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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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幹涸,也同樣一副饞兮兮的饑餓難民樣。

“這位老爺子很眼熟——”盤腿坐在草地上,時不時在肥碩的“老母雞”身上抹點蜜汁醬料的老人家,那半瞇起來的狹長眼睛裏閃過危險的寒芒。雖然風幹的皮膚顯出蒼老的褶皺,可就這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讓我感覺這位老爺子烤的不是肉,是氣勢!

“寶寶,你爽約了!”老人家沒擡頭,連眉毛都沒眨一下,可就是這麽一句不冷不熱的話,讓我頓時感覺手腳冰涼。要不是腰間李熙卿強有力的手臂圈著,我很有可能一個倒栽蔥,直接跪倒在地。以勢壓人的“能人”不是沒見過,可就沖這不怒自威的架勢,迄今為止能與這位老爺子相抗衡的,也許只有小河村石屋裏那位張鳳崗老爺子了。

“對不起,老爺爺!那個,您——您也住這裏?”能在如此幽美的環境下肆無忌憚的做出挖坑烤肉的行為,無異於焚琴煮鶴。看著老爺子飽受帕金森多動癥折磨的手指哆哆嗦嗦的刷著蜜汁,雖然抖動的厲害,卻巧妙的沒有讓滴落的蜜汁灑出半滴。所以對於老爺子的突然出現,我心中疑惑,卻更多的是對老人的身份感到好奇。

“恩!”惜字如金的老爺子瞇著眼睛,神情專註著手裏烤得焦黃的烤肉。吉吉一家外加曾孟璟一眨不眨的盯著老人手裏的烤肉,“咕咚”一聲,齊齊咽了口口水。雖然眼饞老人手裏的肥碩的烤肉,奈何這位老爺子似乎對我的“爽約”非常的不爽。可問題是我沒能如期回來跟他老人家探討地方美食,那純屬是一場無妄之災。

“他叫阿德,是新來的中餐料理師。年輕的時候籍籍無名,人到中年名聲鵲起,在黑白兩道也是響當當的一名人物。如今古來有稀,看破紅塵,所以效仿古人,尋一片幽靜之地了此殘生。”李熙卿很熱心的將老人家的生平做了一個梗概,那語氣雖談不上戲謔嘲諷,可也相當的隨意。我奇怪李熙卿不是刻薄寡恩的人,可這話說得讓人想抽他。

一手顫巍巍捏著刷子,一手轉著手裏烤肉的阿德老爺子幹枯的臉皮一陣抽搐,微微瞇起的眼睛像滾刀子一樣在李熙卿身上趟過。可李熙卿今非昔比的面皮,楞是在如此威壓下,依然坦然自若。

“阿德爺爺,您不光會吃,原來這手藝也是數一數二的高!”不想“高人”阿德老爺子與李熙卿之間發生不愉快,我趕忙腆著臉,豎起大拇指,一副“果然很高人”的諂媚相。直誇得老爺子狹長的眉眼上挑,比鉻合金還堅固的嘴唇裂開一道窄窄的縫隙,於是我才堪堪停止誇張的面部表情。

“高人爺爺,小璟喜歡!”誰說小璟這娃娃腦門上開過膛,智力有問題?!看這小子笑得“無齒”獻媚的樣子,就像一只掩在墻角裏的小狐貍,正一眨不眨的窺覬著我的“勝利果實”。果然,人老成精的阿德老爺子被純真的小璟一誇,眼睛直接瞇成了一條彎彎的掛著霜的月牙兒。

“汪汪~~~”不甘落人後的吉三郎搖著尾巴,將自己毛茸茸的腦袋一個勁的磨蹭著老人沾滿草屑的褲腳管,烏溜溜的眼睛可憐巴巴的望著阿德老爺子風幹的橘皮臉。

“鬼東西,還真是有什麽樣的主人養什麽樣的狗!”拿沾著油脂的手指逗弄腳旁的吉三郎,阿德老爺子頗為好心情的看著這狗娃娃被戲弄得蹦上竄下,跑前遛後。而被阿德老爺子潛臺詞戲謔的李熙卿毫不在意,只是意味不明扯著嘴角的唇線,笑得很邪性。

“伯堅,你今天有口福了!”李固爺爺反客為主,一馬當先的走在眾人的前面。緊隨身後的李爸爸擺出一副“你今天撞大運”的誇張表情,喜滋滋的望著身旁興趣盎然的程伯堅。兩個中年男人臉上毫無芥蒂的笑容像是一對久別重逢的至交好友一般,再也找不到一個多小時前的生疏。

“噢?!那可不能吝嗇你酒窖裏那幾瓶上好的法國紅葡萄酒!”程伯堅拉著李爸爸的手腕,迫不及待的往烤肉堆上紮堆。不大卻犀利的眼神在阿德老爺子的臉上一掃而過,之後就像地痞無賴般拽著李爸爸討酒喝。

