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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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汪直、汪主任時,這些年輕人戒備的神色變得有些膽怯,不自覺得互相看了對方幾眼。

這樣的驚懼我曾經在五年前何珍的臉上看到過,當時我就對這個叫汪直的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如果說爸爸是護群的雄獅,李熙卿是匹狡猾的孤狼的話,那麽這個汪直就是一條陰森冰冷的毒蛇,而且是一只懂得偽裝的毒蛇,所以他讓我感覺心裏發毛。

“我們不敢做決定!一切還是等汪主任來了之後再說吧。”為首的“紅袖章”給旁邊人遞了一個眼色,那人心領神會的點頭後慌慌張張的跑走了。

爸爸,你真的確定自己能鎮得住汪直!人家可是革命委員會的主任,你只是個平頭老百姓。我不無擔心的望著爸爸依然故作鎮定的樣子。

寶寶,這時候不行也得撐了,你有什麽好辦法能混進去?爸爸無奈的微微瞇了瞇眼睛,眼角的細紋慫恿的往勞改所大門的方向抽了抽。我嬌弱的心臟有那麽一瞬間是拔涼拔涼的:爸爸,你怎麽可以拿我的小命開玩笑!

爸爸以為用汪直能詐糊,誰知道這幫人還真是謹慎。寶寶想想法子,爸爸指望你了。爸爸擠眉弄眼的向我傳遞“哀求”的訊號。

聰明反被聰明誤!我朝爸爸狠狠的翻了個白眼珠子,是只見白仁看不到黑瞳的那種。明知道爸爸有拍馬屁的嫌疑,但是我要命的吃這一套。事到如今指望不上同樣被爸爸胡言亂語唬住的孫繼海,而黃奶奶那是一開始就抱著必死的決心。

我開動腦筋想著脫困之法,腦海裏某個電影畫面一閃而過。心頭浮現出一個餿得不能再餿的主意,再細細的將情節梳理了一遍。我暗下決心:去他媽的面子!心一橫,眼睛一翻,仰躺在地。

“啊!”無比淒厲的慘叫聲驚得周圍樹林間的烏鴉“嘎嘎”的撲騰著翅膀,驚慌失措的四散逃命。烏鴉詭異的哀嚎聲帶著黑色羽翼從天而降,讓人感覺周圍陰風陣陣。就連一手策劃的我也沒估計到這一上場就這麽震撼。

在場的人只感覺一陣毛骨悚然,初秋的下午居然齊齊打了個寒戰。面面相覷的看著倒地不起的我,癟癟的小肚子(憋氣)以肉眼見到的速度漸漸膨脹(鼓氣),無辜翻著的大眼睛驚恐的望著眼前的男人(爸爸),肉呼呼的手掌痙攣成雞爪伸向一旁的男人,“救——救——”

“寶寶!”沒想到最先嚇軟的是黃奶奶,一聲呼天搶地的嘶吼之後,瘋了一樣沖到我面前將我小小的身子摟在懷中,蒼白的臉上無聲的眼淚滾滾滑落,“不要!不要!不要帶走我的孩子!”黃奶奶使勁撫摸著我的背脊,神似癲狂的劇烈搖著腦袋,頭發淩亂的狀似貞子。

爸爸!你還傻楞著幹什麽?沒看到局勢快失控了嗎?!我乘著周圍人亂成一團麻的當口,朝驚疑不定的父親翻一個白眼,惡狠狠的“齜出獠牙”。爸爸總算是回神,長長的噓了一口氣。我心中嘀咕:難道我天生具有巨星的天賦!

“寶寶!會沒事的,會沒事的!”爸爸心領神會的想從黃奶奶手裏抱過我,奈何黃奶奶似乎沈寂在她一身中最恐怖的噩夢中難以自拔,死死的摟著不肯撒手,身體不意識的前後搖晃。爸爸只得將我和黃奶奶一起抱住,故意在我耳旁神神叨叨,“寶寶,這次玩得太大了,看把你黃奶奶嚇得。”

“黃奶奶一定是想她以前的孩子了。”黃奶奶曾經說過她有一個出身三天就夭折的女孩,估計這事情對她打擊很大。而我剛才那一幕驚悚的癲癇勾起她某些塵封的記憶,才會一下子從幻境中無法掙脫。

“那怎麽辦?”爸爸無奈的在我耳畔呢喃。

“我怎麽知道,你是爸爸,我是兒子!”我無可奈何的壓低嗓門,從牙齒縫隙裏擠出的話讓爸爸不禁汗毛都倒立起來。而離得兩步之遙的人似乎聽到我發自喉嚨裏痛苦的呻吟聲,對於一切未知的疾病,人都有種莫名的恐慌心理,“紅袖章”也不例外的悄悄往後挪了挪。

