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寧采臣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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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沒有著大是大非大善大惡的觀念阻擾,燕赤霞也不可能放過無語道人。

無語道人,從不無辜!

殺他,亦是理所當然。

死?

說簡單也簡單,說不容易也不容易。世間之事,遠遠有比死更為殘酷的懲罰。

比如,從雲端跌落,永遠毀去那爬起來的希望。

無語道人一生經歷過了太多的大喜大悲,從雲端跌落塵泥的日子。但不管怎麽樣他最終都重新的爬了起來,站立在人世之間。

這人的生命太過頑強,這因素太過不定。不管遭受怎樣的災難,只要還有一息尚存,他都會再度的站起來,為禍這世間。

燕赤霞清楚這一點,所以他才要殺了他,親手殺了他。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要不然誰也無法保證他是否又會再一次的修煉出一身的法力魔功,害人性命。

九幽天乃這諸天萬界之中最為神秘之處,燕赤霞既然答應了寧采臣找回聶小倩,那麽說不得便要去闖上一闖。

此時的燕赤霞不過煉氣化神階段,勉強,亦可發揮出煉神返虛的實力。甚至猶有甚之。

這樣的實力莫說是去闖九幽天,便是出這瑯嬛界,也是不可能的。

而這劍修男子的實力,他看不透。

不僅僅是燕赤霞,便是那位大唐仙朝的秦王殿下,以及有過交集的青湄妖君等人,也看不透這人的修為所在。

但不可否認的是,這人實力強橫,要在自己之上。

如果能夠得到他的幫忙,這傳說中的九幽天,或許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兇險。即使這中間隔著九百年。

雖然並不知曉這人為何要定下九百年的約定,但毫無疑問的,這人留下了極大的選擇餘地。

而現在的燕赤霞所要的,只是一個交代。

無語道人必須死!

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地。

並非無解。

眸中流露出恐懼的神色,張了張嘴想要說出些什麽,卻只是發出一陣陣無意義的嘶吼。並沒有半點的聲音出口。

事情本非這麽簡單,容楚亦不是爛好心之人。自然不會為一個莫不相識的無語道人廢什麽多餘的工夫,所采取的,也就只有最簡單粗暴的方法。

江寧與寧采臣的肉眼所見,銀白的光芒順著容楚修長美好的指尖一點點的侵入樹妖身體,而後消失開來。

但這並不是結束。

修長美好的指尖只是一觸即分,白衣黑發的劍修男子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神態間並沒有半點變化。

身體一點點癱軟下去,半空中有虛幻的人影顯現。紅衣如火,眉目妖艷,男女不分雌雄莫辯,正是無語道人。

燕赤霞沒有了雙眼,也因此,他看得比江寧和寧采臣更為清楚。

再不會有無語道人,存在的無語道人亦不會是他所熟悉的那個無語道人。

人不會同一次踏入兩條相同的河流,輪回往生與否對這諸天萬界而言向來都是極大的問題。普通凡人也好法力高強的大神通者也罷,都無法解釋清楚。

容楚不懂這些,他是劍修,純正的劍修。而非是修煉生死輪回之道的修士,自然不可能去學這些。

劍修之道,舍劍之外,別無他物。

這是他所信仰的,亦是他所遵循的。

但並不代表容楚對此便全沒有辦法,來自另一方宇宙的劍修,他所在的世界是比千萬年的時空更為久遠的距離。

他所掌握的種種神通妙法亦是這個世界所不具備的。

詭異。

不單單是這男子的功法來歷,更包括所施展的種種手段。

掌中七星伏魔劍放下,沒有眼球的“雙眼”直直的盯著容楚。任憑樹妖的身體劃落在地上,轉瞬之間化作一張薄薄的人皮,隨風逝去。

腰間長劍似乎是有什麽清幽的光芒一閃即逝,那和無語道人極為相近的虛幻身影向著燕赤霞望了一眼,便化作青煙向劍中投去了。

“九百年,瑯嬛界,踏雲山,無極門。”

自袖中掏出一尺寸大小的玉簡,貼於額際,以神識烙印出無極門中方位地形。而後將其扔給容楚,便淡淡的看了寧采臣一“眼”,頭也不回的向著人群聚集處離去。

“江、江兄,小弟我、”

“寧兄弟大可不必驚慌。”

腦袋一轉江寧便已經清楚了寧采臣的想法與顧慮,溫言安慰道:

“燕道長不是半途而廢的,既然答應了你,便一定會替你辦到。至於那九百年一事”

頓了頓,眼見容楚並沒有阻止或者什麽其他多餘的意向。江寧方才舒緩了語調繼續道:

“神仙妖魔之事,想來寧兄弟也不陌生。那位燕道長便是有大本事的。”

“燕道長本事通神小弟又哪有不知道的,只不過......”

