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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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右避,奈何身體太過幼小,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四只烏漆麻黑的手掌在我肉呼呼白嫩嫩的手臂和胸脯上一陣揉捏。耳邊還要忍受這兩個小兔崽子不堪入目的感嘆。

“好肥的手臂,軟軟的,跟藕一樣。”

“他的胸口好滑啊,比我弟弟摸起來還舒服。”

眼看著野猴子那雙烏黑的手掌直向我腹部下三寸摸去,我渾身打了個冷戰。就在我準備用牙床捍衛自己領土清白的時候,大神從天而降,邪惡的因子從我腦海中一閃而過。

“爺——哇~~~”敢怒不敢言的小臉上憋著無限的委屈,在瞧見親人時一個沒繃住於是痛哭失聲,想想真是一顆被地主階級壓迫的小白菜一樣可憐的娃。果然淒厲的哭聲,幾度厥過去的哽噎唬得剛從田裏忙上來的爺爺和一眾鄉親父老一陣雲裏霧裏外加同情心泛濫。

玩得不亦樂乎的兩只感覺身後的壓迫感,一轉頭就看到葛村長鐵青著臉和身後一群義憤填膺的鄉親父老。野猴子和短褲小子臉色倉惶的收起毛爪子,低垂著腦袋,一副做錯事的樣子,乖乖站到田邊上。

“爺——,柒!”被爺爺抱在懷裏,我可憐兮兮的指著旁邊垂首裝乖的兩個小兔崽子。被壓迫的窮苦大眾的臉上大顆大顆的眼淚不要錢的掉。身後的阿英母親和和平爸爸緊張兮兮的將我全身打量了個遍,瞧向一旁兩個半大小子的眼色非常的難看。

“大柱!你個臭小子一天到晚給我惹麻煩!”人群中鉆出來一位矮胖的婦女,逮著野猴子的耳朵就是一陣提溜。

“娘我沒做什麽!不信你問大猛哥!”被拽著耳朵的野猴子吃痛,連忙解釋。

“張大娘我們真的沒做什麽,就是看他胖,摸了幾把。”旁邊的小子有些畏縮的挪了挪身體,看著野猴子漲紅的耳根,耳朵上的肉一陣陣抽著疼。

“爺,柒——”看著周圍善良的百姓有些信服的眼神,我急了:不會這麽容易就放過這兩個野小子吧!尚未幹涸的眼淚帶著淡淡的鹹澀讓我有些曬傷的臉蛋一陣火辣辣的疼,我委屈的指著自己炙人的臉頰,控訴兩人的暴行。

“娘!我沒打他的臉。”野猴子急了。

我心中奸笑:此地無銀三百兩!

“臭小子你還敢撒謊!你看人家苦根的臉都紅腫了!”張大娘瞧了瞧我的臉頰,氣憤得陡然漲紅了臉,操起一旁的扁擔就向野猴子抽去。野猴子眼見著這頓板子抽下來真的要傷筋動骨了,嚇得撒腿就跑,身後的張大娘拿著扁擔緊追不舍。

“算啦!小孩子之間鬧著玩的。”爺爺嚴肅的嘴角直抽抽。身後的阿英心疼的輕輕摸了摸我被眼淚水浸泡得有些紅腫的臉頰。

“沒事,過兩天就好了。大夥都散了吧,明天還要上工。”爺爺一把抱著我,當先一步回家了。

“張鐵柱這皮猴子真是下手沒個輕重,瞧把孩子的臉弄的,怎麽紅腫成這樣。”奶奶一邊用濕毛巾輕輕擦著我的臉頰,一邊心疼的眼眶都紅了。我心中也納悶,怎麽火辣辣的疼呢?小孩子身體嬌弱還真是不禁折騰。

“娘我來吧。”阿英從奶奶手中接過我後,端起身旁的小碗餵食。紅棗煮的稀粥,味道還可以,我吧唧著嘴巴發出“吧吧”聲,一旁的奶奶笑得很欣慰。

“慢點。”奶奶小心的將我嘴角掛出來的湯水擦拭幹凈。

肚子有食,腦子就開始暈乎乎的想睡覺了。迷迷糊糊間聽到房間內低聲細語的說了一會兒話,之後門“吱吱”的發出響聲,再然後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這一覺睡得很昏沈,感覺想醒過來卻總是醒不過來。肚子鼓脹得難受,渾身乏力。模模糊糊間聽到外面的抽泣聲,我費勁吃奶的力氣睜開眼睛就看到床邊上哭成淚人的阿英。

“醒了!醒了!”耳邊傳來驚呼,“小家夥還真是會磨人,這一覺就睡了一天一夜,把你娘和奶奶嚇得不輕。”奶奶有些紅腫的眼睛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看著我。

