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生威。不時掄起拳頭使勁敲著健壯如塊壘胸膛，發出“砰砰”悶響，駭得走廊內好奇心過重病人家屬無不灰溜溜縮回腦袋，關上房門。

“這是熙卿名片，等小璟身體好了就打電話給熙卿。買幾套像樣衣服，錢從你未來工資裏扣，我說得對不對啊~~~”從李熙卿口袋裏摸出名片遞給曾少揚，然後聰明寶寶討要獎賞似地黏糊在李熙卿身上，用臉頰粉嫩皮膚輕輕摩挲著李熙卿側臉，如此親昵討好舉動讓李熙卿放棄拍我屁股打算，頗為享受瞇起了眼睛。

“哼！”李熙卿一聲輕哼，原本縈繞周身柔和氣質，陡然間泛起一股肅殺冷意。順著李熙卿視線，我看到病房走廊盡頭氣勢洶洶湧進來十幾個穿著短打汗衫，渾身刺青，清一色板刷頭社會地痞流氓。從他們有恃無恐狠勁，和褲腰帶上撐得鼓鼓物件，可見這幫人是早有準備。

“他就是油麻區放高利貸跛雞仔！”“鐵打巨漢”高猛目露兇光盯著帶頭那個滿面陰鷙，身形瘦小男人。

“好久不見，揚哥！”領頭男人從褲腰帶裏抽出一把打磨得平滑木棍，悠閑敲擊著手掌發出“啪啪”響聲。很有氣勢晃晃悠悠踱步到曾少揚跟前，儼然是個許久未見老友般熱情打了聲招呼，招致身旁蠢蠢欲動高猛咬牙切齒痛恨。

高利貸頭目身旁小弟四散開來，呈半弧形將我和李熙卿一行圍堵在走廊裏，個個手裏拿著棒球棍一樣武器，神情倨傲，看向高猛和曾少揚眼神充斥著血腥與暴戾。而兩人身後抱著孩子李熙卿則是被徹底忽略一個，至於被抱著我，估計比這周圍空氣還不如。

“不要怪弟兄們心狠，我們也是混口飯吃。”被喚作“跛雞仔”高利貸頭目瞧著周圍大局已定，便很有優越感向曾少揚耀武揚威起來。字裏行間透著一股士別三日，刮目相看自傲與陰狠。這讓我篤定他們兩人之間頗有“淵源”，可惜是孽緣。

“跛腳雞！你個忘恩負義小人！”高猛氣得暴跳如雷，扯著嗓門嘶吼，像只發怒成年黑猩猩一樣跑上前去準備單挑，卻被一旁自始自終沒有半點多餘表情曾少揚給一把拽住。

“猛子，看來你是忘記昨天那頓板子了。怎麽？兄弟幾個伺候不舒服，今天還想再試試？”跛腳雞表情陰冷，寒森森語氣帶著明顯挑釁。被言語相譏諷高猛氣得面色鐵青，渾身顫抖，要不是手臂被拽住，相信這個鐵塔一樣漢子早就沖上前去血拼了。

而使勁拽住高猛手臂曾少揚面色泛起詭異蒼白，淩亂劉海遮不住一雙冰寒徹骨眼睛。籠罩渾身冷酷氣勢隱隱有些沈寂下來，敏感捕捉到空氣中流竄殺意，我興致勃勃從李熙卿懷中探出腦袋，眼睛烏溜溜盯著場中，靜觀局勢之變化。

“真不知道為了一個骯臟下賤女人可以拋棄兄弟、退出社團老大有什麽值得你賣命。好容易等到短命女人死了，現在又為了一個半死不活孽種負債累累，曾經叱咤一時揚哥居然混到如此窮酸地步，還真是讓人心酸。”跛腳雞撇著嘴巴涼涼說道，斜下垂眼睛蔑了一眼耷拉著雙肩，垂著腦袋靜靜矗立一旁曾少揚。

“那個女人背叛揚哥死有餘辜，可是不許你們這樣說小璟！”高猛赤紅著雙目似乎要噴出火來。高猛話也讓我腦海裏浮現出種種猜測，不論哪一種經歷，都足以讓我對眼前冷漠男人心生敬佩。

“揚哥！戰吧！”高猛狠狠甩開曾少揚拽住手臂，眼睛緊緊盯著眼前沈寂在黑色旋渦裏男人。

“那就戰吧。”曾少揚淡淡一聲嘆息，讓四周圍堵小弟，有些心驚向後挪了挪。

“曾經道上赫赫有名、一言九鼎曾少揚也要破九年前‘不再打架鬥狠’誓言了嘛。”跛腳雞似乎畏懼曾少揚曾經威名，有些膽氣不足揮舞著手裏木棍。兇神惡煞淩遲著外圍“開小差”小弟們。

“那個女人使詐欺騙揚哥發毒誓怎麽可以作數，而且揚哥已經退出幫會整整九年，是你們緊咬著不放，揚哥從來沒有破戒！”高猛提到這個“女人”就是咬牙切齒痛恨與鄙視。

那就戰吧

“曾經叱咤香港九龍新界揚哥果然是浪得虛名，拿個死去女人做幌子，難怪越混越回去了，廟街赫赫威名太子黨，我呸！”跛腳雞肆無忌憚朝曾少揚吐了口濃痰，似乎吃準了“信守承諾”曾少揚不會出手一般，神情越加猖狂。

