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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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簡院長重新拿起針頭向我走過來時,我“啊啊”大聲叫嚷,眼淚不受控制的滾落。這是真的怕,藏了半天的手臂結果簡院長壓根沒戳,直接一針紮到我腦門上了。

只覺得額頭上一痛像被蜜蜂蜇了一口,之後就再也不敢亂動,就怕滾針到時候更加痛苦。安靜下來的我得到四位虛偽的大人連番的誇獎,對他們這種馬後炮的行為我是相當的不屑一顧。癟嘴不理自顧的假裝睡覺,然而內心深處隱隱的升騰起一股暖流激蕩全身。

曾經羨慕的看著臨床病友在痛苦的時候有寬闊的肩膀,在煩躁的時候有傾聽的耳朵,在迷惘的時候有指路的明燈。而我除了眼前一抹的白色,內心只剩下一片荒蕪的菏澤。

“被愛真好!”我扭了扭身體,一雙大手在我的小肚子上輕拍著,耳邊傳來細語呢喃聲讓我的思緒漸漸飄遠。

“晚上睡覺警醒點,鹽水掛得差不多的時候就去前面叫我。”簡院長仔細囑咐了三遍。年輕的父親每一遍都認真著記著,就怕哪裏有遺漏之處。

“還沒吃晚飯吧,我這裏帶了點小米粥和烙餅。”黃秀華將保溫杯擰開,從旁邊的挎包中拿出三張烤得焦黃的烙餅和兩只小碗放在桌上,熱情的邀請小夫妻兩個坐下來一起吃。

“不——不用了,我們已經吃過了。”母親連忙推遲,清秀的臉頰上有些羞紅。

“我們也算得上是本家,在我這裏用不著客氣。”黃秀華一把拉過局促的母親,溫柔的揉著母親那雙爬滿薄繭的手掌,神情有些傷感,“如果我那個孩子還在的話,她應該和你差不多大了。”

“對不起!”看著黃秀華雙目微紅,母親有些內疚。

“傻丫頭你道什麽歉,這孩子命薄,早產,出生三天就死了。”黃秀華安撫的拍了拍母親的手。

“她也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孩子。”黃秀華說著歉疚的看向一旁從抽屜裏摸出兩只茶杯的簡院長。

“對——對不起。”年輕的母親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作為一個女兒無法給自己的丈夫和家庭留下香火繼承人是為不賢。

“怎麽說起這些陳年爛谷子的事情。”簡院長一臉隨意祥和。麻利的將茶杯擦幹凈,拿起保溫杯倒了四碗稀飯。

“簡醫生不嫌棄的話,我這裏有些鄉下的土特產。”父親見氣氛有些傷感,再加上如此大人物瞧得上咱,那咱也不能矯情,失了鄉下人的氣度。

“再好不過了!”簡院長大喜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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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叫一聲爺爺 ...

父親解下背上的包裹,從裏面倒出一堆的大紅棗、花生和爆蠶豆。

“呵!這些可都是好東西。”簡院長連忙捏起一粒爆蠶豆放在嘴裏面“嘎嘣”的吃起來,“很香脆,還加了點糖。”

“呵呵,都是普通的農家土產,簡醫生喜歡那真是太好了。”年輕的父親有些局促的臉上露出靦腆自豪的笑容。一顆忐忑不安的心終於找到了平衡點,說話舉止間也利索了許多。

“我也嘗嘗。”黃秀華拿起一顆大紅幹棗放進嘴裏,微瞇的眼睛陡然睜得鋥亮,“嗚~!很甜,棗肉多,很多年沒吃得上這麽好的紅棗了。”說著意猶未盡的又拿起一顆紅棗放進嘴裏。

“吃了你們的棗兒大家也算認識,就不要那麽客套了。我和亦軒都快五十的人了,托大,你們不介意就直接叫我和亦軒一聲簡叔,黃姨。”黃秀華歡喜的看著眼前一對質樸的年輕人。

“簡叔!黃姨!”

“簡叔!黃姨!”異口同聲的兩個人不好意思的微紅著臉。

“吃飯!吃飯!”簡院長將兩碗稀飯推到年輕父母跟前,又拿了兩塊餅泡進熱氣騰騰的稀飯中。

“謝謝簡叔!”年輕的母親依然放不開的拘謹。父親瞧著和父輩一樣親善慈祥的兩個好人,打心眼裏覺得親近。從小家教嚴謹不貪人家的一針一線,卻也明白長者賜不可辭的道理。所以父親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瞧到簡院長和她的妻子一副期待加緊張的模樣,心中的好感是做了火箭一樣噌噌的往上漲。

