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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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進房間,袁立怒了。拿著手裏的棒槌義憤填膺的指著葛援朝。

“我怎麽了?”葛援朝無奈的攤手,笑得很無奈。

“你知道夏燕姐對你——”袁立氣得臉頰通紅,躍躍欲試的想上前爆揍現場版的“陳世美”。

“對我怎樣?!”葛援朝苦笑。

“對你——”袁立被葛援朝問的一窒,眼神偷偷瞄向“研究”食品質量的楊鵬,又膽怯的望了一眼李熙卿。一時間沒了言語,只是淡淡的眉毛糾結成了一對麻花。我心中感嘆這丫頭也不是智商有問題,她八成是從來不用腦子思考,這次總算是有些開竅。

“好覆雜!不想了,我去晾衣服。總之是你讓夏燕姐哭,就是你不對!”袁立很有氣勢的甩著手裏的棒槌氣勢洶洶的挎著木盆走了。我心中又一次無聲的嘆息:沒治了,收回我剛才心裏想的。

“終於領教‘蛇蠍美人’的功力了?”楊鵬自顧自的拆開一包鹵雞,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眼角的餘光意有所指的瞄了眼葛援朝,笑得一臉的小人得志。

“你知道?!”石磊疑惑的問道。楊鵬一直對孔夏燕不冷不熱,在第一天剛認識他們的時候我就察覺了。

“我們是同鄉!”楊鵬搖著手裏的鹵雞,略帶謝意的向李熙卿擺擺手後,和範齊運兩個人投肩搭背的走出院門,估計是找下酒菜去了。

“說話說一半,等於沒說!”石磊惡狠狠的鄙視楊鵬和範齊運兩人的不負責任。

“我聽爺爺說,她爸爸被關在勞改所的時候,她和他爸爸斷絕了父子關系。”我壓低嗓門鬼鬼祟祟的說道。要不是為了切斷葛援朝小叔最後一絲念想,為了將來能盡快抱上四五個大胖侄子,我才不屑做這種背後議論他人是非的長舌行徑。

“爹很早之前就知道她——,我跟她——”葛援朝小叔磕磕絆絆的不知道想說什麽,然而那雙漲紅的眼眶裏水汽彌漫,線條越發剛毅的臉上露出深深的內疚。

“我去找我爹!”小叔叔急急忙忙火急火燎的向院子外跑去。

“不會出事吧?”石磊昨天領教了小叔一點就著的炮仗脾氣,他擔心一個搞不好,兩父子在田間頭上演“父子威龍”。

“道歉能有什麽事情!”心頭最大的危機一解除,我就開始心疼被楊鵬A走的鹵雞,還不知道範齊運那個陰陰的小子鼓鼓囊囊的大褂子裏面捎帶了多少出去。我趕緊爬上椅子,一件件的清點數量,詳細的登記在冊,並讓李熙卿運回房間。

1976年9月9日,舉國悲慟,山河泣血,日月同殤!

很長一段時間小河村都籠罩在一片悲鳴絕望之中,甚至在午夜輪回時常聽到村後牛頭山上傳來淒厲的嚎啕大哭聲。爺爺將自己關在房間裏整整一個多星期才形容枯槁的走出房門,重新帶領小河村村民走上田間狠抓勞動生產。日升日落,天道酬勤,我想爺爺明白了。

聽說長征村有知青上吊自殺了,死沒死不知道。小河村知青宿舍一片冷寂,昔日的朗朗讀書聲如今只剩下迷惘的嘆息。爺爺憂心忡忡的動員小河村所有社員多關懷這批遠離故土的孩子們,然而效果不理想。

就在爺爺一愁莫展之時,接到上級重要指示,爺爺陰雲密布的臉上終於撥開數月的陰霾。爺爺拿出珍藏多年的紫檀楠木硯臺和松油墨,在一塊大紅色的紙張上筆走龍蛇的激情揮灑“喜訊”。

鮮亮的紅色“喜訊”貼在小河村露天廣場的正中央,廣播裏連番播報“特大喜訊,所有知青到村委辦公室前的廣場集合。”破天荒的第一次單向知青們發出集結號令,讓還在半死不活傷感人生多寂寥的知青們一時間雲裏霧裏。

然而趕往集合廣場的年輕人卻越來越多,從驚訝到震驚再到瘋狂的互相摟抱、廝打以發洩胸中積壓的狂熱。“恢覆高考制度”這無異於改天換日的歷史大事件,如何不讓這些在黑暗中沈沈浮浮十一載的熱血青年重燃胸中希望的聖火。