“不愧是名偵探出身,連我私人酒窖你也摸得一清二楚。”李爸爸豪爽的大手一揮,“不過看在貴客盈門的份上,今天的好酒好菜管夠!”那股子揮斥方遒的豪邁爽氣,頗有幾分小河村素有“千杯不醉”的尤建軍尤叔叔的氣勢。被“哥倆好”頭肩搭背的程伯堅挑了挑眉毛,大大咧咧的盤起腿,一屁股坐到了阿德老爺子的下首。

“32年的法國卡特斯,還是八年前慧珊去法國參加珠寶展時競拍的,一直也沒舍得喝。乘著今天高興,不防開懷暢飲。”李爸爸作為東道主,熱情的從李媽媽抱過來的冰桶裏拿出一瓶深紅色的葡萄酒。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程伯堅搖著手裏裝有深紅色液體的酒杯,目光透過血紅色玻璃杯望向對面一抹西沈的殘陽。細細回味著唇齒間的醇香與甘甜,不禁感嘆道,“好酒~~~”

言辭間充滿對美酒的讚嘆,卻又多了些許前途渺茫的蕭瑟之慨。我不知道這樣的悲愴是來源於王翰《涼州詞》中描繪的沙場苦寒與蒼涼,還是程伯堅對“東方明珠”未來命運的迷惘。總之,隨著程伯堅的淺吟細咗,在場的李爸爸和李媽媽有片刻的楞神。

“醇香有餘而甘洌不足!”李固爺爺細細抿著嘴巴裏暗紅色的液體,半瞇著眼睛,不無遺憾的搖了搖頭,那樣子像是一位資深的老酒鬼一樣。李固爺爺故弄玄虛的一句話讓在場好酒的李爸爸和程伯堅警司驚“咦”出聲,齊齊投來註視的目光。

“小陶,來香港的時候葛老哥塞的那兩瓶酒是時候拿出來了。”李固爺爺對身後護衛的小陶秘書招了招手,小陶同志不情不願的從懷裏掏出兩瓶普普通通的玻璃瓶子裝的“白酒”,神情苦惱的說道,“首長,您可不能再喝多了。”

“磨磨唧唧的,你什麽時候看我喝多過?!”李固爺爺兩只眼睛狼一樣盯著小陶秘書手裏的酒,沒等小陶秘書把話說完,便一把奪過。小陶秘書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掌,哭笑不得的嘟囔著,“我兩只眼睛都看過您老人家醉得不省人事~~~”

這廂我沒理會小陶秘書求救的眼神,除了當我家那一老一少的滅火栓外,還真不想掃李固爺爺的雅興。只拿自己圓滾滾的眼睛瞅著李固爺爺手裏的白酒瓶,瓶子上沒有標簽。玻璃瓶表面粗糙不均勻,透過玻璃可以看到對面扭曲的一片綠色。

熟悉的酒瓶,熟悉的麥芽香醇,熟悉的瑩瑩的清冽,小河村自產自銷的純谷物酒一直都是村民的最愛。雖然他連個像樣的名字都沒有,卻是老祖宗千百年來傳下來的酒釀經典。

“醇!香!卻又甘洌如火!”小小的酌了一口,李爸爸的臉卻在瞬間漲的通紅,隱隱的汗漬從額頭冒出。嘗過小河村自釀的燒刀子的人,沒有一個不豎起拇指誇讚的。比不了五十多度的北方二鍋頭,在南方夏季炎熱,冬季潮濕陰冷的氣候裏,四十多度的白酒已然是恰當好處的濃烈。再加上純天然谷物釀造,來自牛頭上流下的汩汩清泉,從“他”一出世,便註定帶著一股無與倫比的醇厚與洌洌。

“爺爺說小河村的‘燒刀子’普通卻又不尋常。”伸長脖子夠著李爸爸手裏淺淺的半杯白酒,從一出生,我就對小河村的白酒相當的眼熱。可是老葛家有祖訓,男人未滿十八那是滴酒不能沾。嗅著濃濃的谷香,臉頰一陣陣的燥紅起來。

“哦,這裏面有什麽講究?”程伯堅警司細細抿著嘴裏甘洌的白酒,他似乎對高濃度的酒不勝感興趣。可架不住對一切未嘗的新酒充滿好奇,對酒文化更是情有獨鐘。更何況如此純粹清冽的白酒在市面上出售的少之又少,這蘊含其中的淳樸與自然讓他不禁對“白酒等於酒精濃度”的看法有了些許的質疑。

“山城縣的小河村地處長江下游,雖是江南一隅,卻多是泥濘沼窪之地。早年那裏人煙稀少,蘆葦瘴氣遍地,直到明洪武初年才漸漸有江北流民遷入。算算山城縣志上的記載年月,有小河村只有短短五百多年的歷史。也許多為流民的後人,所以這裏的人民將北方鏗鏘有力的語系融合了南方的溫儂軟語,自成一種方言,既柔且堅。”李固爺爺抿了口白酒,閉目細細回味。我從不知道小小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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