈母多敗兒~~~”簡爺爺苦哈哈著臉,向坐在身旁的一位五六十歲,穿著病人服飾的老人投去無奈的一瞥,那神情學足了在家霸道專權的正牌爺爺。

“歲月催人老,一眨眼的功夫,當年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奶娃如今也長成了翩翩少年郎。”老人家一邊唏噓歲月無情,眼神卻一眨不眨的盯著我,似乎想從我的臉上尋找多年前記憶中的影子。看著老人斑白的頭發,布滿皺紋的眼角處隱隱有晶瑩的閃爍。我遍尋腦子裏所有認識的人,卻從來沒有關於這位老人家一絲一毫的印象。

“寶寶,十三年前厲老師和簡院長曾是一對共患難的牢友!”老人身旁端坐的英俊青年突然探出身體,壓低嗓門偷偷在我耳旁嘀咕道。對於突然湊近的人臉,我條件反射似地向後仰去。心中不忿:我跟你很熟嗎?惱怒的看著對面約莫有些熟悉的年輕人臉上露出錯愕又無奈的表情。

“不是吧!分別短短十二年,寶寶連你英明神武的範齊運大哥都不認識了?!”年輕精英傷心欲絕的瞪大眼睛,表情誇張,如喪考妣。

“範齊運?!”這次換我驚愕的張大嘴巴,望著眼前沈穩中略帶著點調皮的大男人。範齊運?!就是曾經那個跟在楊鵬身後偷雞摸狗,欺淩弱小的問題少年?!曾經和王雄扭打一處,專出陰招的高傲“人民子弟兵”?!

“傻啦!可不就是你範大哥嘛~~~”範齊運摸著我傻乎乎呆楞的腦袋,似乎感覺手感良好,摸得越發起勁了。我護著自己遭殃的發型,急忙躲閃,仗著身旁黃奶奶的愛護,“哧溜”一聲躲到了黃奶奶身後。我狼狽逃竄的樣子惹得在場的眾人哈哈大笑,一掃三分鐘之前的凝重。

“庸醫,咱們不服老都不行啊!”老人家側過身體,伸出血管猙獰的手掌輕拍簡爺爺至今保養得纖細有力的手背。簡爺爺深有同感的唏噓長嘆,望向我的眼神充滿慈祥。而老人家的一句“庸醫”,讓我的記憶回到十三年前某夏日的午後:在狹窄陰濕的牢房裏,飽經滄桑的“奸商”意氣奮發描繪著祖國富強的未來藍圖。隨著他強有力的手臂每一次揮舉,噴射出的口水沾在了遮去面目的胡渣上,也逐漸模糊了我眼前狹小昏暗的影像。

“奸商爺爺?!”我不敢相信曾經那個說話激動得手足舞動,口水四射,胡子拉渣,毫無形象可言的中年男子居然會是眼前斯斯文文,充滿憂郁氣質的老人。果真是歲月催人老,半點不由人。

“小家夥——,不對!現在是大小夥子了。”“奸商”爺爺瞧我一口道破當年簡爺爺拿來取笑他的外號,不禁大笑出聲,“哈哈~~~,小夥子還記得當年的‘曲徑通幽’,牢房私會,也不枉我們曾‘一見如故’啊~~~”不知道“奸商”老爺子是想起當年簡爺爺對我成語糾正時鬧出的笑話,還是找到了年輕時的暢快,無所拘束。居然把我們第一次在牢房裏相見的場景,說得充滿暧昧,惹得一旁唯一的女性黃奶奶連連搖頭,口稱“老不修”。

“範大哥也是從老師口中得知,當年那次轟動全省城的文藝大匯演時,寶寶曾有這麽一出出人意表的‘表演’,真是愧煞小河村知青啊!”範齊運故作慚愧的表情,向我投來“仰慕”的眼神。我心道:不好!這家夥心懷不軌。

果然,在我還沒來得及岔開話題,就聽範齊運繼續說道,“寶寶感染雞瘟的那一出戲,不論唱做念打均已登峰造極,再有黃阿姨和葛二叔兩大綠葉在旁協助,那效果絕對夠得上拿金雞百花獎最佳男演員獎的!不過——”範齊運無視我警告的眼神,扭頭望向憋笑憋得很辛苦的簡爺爺問道,“簡院長,聽說這雞瘟只傳染家禽,什麽時候也傳染人了?”