為了響應國家號召為國取才,爺爺特意將知青身上的生產任務全部分配到戶,騰出幽靜的環境跟大把的時間讓知青們臨陣磨槍,相信07年十二月,小河村又將臨來碩果豐收的一年。

放在葛援朝小叔面前有兩條路,一條是積極備戰來年的高考,一條是直接參軍。在小叔的人生大事上,**的爺爺第一次沒有獨斷專權,讓他填報了人民解放軍志願表。楊鵬和範齊運被一紙調令召回原籍。放“喜訊”的那一天晚上孔夏燕生病了,足足燒到四十一度,機關算盡太聰明,到頭來原是一場浮雲一場空。

李熙卿專業知識非常的紮實,比得上二十一世紀的高中教學深度,但是由於他志不在此,所以知青中能保持冷靜的也許就屬他了。

然而我沒有想到的是分別來得如此的快,以至於我還沒來得及“依依惜別”,便眼睜睜的望著那輛四個車軲轆的郵政卡車載著李熙卿揚長而去。

“等我!”嘶聲力竭的吼聲帶著漫天飛揚的雪花,送走了註定不平凡的1976。

“我們很快會見面的!”我堅信這一點。

62 正文 母親的擔憂

開春後家家戶戶忙著播種施肥,而老葛家卻籠罩在一片愁雲陰霾之中。自從李熙卿走後,我有很長一段時間懶洋洋的沒精打采,年頭上爸爸特意帶我去簡爺爺那裏做個全身檢查。看到簡爺爺我暫時忘卻離別思念,一壯一少天南海北的促膝胡侃,充滿童趣的妙語連珠常把簡爺爺逗得開懷大笑。最後的檢查結果可想而知:皆大歡喜,沒病沒災,吃啥啥香。

可是回家後觸景傷情,成天的半夜不睡覺,爬起來望天長嘆:此去經年,應是良辰美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其實這一切都是假象!

真相是:李熙卿離開的這幾個月並不是全無消息,至少每隔一個月那輛軍綠色的郵政卡車都會裝滿各式各樣的零食衣物外加書信送到我家。

最大的癥結是我到了上學的年齡,年輕的爸爸媽媽在積極的準備把我往小河村的托兒所塞。想想只有一塊烏漆抹黑坑坑窪窪的小黑板,幾張缺胳膊少腿的桌椅,和一到下雨天就成危房的教室。還有一個操著嬌滴滴吳語方言的小丫頭片子天天在你面前“一二三四五六七,日月人禾風雨雷”的,是個人都受不了這樣的摧殘。所以我自閉了,也失眠了。

就在全家人一籌莫展之時,一位仙風道骨,自稱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中間知天文地理的老道士找上門來。原本爸爸打算拿掃帚直接哄人出去,但是老道士瞄了一眼坐在院子裏發呆的我,然後老神在在的摸著胡須脫口而出:“此子異人也!”爸爸登時驚疑不定,和旁邊年輕的媽媽兩人嘀嘀咕咕一合計:先試他一試!

“此子天生聰慧過人,命理大富大貴,每遇災劫必都遇難呈祥。”算命道士微微瞇起眼睛一番搖頭晃腦的掐算“蘭花指”,倒是有幾分踏破虛空不在五行中的高人風範。年輕的母親聽到聰慧過人,遇難呈祥,腦袋一熱,便忘乎所以的直呼“道長”。

“不好——”算命道士突然“精目”怒睜,掐著蓮花訣的骨瘦手指快速的變化著眼花繚亂的手勢,口中念念有詞。唬得本就有些心迷的母親更是篤信不疑了起來。

“怎樣?道長!”母親緊張兮兮的望著眼前拿著佛塵窺探密境的算命道士。

“**凡胎難以駕馭金羅之身,只怕——”算命道士悲天憫人的長長嘆息,頓時讓年輕的母親手足無措。古人常言幼兒早慧,便會遭天嫉,常有夭折之相。曹沖便是這其中最富盛名也是最令人遺憾的天才兒童。

“求求老神仙一定要想辦法化解災劫!”年輕的母親嚇得面無人色,渾身虛汗淋漓。要不是身後有父親支撐著,恐怕就要一屁股軟到在地。

我趴在石桌上拿著李媽媽送的水彩筆正在醞釀感情,打算給李熙卿來段深情並茂、感人肺腑的長篇情書。卻意外的發現這算命道士的精湛演技已臻至化境,坐唱念打無一不精道,令人嘆為觀止。心中無限感慨:幅員遼闊的中華大地上果然是臥虎藏龍,我這點微末小技尚需時日多多磨礪。

“辦法倒是有,但是頗費工夫。”老神仙為難“天機不可洩露”,卻又“慈悲為懷”不忍我小命朝不保夕。於是向感激涕零的媽媽要了我的生辰八字,開始天幹地支子醜寅卯的掐算起來。緊張兮兮的母親一眨不眨的瞧著“老神仙”翻著花樣的“拈花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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