苦笑一聲寧采臣面帶頹廢之色,自嘲道:

“百無一用是書生,燕道長這樣的高人又怎麽會瞧得上小弟這樣的凡物俗子?更何況以小弟的資質,只怕也是難有所成了。”

“寧兄弟大可不必如此妄自菲薄。修行之道萬千,卻也並非一條道可走。若是愚兄不曾記錯,便有那儒家一道,於寧兄弟而言最是切合,想必一定可以修得正果。”

卻是把自己所知道的有關儒道修行的講予了寧采臣。

江寧也好容楚也罷皆不是隨意浪費世界的人,一路奔長安城而言雖然除了那蘭若寺中的奇遇以及那神秘的秦王殿下外並沒有多少值得書寫的奇遇,但並不代表這兩人對瑯嬛界便沒有絲毫的了解。

此方世界這一千二百年以來以儒家為尊,大唐國又是舍儒家之外餘者皆為外道。不可避免的這兩人一路而來所了解最多的也是儒門。

寧采臣本就是讀聖賢之書的儒家弟子,若是想要修行入道的話自然選擇儒門之法最是合適。

雖然不知道這書生會走到哪一步,取得什麽成就,又是否會堅持下去。但這一切都無損江寧今日種下這果。

因不結,果不起。

因也好果也罷,於現今的江寧而言,都算不得什麽。

他並不是那等通曉過去未來知道天機因果的大神通者,自然不會知道這無意間的施為又會帶來些什麽。

“走吧。”

清淡淡的話語自白衣黑發的劍修男子口中吐出,冷淡而平靜,並沒有多少的起伏。話音落下,並不理會這話帶來的後果,指尖扣過腰間劍柄,卻是向著城中走去。

“寧兄弟,愚兄先行告辭。”

也不理會寧采臣這之後的想法或者是打算,江寧卻是告罪一聲,緊隨著容楚而去。

所行所走的方向,正是那皇城。

上元日,瑯嬛慶典。

此瑯嬛界中一千二百年以來的大盛世。

諸方勢力,道家玄門也好釋家佛門也罷,又或者是前一個一千二百年以來占盡優勢的儒門,以及墨、法、兵等家,都不會錯過。

而此次上元慶典的舉行地點,正是這大唐國長安城。

此地點由儒門大儒所定,卻正是一千二百年前獲得天地至尊鎮壓此方世界的那位儒家大儒。

大唐國由儒門所掌控,上元慶典在此開展也無可厚非。只不過選在這長安城中、凡人聚居之地,未免就有那麽幾分引人深思了。

江寧對此並不感興趣,但這並不影響他對上元慶典的興趣。更何況以容楚的意思,似乎有意讓其在這上元慶典走上一遭見識見識。

現下已是深秋,距那年節、上元日也是不遠。

自那日與青湄妖君交手墮入此方世界之後容楚便極少出現在人前,而在清河縣那小山村的三年,這劍修甚至不止一次的食用過人間五谷。

所謂修行者,餐風飲露,出入於青冥之間。乘風禦劍,朝游北海暮蒼梧。本不該食用這世俗之物。

實際上在山河社稷圖中的時候青離曾不止一次的說過,修行者以天地靈氣淬煉自身以靈物為食。修行至高深境界,通體無垢遍體無瑕,卻是再潔凈不過。

青離在說這話的時候是對著江寧的,因為在她看來這來歷身份皆是無比神秘的劍修男子並不需要這些。

不僅僅是青離,江寧也是這樣認為的。

所以在某人首次提出這要求的時候江寧無疑是驚愕的。

不成想這不食人間煙火的男子竟然也會有食用人間五谷的那麽一刻,不過好在這自遇見了這男子後所發生的事情便沒有正常的。

江寧卻是已經習慣。

緊隨著容楚的步伐走進了一間不大的客棧,撿了間看似清凈偏僻的小院住下。竹影寥落,這劍修男子好似一瞬間對其生出了極大的興趣,掌下劍光閃爍,不過片刻間便削出了一堆大小不一的竹板。

修長美好的指尖一點點的在竹板上勾勒刻畫著,並沒有任何的法力波動亦或者是刀劍劈砍過的痕跡,這人就好像一下子墜入了頓悟與深思般旁若無人的參悟起來。

江寧對此已是見怪不怪,卻也並沒有趁機離開或者擺脫這人的打算。似乎在認識了這人以後的歲月裏他所有的一切便表現得這麽的理所當然而任其自然。

但也不是全無收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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