“寶寶,你是不是該好了。”爸爸小心翼翼的問道。

“鬼靈精!黃奶奶被你騙得好苦!”黃奶奶壓低嗓門陡然冒出來的一句話,讓我和爸爸同時當機。

“黃奶奶你沒嚇著?!”黃奶奶恢覆正常,總算讓我揪著的心踏實落地了。

“嚇著了,想到以前很多刻意淡忘的記憶。吼了兩嗓子,心情舒暢多了。”黃奶奶每次提到自己早夭的孩子時,總是滿面愁容。如今一下子全放下了,也許這就是佛家所說的當頭棒喝,頓悟的佛典精髓。

“我是不是該好了?”現在可不是閑話家常的時候。黃奶奶和爸爸很有默契的眼神交流後,漸漸止住了聲息。

“寶寶醒了,醒了!”爸爸飽含欣喜的大吼。

“寶寶你嚇死奶奶了!你不可以丟下奶奶不管啊,沒有寶寶,奶奶的日子該怎麽過~~~,我的命真的好苦啊~~~,男人坐牢,沒想到連孫子也是疾病纏身。亦軒你告訴我該怎麽辦啊~~~,昨天家裏養的最後一只雞也抽搐死了~~~”黃奶奶眼淚鼻涕橫流,哭得淒慘悲涼,甚至還帶著錫劇婉轉的曲調,真是哭得比唱得還好聽。可是我心裏卻發毛了,我怎麽感覺這是發喪時哭的挽聯!

“雞瘟!”周圍的“紅袖章”炸鍋一樣交頭接耳。雞瘟是家養草雞常見的疾病,常常表現的癥狀是絕食、拉稀,直至死亡。但是雞瘟是不會傳染到人身上的,這是常識。但是這時候的人缺乏基本的衛生知識,知道的也非常有限。既然雞跟雞傳染,現在又傳染到小孩子身上,那麽傳染到他們身上也是很有可能的。

“爸爸找不到簡爺爺,寶寶是不是就要去見爸爸的爺爺了。”我睜著圓滾滾的大眼睛,裏面淚水含而不落,盈盈流轉,讓演戲的黃奶奶一個沒忍住“嗚嗚”的大哭起來。難怪導演都說實力派的演員不僅能將自己很快帶入角色中去,更能夠影響周圍的演員迅速入戲,看來將來我可以去奧斯卡混混,保不齊除了李小龍還會出個葛大勇。

“爸爸的爺爺是革命英雄,他不會喜歡懦弱的寶寶!”爸爸緊緊握住的手掌微微顫抖,剛毅的臉上虎目含淚,要是再來點鼻涕跟口水那就相當的完美了。我心中鄙夷:怎麽舊瓶換新酒,顛來倒去都這一出。

“烈士家屬~~~”“紅袖章”這下算是徹底慌神了,簡亦軒那可是遠近聞名的名醫。慕名而來的人不是沒有,但都被擋了回去。可這回是革命烈士的家屬,見死不救,要是在這裏出了人命,不說狠辣的汪直會不會丟卒保車,單是人民大眾的唾沫星子都夠他們一輩子擡不起頭的。

“這病不會傳染吧~~~”其中領頭的“紅袖章”權衡利弊,終於硬著頭皮,微微探前身體,猛吞了口口水諾諾問道。

“只傳染雞不傳染人——,嗯哼!”爸爸嘴角痛苦的抽了一下,這小小的異變並沒有引起“紅袖章”的懷疑。太侮辱人了!我心中悲憤一個沒忍住狠狠掐了爸爸的大腿肉:只傳染雞不傳染人!

“呃!我的意思是要是傳染人的話,那我們一家子不都染上了嗎?家裏狗、豬、鴨都沒事就雞有事。”爸爸說著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大腿往外挪了挪。

“只要不傳染人和裏面的豬驢牛羊就沒成!這樣你把孩子和東西交給我們,由我們將人帶進去給簡亦軒瞧病。至於你們大人,我真做不了主,還是等汪主任來了再說。”領頭的“紅袖章”一臉為難的說道。爸爸知道再逼他估計會是一拍兩散的下場,汪直的手段一定讓這些人打心眼裏畏懼。

“你去!”

“還是你去!”

“為什麽我去,我家上有八十歲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小孩——”“紅袖章”們為了由誰抱著我進去找簡醫生吵了起來。說是說不傳染,可保不齊今天就這麽背呢!誰的命也只有一條,得惜命啊!

“還是我抱著進去吧!”爸爸見縫插針,抱起我就往勞改所的大門裏沖。

“同志!還是讓孩子自己走著去。”領頭的“紅袖章”上前攔住了爸爸,態度堅決。爸爸無法只得將我放下地,眼睜睜的看著我走進大鐵門。

“黃奶奶有什麽話要我帶給簡爺爺的嗎?”剛跨進大門,我轉過頭問黃奶奶。知道她們兩人感情深厚,這整整一個多月沒見面肯定有許多體己的話要說。

“讓你簡爺爺自己照顧好身體——,就說奶奶——奶奶會等他,直到他出來~~~”黃奶奶捂住自己的臉,努力了好幾次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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