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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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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他轉身面對著永田,陰沈的表情裏帶著玩弄般的表情。

“你剛剛看見的那個男人,”柴田幽幽道,“是我最討厭的家夥。”

永田沒見過柴田變臉,那原本滿是嚴肅的臉上,如今竟布滿邪惡,讓他從心底裏冒起寒意。

“我想折斷他的手臂,讓他一輩子都擡不起頭,”柴田依舊冷笑著,“永遠……跟醫生無緣。”

永田激靈靈地打個寒顫,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

柴田擡起手指,抵在他的胸口,永田的恐懼與不安一瞬間升到了頂點。

“你,能不能完成我的願望呢?”柴田的聲音飄渺而不真實,卻像鬼火一般在永田的心底烙下劇痛。永田張著嘴,無法發出聲音,僵立在那裏。

柴田倏地收回手指,換上了溫和的笑容,休養園轉眼便是雨過天晴,風和日麗,醫院裏護士們的談笑聲,似乎也傳到了這裏,幾秒鍾前的一切像夢一樣,若有,若無。永田還在呆怔著,柴田邁步走進了休養園,兩人的距離在此時此刻突然拉開了很遠很遠,永田這時才發現,他其實根本沒有走近過柴田,只是他一廂情願相信著柴田而已。

醫院裏有著你所不知道的黑暗。同期的同學常常私下裏互相調侃,確實有一部分人因此選擇回鄉下的小醫院就職,也有一部分人置之一笑,但是永田和他們不同。他有著自己的野心和欲望,成為一名優秀的外科醫生,不單能擁有高額的收入,女人們追捧的目光,還可以接觸政界和經濟界的上層人物,運氣好的話,他也可以進入政府,影響整個日本。

柴田戲謔地看著他。年輕人的特點就是,喜怒哀樂全數掛在臉上,就算是恐懼,他也無法掩飾。永田的臉上變幻著覆雜的情感,恐慌、茫然、決毅交織在一起,實在是一幅很有趣的景象。

“你的未來,現在可是在我的手中。”柴田手搭上樹枝,輕輕撥動它,吐出更加惡毒的威脅,“你不是想成為我這樣的人嗎?做不做得到,就看你怎麼決定了。”

永田僵硬如木雕一般,一聲都發不出來。柴田輕輕笑了一聲,轉身離去。風揚起他雪白的長褂,在下午的陽光中,不停地抖動。

富美子悄悄地躺在準備室裏。流產之後她完全沒有休息,而最近醫院裏的病患越來越多,甚至有流傳說危險的流感正在到來,所有的人都謹慎小心,生恐自己不小心被傳染上。她氣血虛弱,腳步踉蹌,臉色發白,護士長從早上開始就不停地看著她。如果她不幸昏倒的話,任何一個醫生給她檢查,她流產了的事情就會在醫院傳開。

再熬幾天,或許身體就會恢覆一些。富美子給自己打著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一個冒失鬼徒地沖了進來,富美子驚嚇地睜開了眼睛,兩人四目相對之後,她卻長長地松了口氣。

來的人是內海宏一。宏一已經快累趴了,急救科這段時間就像打仗,出事的病患一個接著一個,摔斷了腿的,吃壞了肚子的,被骨頭卡住的,甚至還有暈車的,因為癥狀過於嚴重,結果全都送到了急救科來。金野本來就是個怕麻煩的人,一直抱怨個不停,宏一一邊忍受著他的語言垃圾,一邊救治著每天幾十例的急診,好容易到了下午交接班的時候,他已經筋疲力盡到想直接躺在地上。回家的力氣是沒有了,他本能地跑向他的第二寓所──準備室。結果與富美子碰個正著。準備室裏唯一的一張沙發被女士占據了,宏一只好坐在凳子上,先歇口氣。

富美子坐了起來。她看得出宏一很累很累,兩只眼睛都布滿了血絲,臉色發黃,嘴唇發幹。

“別起來。”宏一立刻阻止,“你臉色很差啊。”

“我只是有點虛,沒什麼的。”富美子仍然想要起身。

“我以醫生的身份命令你,躺下!”宏一毫不客氣地叫了起來,兇巴巴的模樣讓富美子不由得笑了起來。看著她笑,宏一一臉的嚴肅也擺不出來,他站了起來,伸手摸了一下富美子的脈博。“你必須休息,”宏一抿了下唇,“你躺著,我去拿點東西來。”不等富美子開口他便轉身走了出去,不一會拎了一瓶水進來,又推過點滴架,將瓶子掛了上去。富美子眨巴眨巴眼睛,最後乖乖地伸出了手臂。宏一嫻熟地將針管推進了她的靜脈,貼上了膠布。

