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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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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鉗,縫合彎針一半插在肉裏,長長羊腸線可憐兮兮掛在這個臉腫得跟豬頭一樣男人臉上。

旁邊身穿白大褂,嘴戴白口罩醫生僵硬舉著血淋淋雙手,肝膽俱裂看著李熙卿殺人眼神。嬌俏可人小護士小姐早就軟到在地,臉色蒼白,哭得梨花帶雨,白色蕾絲長襪下一雙修長美腿顯露無疑。再加上這護士倒下去嬌弱姿勢,簡直煽情魅惑到了極點。

“朋友!你那條道上混,啊——”躺在地上傷勢慘重魁梧大漢,一把扯下身上破爛染血汗衫,露出裏面滿是刀砍傷口,零零碎碎新傷舊傷,可謂戰功彪炳。肩頭鼓鼓隆起斜方肌上一顆猙獰虎頭刺青正仰天咆哮,隨著男人肌肉抖動,虎頭額上“王”字威風凜凜舒展開。

李熙卿瞧了沒瞧地上報堂口切號“道上人”,擡腿就是一腳,剛好踩在魁梧大漢硬邦邦腹肌上,然後殺豬一樣慘嚎響徹辦公室。

83 急診室

“閉嘴!”李熙卿不耐煩一聲低吼。

“啊——,咳咳~~~”魁偉漢子一個急剎車不穩,劇烈咳嗽起來。面部肌肉活動太過頻繁,拉動傷口,疼得地上壯得跟個黑鐵塔似漢子縮成了一團。哭得連連哽咽嬌俏小護士,在李熙卿一腳踩下去時候白眼珠子一翻,當場就暈了。白大褂醫生兩腿戰戰,縮著肩膀,哈著腰,頷著胸,一副“只要不殺我,**取臟器都不成問題”。

“你——你想幹什麽?!器官買賣是犯法!”鐵塔巨漢剛緩過氣來,就看到白衣醫生那雙手術刀一樣眼神正在他全身上下比劃著,驚得大漢緊緊抱住滿是胸毛大胸脯,雙腿像被捆肉豬一樣使勁撲騰。

“閉嘴!我不想再說第三遍~~~”李熙卿很頭疼,看著他一貫冷峻劍眉絞得跟麻花一樣也知道其內心糾結與無奈。我同樣頭疼欲裂,上個醫院做個急癥,毛毛雨一樣小事,結果又是飆車又是劫匪,現在居然搞出非法捐獻**器官,而且捐獻者明顯是被恐嚇,這都哪跟哪啊~~~

“給他包紮!你不會話,我去找別醫生。”李熙卿深吸一口氣,放緩全身緊繃肌肉,強制壓下瀕臨暴走情緒。低沈磁性嗓音,再加上他棱角分明臉,隱隱繼承了李爸爸儒雅睿智氣質,讓此時此刻李熙卿沒了一開始強悍氣勢。

“我會!我會!千萬不要放棄我~~~,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三個嗷嗷待哺小娃,中間還有一個貌美如花老婆——”白衣醫生聽了李熙卿話不僅沒有半點放松,反而“庫咚”一聲跪倒了地上,聲淚俱下苦苦哀求。

“他剛剛還跟我說他有一個嗷嗷待哺小娃,兩個上大學女兒,三個被黑道打成殘廢兒子——”鐵塔壯漢強忍著渾身傷痛爬到了墻角邊倚靠著,一只手撐著地面,一只手拿著剛剛撕扯下來染血汗衫緊緊摁住額頭上絞著手術鉗傷口,黑溜溜牛眼睛還不忘兇神惡煞盯著跪爬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白衣醫生。

“醫生,他只是長得兇悍了點,脾氣暴躁了點,做事不顧後果了點——”我強忍著傷口疼痛,一把抱住狂躁李熙卿。低頭對地上眼淚鼻涕哭得狼狽不堪白衣醫生柔聲解釋,極力想說明剛才只是一場誤會,卻發現每多說一句話,地上男人就縮水一分,我只得怏怏打住,話鋒一轉,“他是香港大學學生,我是‘天使寶寶’,我受傷了,需要包紮。”

“香港大學學生?!”跪在地上男人不可思議擡起頭,灼灼望著李熙卿。滿臉眼淚鼻涕滴滴掛掛,淋漓不盡,雙目不可置信圓睜,那樣子又狼狽又滑稽。看到我肯定點頭,男人哆哆嗦嗦從地上爬起來,“‘天使寶寶’是哪所幼稚園?”一句話將我問得滿臉羞紅:天使寶寶不是很出名嗎?怎麽這位大叔不知道!