“寶貝!不要嚇媽媽~~~”年輕的母親緊緊得摟著我的身體,眼淚是開了閘門的洪水,嘩啦啦的流。我有心安慰身體卻渾身無力,就是喉嚨也幹燥的發不出半個音節,肚子鼓脹得忍受。

“娘!寶貝的肚子怎麽脹成這樣?”順著自己腹部的一只輕柔的手掌發現自己的肚子鼓脹得青筋隱隱的露出表皮,跟個圓滾滾熟透的西瓜一樣,好像隨時都有可能爆裂開來一樣。

“消化不良吧。”奶奶臉色有些凝重,一副欲言又止的晦澀樣。

我想起前世自己兒子兩歲那年也得過這樣的毛病,當時嚇得不輕,自己還特意去圖書館查了這方面的資料。在現代這毛病壓根就不是病,微小細菌引起的小兒消化系統功能性紊亂。但是在中國二十世紀七十年代早期,這是引起嬰兒高死亡率的一種比較常見的毛病。

我心中隱隱的有些恐懼:上一次就是胃病要了我的命。

“娘!那寶寶會沒事嗎?!”阿英一把拉住奶奶的手臂,希冀的目光死死的盯住奶奶的眼睛,她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讓她安心,讓她驚懼狂躁的心冷靜下來的理由。

“會沒事的!”奶奶緊緊扣住阿英的肩膀,堅定的語氣似乎要給她自己全部的力量與信念。會沒事的!我對自己說道:至少不能讓年輕的阿英母親失去她的第一個孩子。

“阿英!梅大姐來了!”剛進院門的葛和平就急沖沖的喊道。阿英像是找到根救命稻草似地猛的站起身,飛奔著去開房門。

“梅大姐孩子怎麽樣?!”葛和平氣喘籲籲的臉上掛滿了汗水,看著一旁同樣累得夠嗆的中年女人急急問道。

“孩子小吃母乳是最安全的——”梅大姐的話還沒說完,阿英就一屁股癱倒在床沿上泣不成聲。梅大姐看著有些心疼道,“這時候不是自責的時候,這病得盡快治療,不然孩子就危險了。”說著一雙有些涼涼的手輕輕放到我的額頭上,“孩子還有些低燒,就更不能拖了。”

“梅大姐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阿英站起身,“噗通”一聲硬生生的跪了下去。我的心猛的一磕撞到了一塊堅硬的石頭上,生疼生疼的,疼的我眼淚流了出來。

“快起來!阿英不是我不救,我們這是村裏的小急癥,根本沒那個藥物!你得趕緊帶孩子去縣城的醫院,越快越好!”梅大姐一把托起阿英,急急的說道。

“我這就帶孩子去縣城!”葛和平一把抱起床上虛軟的我。

“和平!你等一下我回去拿點錢一起帶上。”奶奶說完,飛奔著向正屋跑去。

“你們夫妻兩個也收拾一下,畢竟是縣城也不是一去就能回來的。”梅大姐提醒道。

“和平!苦根怎麽樣了?!”葛寶金跟葛建國滿身的泥土顧不上清理就急急忙忙從生產大隊上趕回來。

“爹!要去縣城,晚了恐怕——”葛和平不敢再往下說。

“縣城?!離這裏有三十多公裏!”葛建國看著床鋪上連哭的力氣也沒有的我,神情凝重,“爹!借生產大隊的獨輪車用一下速度會快點!”葛和平猛的想起來,眼睛充滿懇求的瞧向一隊之長的葛寶金。

“不行!”葛寶金斷然拒絕。

“爹!時間拖的越久,孩子恐怕撐不住!”葛和平不肯放棄,第一次對自己一向敬畏的父親大聲吼道,漲紅的臉上充滿憤怒與不理解。

“我知道!”葛寶金猛的轉過身怒聲咆哮,瞪圓的雙眼微微紅脹,額上青筋暴跳。父子兩個怒目相視,就這樣誰也不退讓的對峙著,周圍的氣氛陡然變得緊張起來。

“爺——”我費勁全身的力氣輕輕叫喚爺爺,如果爺爺答應將獨輪車借出來,我到是奇怪了。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是我知道他疼愛自己的孫子,不比年輕的父親給予的愛少多少。但是他同時又是一名忠誠的□員,來自二十一世界的我深深敬佩這樣的國家基層幹部。

“爺爺的好孫子!”爺爺聽到我的叫喚,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床榻旁,將我小小的身體抱起來,摟在懷中。這個鐵一般硬的中年男人紅著眼眶,似有太多的話想告訴我這個不足一歲的小兒,最終將所有的苦澀吞咽下,站起身默默的走出房門。

最後年輕的父親與母親懷揣著老葛家全部的家底一百三十元錢和一床薄被匆匆上路。爺爺沒來送我,看著村頭大懷柳樹下,奶奶和大伯父、大伯母越來越模糊的身影,那一刻我有種歸屬感,就像一粒種子落進溫暖濕潤的泥土裏,開始生根發芽。

9、貴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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