“哈哈~~~,小範,你別在逗弄寶寶了,那時候還虧著這孩子腦子好使,要不然也見不上亦軒的面。”黃奶奶見我臊得面紅脖子粗,敢怒不敢言,便急忙搭起架子好讓我下臺。我無奈的掃了眼黃奶奶,心下嘀咕:就數您老笑得最大聲。

“那一次能逃出生天多虧了和平和和平他爸,也多虧了老葛家老英雄的鐵面子。都沐浴聖光的人了,還讓他老人家操勞,是我們做後輩的不該啊。”回憶起艱難歲月裏的苦苦掙紮與無奈,簡爺爺的臉上露出亦欣喜亦感恩的緬懷之情。三十年後當“我爸是李剛”成為社會不爭的現狀時,有誰會想到三十年後的人對於擡出祖先的榮光是如此內疚與自責的行為。所以,活在貧瘠年代的人,也許卻是最可愛的人。

“好啦!亦軒,現在都是八八年了,不提那些老黃歷的事兒。今年過年咱們就去小河村,住老葛家,好好熱鬧熱鬧!”黃奶奶見“奸商”爺爺面色凝重,再一次打斷現場凝結的氣氛。簡爺爺可能是想到年輕爸爸的手藝,眨巴著嘴唇,眼睛直接瞇成了一道縫。

“這讓我想起在小河村吃的第一碗稀飯,棗泥稀飯就著薺菜餡料的窩窩頭包子,簡直是人間極品美味!”範齊運誇張的“咕咚”一聲,吐了口口水。吧唧著嘴巴,像是回味其中暖暖甜甜的味道。

“潤物細無聲,是親人的味道。”簡爺爺向範齊運投去“英雄所見略同”的眼神,連帶著對“奸商”老人家也不禁高看了一眼,“奸商,就沖這份‘憶苦思甜’的感悟,你的這個學生將來肯定比你強!”

“那是!也不看看我厲雲龍是個什麽人物。可惜,我是沒趕上你庸醫的運氣,要不然葛和平那也會是我幹兒子。想想那個美,美食供著,美景享受著,還撈著這麽一大孫子,人生如此,夫覆何求!快哉!”這是手邊沒有高粱燒酒,要不然“奸商”老爺子一定很樂意和眾人醉酒當歌,聊發少年狂。

“老師您可得悠著點,您忘記您‘三高’!昨天還暈倒在辦公室裏,嚇得我——”眼看著“奸商”老爺子未嘗酒便有些醉眼惺忪,範齊運連忙上前苦口婆心好言相勸,卻惹來老爺子的一通白眼。

“篤!哪壺不開你提哪壺!”“奸商”老爺子急急打斷範齊運洩底的話頭,惱羞成怒的瞪了眼範齊運。剛剛還沈穩中略帶調皮的大男人立馬委屈的像個小媳婦似的,嘟著嘴巴,可憐兮兮的掖到了“奸商”老爺子的身後,還不忘在嘴邊做了個“縫合”的動作,只拿小白兔一樣懇求的眼神瞄著簡亦軒爺爺。

“奸商!不是我說你,當年在勞改所你就改不了好吃的毛病。如今人上了歲數,葷腥油膩的東西最好不要碰,那對你的身體沒好處。”簡亦軒瞧著“奸商”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作為醫生,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病人不尊醫囑,於是言語中頗為強勢。可卻惹來“奸商”老爺子的橫眉冷對,燦然一笑道,“人生天地間,若白駒過隙耳,忽然而已。”

“你倒是灑脫~~~”簡亦軒爺爺不屑的瞄了一眼厲雲龍老爺子,言語間流露出淡淡的敬崇。經歷過那段艱苦卓絕卻又激情燃燒歲月的老人,臨了能讓自己一身的成就得到社會的認可,哪怕現在死了,也無遺憾了。我想厲雲龍如是想,簡亦軒爺爺亦當如是。就憑這份從容淡定,就註定他們平凡卻又不平凡的一生。

“簡院長,老厲同志,事情就拜托了。”一直站在窗戶邊默默無聲的小陶秘書突然開口,才將眾人的視線吸引了過來。如今的小陶秘書依然是鮮嫩的鄰家大哥哥一枚,時間的車輪沒能帶給他太多的褶皺。紮在人堆裏,他依然是最不顯眼,最容易讓人忽略的一個。可是只要他一開口,卻讓人感覺莫名的柔和不失堅韌。

“放心!請小陶秘書轉告李固部長,明年葛大勇身體不適,要休學半年。”簡亦軒爺爺連忙站起身,慎重的點了點頭。小陶秘書向在座的頷首後,深深的望了我一眼,隨即扭頭走出辦公室的大門。

“明年休學半年?!”不是我耳鳴吧,要不然簡爺爺怎麽讓我休學半年?十幾分鐘前他老人家還為我的英語成績耿耿於懷來著,就這一會會兒的功夫他老人家就把我打入死牢了?連緩刑都不執行?我面露菜色,可憐巴巴的瞧著簡亦軒爺爺:爺爺,英語不好,還罪不至死!

“明年身體不適?”李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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