“傷口大約有八公分,皮肉有些外翻。”李熙卿一手緊緊握住手掌,一手環住我肩膀,用他身體阻擋我前面視線。看著這位懦弱白衣醫生站上手術臺,神情陡然變得嚴肅認真,雙目炯炯有神,這一刻“之聖手”似乎和上一秒貪生怕死形象前後判若兩人。

“放心吧,喬醫生醫術和他膽子剛好成反比,道上人都知道。”鐵塔巨漢輕輕挪了挪僵直身體,牽動頭上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額頭上鮮血和著汗水往下掛,在他虬紮強壯肌肉上留下一道道怵目驚心血水槽。

感覺左腿上紗布在一點點解開,疼痛也越來越明顯,想到鐵塔巨漢腦門上那根尖銳弧形縫合針,我心裏就一陣陣發毛。抓住李熙卿手掌也越來越用力,額頭上居然沁出了一層冷汗。

“傷口在腿部外側,讓孩子趴著,摁住他手腳不要讓他亂動。”白衣醫生戴著橡膠手套手在我傷口處摁了摁,那種冰冷滑膩觸感就像第一次摸到蛇一樣莫名恐懼。本能縮了縮左腿,渾身汗毛直立。

“別怕——”李熙卿將我小心翼翼翻過身,溫柔俯身在我耳邊堅定說著單調安撫。沁涼手指將我臉頰上濕發擼到耳後,這是李熙卿最喜歡做動作,而我享受這樣親昵肢體安慰。一只手放進李熙卿滿是汗水手掌心裏,一只手緊緊揪住身下白色薄毯,下巴死死磕向床鋪。胃穿孔痛苦都受過,這點小傷還能把我怎麽著!

“我來吧~~~”不知道什麽時候李爸爸走進急救室,輕輕拍了拍身旁李熙卿肩膀。之後我腳掌關節處被一雙溫暖大手死死摁住,難以動彈分毫。

李媽媽站在我身旁,紅紅眼眶裏濕意流轉,卻故作倔強不忍流出。嘴巴幾次張了張,卻都欲言又止。她是擔心憋在喉嚨裏安慰話一旦說出來帶著哭泣顫音,六年前年輕母親站在我床頭也是這副痛徹心扉表情。比起陳官一個人默默忍受化療帶來痛苦與精神上絕望,現在我感覺是在天堂。我緊緊捏住李熙卿冰涼冒汗手,緩緩閉上眼睛等待下針一刻。

“聽說寶寶有一個神醫爺爺?”李爸爸突然興趣盎然問我。

“是簡爺爺,簡爺爺是歸華僑,也是心腦血管科——,嗯哼!”來至左腿尖銳刺痛讓我悶哼出聲,我甚至能感覺到羊腸線走在皮肉裏艱難與摩擦。溫熱液體從撕裂傷口中流出,冰涼濕潤“柔軟”帶著刺痛燒灼一遍遍擦拭著傷口。空氣中彌漫著酒精和消毒水氣味,等尖銳刺痛過後,傷口處是沒完沒了燒灼,心中暗暗數下著縫合針數。

“簡爺爺是~~~心腦血管科雙料博士,偉大領袖~~~曾經在~~~在中南海接見過簡爺爺,是很~~~了不起人。呼呼~~~”握住李熙卿手已經被掐得沒了知覺,只能將所有疼痛寄托在下巴下床鋪和另一只手掌下傳單,渾身用力緊繃熬過一陣陣鉆肉刺痛,身上汗水濕透了衣服和褲子。李媽媽早在下針那一刻,鼻子就像拉風箱一樣“呼哧,呼哧”堵塞了,有心擡頭安撫,想想還是不要煽情好。

“聽說張爺爺是像張果老一樣老神仙?”李爸爸依然興趣盎然,只是抓住我腳踝骨一雙溫暖大手變得冰涼且汗蒸蒸粘濕。

“沒人可以在張爺爺面前撒謊,他能掐會算。只是現在張爺爺還被~~~被關在石室裏,不知道他老寒腿怎麽樣,李爸爸要~~~要提醒我找好大夫開幾貼治風濕藥~~~”挨過走針劇痛,渾身一陣哆嗦,像只洩了氣皮球一樣軟了下來。一直在旁默默充當護士李熙卿仔細溫柔將我額頭上掛下來汗水抹去。微微仰起頭,勉強牽扯出嘴角笑容想安撫李熙卿,卻撞進了一雙寒潭一樣自戕眸子。

不用內疚,如果不是這次受傷,李家人和李固爺爺孔難逃此劫。其實我應該謝謝你,你是我葛大勇這輩子福星!緊緊回握李熙卿緊繃得發白指骨,眼神悠悠,飽含感激與幸福望著眼前值得用性命相交男人。似乎感受到我此刻心情,李熙卿發青嘴唇僵硬扯出一個溫暖微笑,寒潭眸子裏投下一束炙熱陽光,驅散陰霾。

“看來寶寶李固爺爺是最滑頭一只老狐貍!”李爸爸似乎想沖散空氣中彌漫鐵銹味道,不自然拔高語氣卻幹巴巴沒有一點笑料。

“李固爺爺最狡猾~~~,我家專政爺爺是最可愛爺爺,他最喜歡我,卻總喜歡對三個兒子吹胡子瞪眼睛。因為爺爺說兒子是養老,孫子是來疼~~~”我感覺我自己被煽情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落。低頭將整張臉埋進床鋪裏,我將自己這次“矯情”歸罪於小孩子皮肉嬌嫩,痛感神經發達,才會一個把持不住,哭鼻子了。

“休息幾天等傷口愈合就可以拆線了,小朋友,你很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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