“好喝!從來沒發現原來小米粥可以這麽香。”父親砸吧著嘴,驚奇的看著碗中飄著的點點黃色。

“這可是我加了點桂花的花瓣和冰糖慢火熬出來的。”黃秀華上揚的語氣不無得意。

“冰糖?!”母親喝著唇齒留香的小米粥,驚訝的瞪大雙眼。

“恩!”黃秀華點頭,有些疑惑母親為什麽如此驚訝。

“黃姨,我們鄉下是看不到冰糖的,就連供銷社這糖也是稀罕物事。”父親不好意思的解釋。

“哈哈!現在知道你這最得意的一手原來是件奢侈品。”簡院長看著不可思議的黃秀華調侃起來。

“哼!總比有人迂腐的堅信‘君子遠庖廚’要強上百倍!是吧,阿英!”黃秀華不屑的睨了一眼得意忘形的簡院長。

“恩!”母親緋紅的臉頰上露出難以掩飾的甜蜜,有些羞赧的說道,“阿和的手藝在小河村是最好的。”

“是嗎?!”黃秀華瞪大雙眼有些驚訝一向保守的農村居然也有大老爺們出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的。

“哪有那麽好,而且我爹不讓。”年輕的父親有些遺憾。

“沒事!明天跟你黃姨去我家,好好露兩手。”簡院長毫不客氣的拍著父親的肩膀,惹得一旁的黃秀華哭笑不得。

一頓飯其樂融融的拉進兩代人之間的距離。

飯後簡院長巡視醫院各個科室,父親將桌子收拾幹凈,便爭著搶過黃秀華手中的碗筷去外面的洗水池洗碗去了。黃秀華拿出毛線球打毛衣,兩個隔了輩分的女人在針織花色的喜好上卻是出奇的一致。

朦朧間自己的小腹部一陣膨脹的像是要炸開一樣,我發現自己正站在二十一世紀的公共廁所裏,想解手的意識是如此的強烈,我卻怎麽也下不來,生生急出一身的冷汗。這一急躁,意識慢慢回籠。映入眼簾斑駁的房頂上白色的石灰粉掉落的七七八八,可以看到裏面灰色的水泥和一塊塊長形樓板。

透過銹跡斑斑的鐵質窗戶,看到外面高高的圍墻和一大塊空曠的泥土地上零星的幾個病人正在散步。額頭上的鹽水瓶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撤走,鼓脹的小肚子也恢覆肉肉的柔軟。然而現在我膨脹的小腹部有著強烈的解手欲望,奈何左右無人。

翻個身爬坐起來,慶幸床鋪不是很高。拉著被單抱著床柱子就想往下滑。但是我還是高估自己身體的靈活度和手腕的握力,“啪”的一聲脆響,一屁股墩坐到了地上。除了肉疼,骨頭倒是沒碰沒磕到:肥也有肥的好處。

軟軟的大腿幾次試圖直立行走,都以一屁股重新跌坐到地上而失敗告終。只能繼續四肢著地,爬爬著就想去外面找廁所。剛掀過白色的紗簾布眼前的晃動吸引了我的目光。

“唧吱——”鏡子!還是一塊落地式的衣冠鏡,興奮得我哇哇大叫。

“啊!”盤坐在這塊落地鏡子前,傻呵呵的看著裏面一個穿著短打汗衫和一條黑色開襠褲的幼兒。粉嫩白皙的皮膚更襯托這身肥嘟嘟呈現蓮藕狀的脂肪肉潤澤柔滑的像是能掐出水來,難怪是個人都喜歡掐我。

一顆圓溜溜光禿禿的腦袋上一雙黝黑的水眸正好奇的盯著鏡子裏的一模一樣的自己,嬰兒肥的小手掌捏了捏自己肉肉的臉頰,圓臉立馬變成了燒餅臉。粉紅色濕潤的小嘴唇上正一滴滴的掛著晶瑩的涎水,長長的睫毛好奇的一顫一顫,儼然是一個可愛到極點的小奶娃。

只是這蹭得一身的灰塵有些礙眼,鏡子裏的小奶娃也皺著淡淡的眉毛,眨巴著蒲扇的睫毛可憐兮兮的看著自己滿是灰塵的小短腿和蓮藕一樣的手臂。

黑葡萄似的水眸中閃過淘氣的嬌憨,激得我渾身一震,心裏像被一只小貓給撓了一下,癢癢的躁動。連我自己都差點沒把持住,想撲到鏡子裏將那個小奶娃狠狠蹂躪一番。

“啊~~~”沒想到自己長成這樣。

“啪!”門被猛的推開。全身心都集中在這塊鏡子上自鳴得意的我,被這個陡然闖入者驚的渾身一個激靈。只覺得□一熱,酣暢的排洩猶如開閘的水壩,那是一瀉千裏,勢不可擋。看著自己身下畫地龍一樣蔓延開來的水漬,我有些傻眼了。

門口穿著白色大褂,脖子上掛著聽診器,手裏抱著病歷卡的簡亦軒同樣有些錯愕的看著盤坐在地上的我,當看到逐漸蔓延的水漬,黑色邊框眼鏡下一雙銳利的眼睛裏閃過無法掩飾瘋狂的笑意,緊繃的臉上瞬間泛起詭異的暗紅。

“啊——”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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