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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恩怨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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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的衣角自空中劃過不知名的弧度,美麗而哀怨的眼正對上那趴睡在桌案上的唐葉落唐小爺,面上湧起不只是哀是嘆的神色。這女郎幽幽道:

“奴奴非是那等無心人,這情絲錯付,卻也是如之奈何?更何況、”

語音微頓,幽幽嘆息一聲,這女郎方才繼續道:

“我青丘一族,向來以情入道、以情出道,走的,便是這以情證道的極情路子。縱不是被人負了,也當負了別人,終歸是難得長久的。倒不若讓公子忘了這一段經歷,也好過憑空生出那許多的煩惱。”

指尖於那唐葉落的額上點過,淡淡的銀光流淌。那青色衣袖下的手,是欺霜賽雪的白。皓腕凝霜雪,卻是比卓文君當爐煮酒更為旖旎的風景。只不過,這享受著這一切的唐葉落唐小爺,卻是毫無知覺的沈睡著。

嘴角發出急切的呢喃,開闔的唇角間,依稀可以聽聞是青離二字。一聲比一聲急促,一聲勝過一聲茫然,卻無論如何也擋不住那記憶的流逝。

狐妖青離,血脈尊貴的九尾天狐,本不該出現於這世界、這末法之世。而那一縷情絲錯系,更是大大的不智。只不過事情皆已過去,便是再怎麽樣的後悔也不過無濟於事。青離所需要做的唯有和那程夫人孟氏將因果了了,方可以再進一步。而這所謂的末法之世的諸多種種,卻只不過是她長生路上的些許點綴。至於這未一腔癡心的唐小爺,卻並不在她考慮之內的。

甚至於若非是那程淮安程大少被程夫人孟氏所殺,青離一縷情絲遺落,心下苦悶苦酒自釀之餘對這性情中人的唐小爺產生了些許的憐憫。這游戲人間的狐女又怎會費這無用的力氣,抹平一不相關人的記憶。

是的,不相關。

在多情而又無情的狐女眼中,除了那心心戀戀的人。其他的,都只不過是一群不相關的事物。何其可悲,卻又何其可嘆。

帶著涼意的指尖收回,嫵媚而又動人的臉上,閃現過幾縷疲憊。長袖微掃,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伴隨著一閃即逝的銀光,那唐小爺便消失在了這房間之內。

白皙的面容上微微泛起幾絲異樣的潮紅,恰似喝醉了酒般。又喚來飄飄渺渺二姐妹將一切收拾幹凈了,燃上熏香,方才提了酒盞,斜靠著窗欞。就著院中的梅花飄落之景自斟自飲。

恍恍惚惚之間,好似腦海中閃現過什麽不知名的文字,又好像什麽也不曾發生。江寧不自覺的沈迷著,妄想找出那困擾於他的東西。

雲霧聚散,漸漸於不知不覺間流竄至江寧身周。周身的氣機不住的變換著,血脈精氣之間,有並不強勁的氣流,姑且稱之為氣流吧,自自主的運行著。

那一張俊俏而倍顯溫潤的面龐上淡淡的銀光流淌,一時之間,竟然是為這本就樣貌十分出色的少年郎平添了幾分如玉的光輝。好似整個人都是由冰雕玉砌出來的,分外的好看。

思維意識於混混沌沌間沈沈浮浮,好在江寧對這一切似乎已經是習以為常。也不去抵擋,只是將心神沈浸在其中,細心體會這一沈一浮間所帶來的不同奧秘。

一呼一吸間,漸漸有不同以往的規律呈現,一圈圈無形而奇特的紋路以江寧周身為中心擴散開去。而那空曠的玉臺,也好似被消減了般,一點一點的、縮短著大小。

而這一切,江寧是無有感應的。

至於那自斟自飲的狐妖青離,或許感應到了。但也只是略一皺眉,便換做了一副滿不在乎的神色,一口飲盡杯中之物。方才似真似假的道:

“無論如何,小妖可也是要討個說法。若不然都以為我青丘狐族便是那麽好欺負的不成!”

掌中杯盞墜落於地,陷入窗欞外的泥土之中。眉眼間絲絲的嫵媚與誘惑化作了淡淡的譏嘲,口中的話語卻是一派近乎玩笑的慵懶:

“要不然,你替小妖我將那討厭的女人宰了,我便跟了你如何?”