“好了,你可以安心地睡了。”

“謝謝。”富美子看著他,投以感激的微笑。宏一又一次坐了下來,揉揉青腫的眼皮。富美子看著天花板,幽幽道:“為什麼你要對我這麼好呢,內海醫生?”他們從沒有交談過,也不是朋友。

(0.4鮮幣)10-陰暗的目的

十 陰暗的目的

“你現在是病人。”宏一的回答簡短有力。只要是病人,他就會傾盡全力,跟認識不認識對方根本毫無關系。

“可是這是我自己的過錯,一個犯了錯的人,應該受到懲罰的。”富美子淡淡地自嘲著,“就算因此死掉,也沒有什麼話好說。”

宏一忍著困倦回答道:“誰不會犯錯?犯了錯還有改錯的機會,沒有必要虐待自己。何況你已經付出了足夠的代價。”

富美子側過臉,兩滴清淚滑過她的臉龐。宏一沒有否定她的失足,也沒有否定她,沒有什麼能比這句話更令她感到安慰。

“內海醫生,你不要討厭秀助,”她輕聲道,“他並不是你想象中那麼壞的人。”

宏一一聽到柴田的名字,不由得皺眉。“我對他的評價很客觀,一個沒有包容力的男人,算什麼男人。”

富美子撲地一笑。“我到覺得,如果他連我這樣的行為都包容了的話,反而不像是男人了。”

宏一為之一楞,這話他還真是不懂。

富美子看他楞頭楞腦的樣子,再度微微一笑。“等內海醫生有了喜歡的人,或是有了重視的人的時候,就一定能明白秀助的心情了。不管怎樣,我沒有怪過他,這件事總歸是我的錯。”說完,她閉上了眼睛,深吸口氣,平靜地睡著了。

喜歡的人……重視的人……不是應該更珍惜才是嗎?宏一實在是不懂。他正想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就聽到井上的聲音傳了過來,似乎又有病患送來,而金野不在,急救科的其他醫生似乎也還沒來,她幾乎要抓狂了。救人要緊,宏一搖晃著站起,照著腦門給了一拳,然後小心地離開了準備室。他走後不久,柴田秀助便出現在了準備室的外面。

他看見宏一拎著葡萄糖進去,卻空著手出來,心下一動。一定是富美子在裏面。心底隱約又升起了怒火,柴田伸手推開了準備室的門。陰暗的一角擺著舊的皮沙發,富美子就躺在上面,蓋著床單,手腕上紮著針劑。葡萄糖一滴一滴地沿著管子進入她的身體,給她補充著能量和營養。

蒼白的面孔,憔悴的容顏,只是幾天沒見,她就像大病一場的病人,看上去缺乏生氣。柴田看了她很久,皺了皺眉,伸手拉過椅子,在富美子的身邊坐了下來。看著葡萄糖液一滴一滴地落下,又看看富美子安靜沈睡的表情,柴田靠在了椅背上,一直沈默地註視著。

宏一拿著石膏在轉角處被一個年輕的男人攔住,對這個年輕的男孩他大略還有記憶,雖然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跟柴田有關的人他卻是過目不忘。

永田直直地看著他。一連三天,柴田不但沒跟他說過一句話,甚至連正眼都沒有瞧過他。相比起跟隨著仁科的田口,永田的存在感一下子變得薄弱起來。柴田似乎已經不打算教他任何東西,忙碌的他根本無瑕理會永田心裏的翻江倒海,只有偶爾瞟過時的冷笑,讓永田對自己的處境愈發的清醒。

不處理掉宏一,永田在這個醫院裏將無立足之地。柴田對他的不管不顧,必將註定他的研修成績不合格,金錢名譽在這一刻遙遠得觸及不到,永田的心裏充滿焦急和壓抑。看著眼前一身白衣的宏一,永田的心裏充滿矛盾,他和宏一無怨無仇,但是宏一擋住了他晉升的道路,阻礙了他實現理想。

他要除掉這個障礙。

“你是?”宏一看了一眼永田的胸牌,“永田勝治?”

永田陰沈沈地點了點頭,對宏一的怨恨正在不斷地積累。

“那個──”宏一猶豫地開了口,“柴田秀助是你的指導醫生?”

永田再度點了點頭。自從他跟隨了柴田之後,很快就有很多醫生知道他的名字,這本來是他打好關系鋪平道路的好機會,可一切都因為宏一的存在而面臨崩潰。只要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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