“跛腳雞你不要欺人太盛！錢是我借，不關揚哥事，有本事沖我來！”瀕臨暴走高猛，渾身赤紅，肌肉虬紮，緊握鐵拳劇烈顫抖。焦躁扭頭望向一旁猶如陷入暮色冥冥中曾少揚，痛心疾首吼道，“揚哥！難道還要忍嘛！忍了這些跳梁小醜整整九年，已經夠了！”

高猛虎目含淚，齜牙瞠目狠辣之中何嘗沒有一絲蕭瑟與心痛。因為他們已經不是當年那群充滿抱負與理想熱血青年了，他們只想活著，只想有尊嚴活著。

“九年前我說過這句話：為了你，為了肚子裏孩子，我曾少揚願意放棄幫會裏一切，包括跟我一起打拼弟兄。在開始一段新生活之前，絕不再好勇鬥狠。”曾少揚靜靜站在那裏，像是一具失去靈魂軀殼，冰冰涼涼，冷冷清清。語氣機械低沈得毫無感情波動，似乎這句為愛而甘願放棄一切海誓山盟不是出自於他之口。

“幸虧揚哥還沒有老到把自己誓言給忘了，那就不要怪兄弟們手底下沒分寸，畢竟都是道上混飯吃，你知道欠債不還規矩。”跛腳雞瀟灑拍著手裏粗壯木棍，消瘦猥瑣臉上露出殘暴亢奮。似乎將這位昔日強者使勁踩在腳底下，碾進爛泥裏，能使他變態心理得到巨大滿足。

“新生活已經開始，你認為我還需要遵守九年前約定嗎？”曾少揚語氣淡然，手指輕輕擼開散落在額頭上細碎長發，露出那張蒼白卻略顯冷硬、不近人情面孔，那條從眼瞼劃至耳根傷痕閃過詭異血紅色。

“新生活？！哈哈哈~~~，有人吃了雄心豹子膽敢收留你這只喪家之犬？！”跛腳雞似乎聽到這個世界上最可笑笑話，肆無忌憚摟住肚子哈哈大笑，手指輕蔑挑去眼角溢出淚水，輕輕彈落。

“我沒吃熊心，也沒吃豹子膽。就在剛才，我以昌隆旗下物業保全公司副經理身份雇傭了曾少揚先生作為我正式員工，從現在起他隨時可以來上班。”李熙卿大義凜然、一身正氣站出來說了一句有良心大實話。喜得我雙手緊緊抱拳置於胸前，水汪汪眼睛崇拜望著眼前王者歸來，振臂一呼，應者如雲一代“巨俠”李熙卿。

“嗚嗚嗚嗚~~~”我好崇拜你啊~~~，可不可以不要一邊擰我嘴巴，一邊笑得邪肆齷齪，這跟你剛剛正氣凜然巨俠氣質有些背道而馳。口水不受控制從被拉扯得合不攏嘴巴裏緩緩流出，滴落在胸前圍脖上，留下一灘濕漉漉水漬。

“哼！昌隆物業保全公司是個什麽皮包公司，哥幾個聽過沒有？”跛腳雞略一沈吟，輕蔑冷哼出聲。毒蛇一樣陰狠視線緊緊咬住李熙卿不放，而“有幸”被特別關照我嫌惡別過臉去，心中暗罵：癩蛤蟆打哈欠，他口氣不小。

看李爸爸那副吃人不吐骨頭精明樣，說他在商場上全無成就，連鬼都不相信，雖然我也不知道這個昌隆旗下什麽物業什麽保全公司到底是個什麽性質企業。我估計也就像“匕首”那樣幫人押押貨，算是比較私密“郵遞員”吧，畢竟七十年代香港除了混混多，窮人多，貪汙政府官員同樣多如牛毛。

“基哥，會不會是昌隆集團公司？”一個稍有見識小弟神色慌張貼在跛腳雞耳朵旁嘀嘀咕咕一陣耳語，跛腳雞再一次慎重其事將李熙卿上下打量個遍，然後一臉獰笑推開身旁小弟，“昌隆這幾年竄得很猛，有些暴發戶架勢，可畢竟他是白道，管不了我們黑道上事情。再說，老子就從來沒聽說昌隆旗下有個什麽物業保全公司！”

“公司是四年前在美註冊成立，員工不是很多，但絕對合法。”看著我挑著淡淡小眉毛，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眼睛，李熙卿逗弄似地捏著我皺巴巴鼻頭，很有耐心解釋了一遍。難怪地頭蛇跛腳雞不知道有這麽家企業，原來是一家名副其實“外企”。

“揚哥，跟他羅嗦個什麽勁，戰吧！”高猛看到曾少揚恢覆九年前自信與狠辣，甚至多了一些沈穩內斂。不禁躍躍欲試想大開殺戒，以瀉心中憋了九年怒火。

“戰吧！”曾少揚朝李熙卿淡淡頷首後，握緊拳頭，義無反顧沖向驚駭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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