說的人不上心,聽的人,也沒有絲毫多餘的反應。繾綣的眉目間甚至連一絲一毫多餘的神色也欠奉。白衣黑發的劍修男子自虛空中現出身形來,長身立於一樹寒梅之下,一片美好。

劍修,容楚。

修長而完美的指尖自那白底繡銀紋的長袖中探出,按上腰間劍柄,有一下沒一下的磨動著。仿佛不知什麽時候開始,這邊成了這人一個習慣性的動作。但至今以來,至少在這狐妖青離與這男子相識的並不簡短的歲月裏,她卻是從未,將這腰中的長劍拔出過。

也許是強烈的自信;也許是沒有遇到過那個值得他拔劍的人;又也許,便如那流傳久遠的故事裏某個驚鴻一瞥間所看到的,這一切終究只不過是一個謊言,一個欺騙了所有的人謊言。

也許,根本就沒有劍。而那劍修容楚所掛於腰間的亦只不過是一截無用的劍柄,和一個空蕩蕩的劍鞘。

只不過,即便是這樣,那又如何呢?卻是與青離毫無半點關系。

“你需要?”

不鹹不淡的話語自這白衣黑發的劍修男子口中吐出,並沒有什麽嘲諷或者其他多餘的情緒。只是淡淡陳述的語氣,就好像說著一件、完全與自己無關的事。轉而,覆又擡首,對著青離問道:

“那個人呢?現在何處?”

需要?

自然不需要!青丘狐族的血脈,以情證道。卻並不代表,就要依附於任何人!

陣陣輕笑自紅唇中逸出,並沒有傻傻的去問,這劍修容楚口中的“他”究竟是何人。只是把玩了發梢,懶洋洋地反問道:

“不是你讓他有事便來尋小妖我的嗎?怎麽,現在擔心起來了?”

話裏話外所透露出的人選,卻正是江寧,不做其他。

只不過,更為驚奇的話語,還在後面。

只見那狐妖女子將身一躍,輕飄飄好似渾不受力般,落於這實地之上。青色的衣袖飄舞,身形於這土地間轉動。半晌,方才住下身來,裊裊婷婷的道了一個萬福,言說道:

“卻不知,你可是尋到了那龍女所遺留的物什,若不然便是裏間那小子練成了那功法,這末法之世,還是那個末法之世。任是你有通天的本領,也需得被禁錮在這靈氣稀薄的地界,永世不得超生!”

這話說得極重,可雖是如此,若當真到了那地步,她狐妖青離,自是也是逃之不掉的。不過好歹要強過眼前這人的是,她尚可以落得個草木同枯朽的下場。無有輪回,無有來世,自然便沒有了那麽多的紛紛擾擾嘈嘈雜雜。

而這人所要面對的,卻非是她這小小狐妖所能想象的。

即便,她是青丘一族,九尾天狐之屬的純種血脈。只要她尚沒有達到那諸天萬界的頂峰,那麽很多東西,便不是她可以知曉的。

青離清楚這一點,這劍修容楚,亦然。

並沒有去理會眼前這狐妖女郎似真似假的試探,繾綣的眉目間是一派沈沈的靜,這白衣黑發的劍修男子容楚扣了扣腰間劍柄。方才極為認真地道:

“狐性本狡,將一切寄希望於一件不知真假的物什,和一個不知是否存在是否可能出現的人,並不是狐族的做法。”

狡兔三窟,又何況這生性狡詐的狐妖?

“你不相信我?”

臉色乍變,似是一瞬之間想到了種種可知的不可知的事情,狐妖青離極其憤怒地道:

“還是說,那討厭女人向你許諾了什麽?”

程夫人孟氏,這壞了她道途的情敵。幾乎在第一時間,青離腦海中湧現出的就是這女人的身影。若說在這末法之世,她受到過什麽挫折的話,那麽便只有眼前這男子以及那討厭的女人,那做了一副老嫗打扮的程夫人孟氏!

甚至妖狐那獨有的敏感多疑的心境裏,已經是自動腦補出了無數關於這兩人交易的內容。

那女人的身份並不簡單。若說在見著是普通人身份的程夫人時她尚沒有察覺出來的話,那麽待到那日清晨那女人人被容楚揭破偽裝,面對著那張和殺死了程大少、然後自殺的程夫人一模一樣的面容,她還不知道這其間的貓膩的話,她真可以找一塊豆腐撞死了。

若不是知曉她那位好哥哥雖然隱藏頗深,卻與九幽黃泉那邊並沒有什麽勾結;而這末法之世,並不是什麽人都可以進出的話,她都要懷疑這女人是不是她那好哥哥派來,招呼她這不肖的妹子了。

只可惜,她青離雖是九尾天狐一族的純種血脈,卻並不清楚九幽黃泉那邊的勾當,自然無從得知那程夫人孟氏的跟腳。也不知曉,若非是她的介入,使那程夫人孟氏醒覺了前世,那一位,便當真要在這末法之世的紅塵世俗間沈淪,與草木同枯朽了。

其間種種,因果交錯,卻非是,一言可以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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