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驚蟄(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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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林重檀這樣說,我越發覺得是我沒有做好,如果我能調節好林重檀跟宋楠的關系,他們就不會鬧成這樣。

可我沒想到宋楠一點都不領林重檀的情,“你別在這裏裝模作樣!”

他臉漲得通紅,拳頭也捏得哢哢作響。

“宋楠。”我見狀,不得不加重語氣,“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當年的事是冤案,我這次回去要給檀生翻案的。他不會連累我,你也別再說那些話了,很傷人。算了,你先下去休息,也清醒清醒。”

宋楠還要再言語,我語氣更重地叫了他一聲,他這才將話憋回去,可走時還是一副氣憤難消的樣子。我看他那樣子,想著私底下必須跟宋楠談談才行。

現在他和林重檀才共行多少天,關系就鬧得那麽僵,情況實在不妙。

正在我盯著宋楠的背影,想接下來的計劃時,林重檀牽我手的那只手略加了些力氣。他對我說:“小笛,外面風大,我們先上馬車。”

被林重檀提醒,我想起藥煎好了,須得他快些回去喝,“好,我們回馬車,藥好了,你把藥喝了。”

回到馬車,我發現林重檀似乎還是生氣了。他一上車就獨自坐於一邊,臉色也比先前冷淡許多,單手端起藥碗喝藥時,更是看也不看我一眼。

之前喝藥,他老是說苦,要我親他。

我端詳林重檀神情半晌,慢慢坐到他身旁,“你生氣了嗎?”

“沒有。”

明明生氣了,他都不看我。

我想了下,替宋楠跟他道歉,“宋楠今日的事是做得很過分,他那邊我會跟他說的。你別生氣,他一個習武的糙漢,一根腦筋直得很。我向你保證,他以後不會再說這樣的話了。”

林重檀把空藥碗擱在小幾上,斜斜掃我一眼,“小笛真的管得住他?”

“我……”我話還沒說完,就被林重檀打斷。

他垂下眼,一副落寞模樣,“其實別人說什麽,我都無所謂,重要的是你怎麽想。我怕你也覺得我會拖累你,也怕一切都是我強求才得到,你對我只是心軟而已。”

不是心軟,是我之前一直不敢承認自己的心思。

我明白林重檀的想法,現在在他周圍的全是我的人,他連一個隨侍都沒帶,說是隨侍畢竟是北國人,不能讓人背井離鄉。一定程度上,他如今只有我了。

而我這段時間其實有些別扭的,我不太知道該怎麽正確地對待林重檀。他生病了,我定是要好好照顧的,可對於他時不時的親密舉動,我卻沒那麽快接受。

我說不清我自己怎麽想的,可能還是有時間和隔閡在那裏,我正在逐漸地去適應。但林重檀則跟我相反,他從醒來到現在,一直表現得很黏我,黏到彩翁都大呼看不下眼,跟鈕喜同乘一輛馬車去了。

我慢慢伸手握住林重檀的手,“我不是因為心軟才跟你在一起的,若只是心軟,我就不會跳湖去救你。我也不覺得你會拖累我,當年的案子……”我頓了下,“是我的緣由才會變成那樣,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翻案的,還你清白。”

“真的不是因為心軟?”林重檀重覆問了一遍。

我搖頭。

他盯著我看了許久後,從車裏的匣子拿出一物。我見到那個物件,就認出裏面裝的是什麽。

是那只雌胭脂蟲。

林重檀將鏤空盒打開,之前還翅膀受傷的胭脂蟲似乎已經好全了,它認主,當林重檀伸手指探入盒中時,它就主動地蹭了蹭林重檀的指尖。

“小笛,我想把這只胭脂蟲放回你體內。這樣至少,我能知道你在哪裏。”

我有些猶豫,一是這蟲子會轉移傷害,我受重傷,傷勢就會到林重檀身上去,他現在身體本來就不好;二是胭脂蟲會讓我對林重檀的碰觸特別敏感。

我的猶豫落在了林重檀的眼裏,他靜靜看我一會,又將盒子關上,“沒事,小笛當我沒說吧。”

我看他這樣子,便把我第一條顧慮說出。可林重檀明顯還是失落的,雖然他很溫柔地湊近我,親了下我腮邊,又親我唇。他不規矩,把舌頭都探了進來,還問我苦不苦。

我被他這番行為鬧得臉紅,只能將臉別開,“外面有人。”

林重檀手指擦過我的下巴,“小笛意思是說沒人的話就可以……”

這次變成我打斷他的話,“不行!你身體還沒好。”

林重檀眨了下眼,哦了一聲。我不知道他那聲哦是什麽意思,他也不接著繼續說話,搞得我心裏莫名有些慌張。

入夜,車隊停下休息。

我有心在晚膳後跟宋楠聊聊,但林重檀的情況不大好。他比下午時面色更蒼白,精神也不濟。我只好留在車上照顧他,怕他病情惡化。

可明明是我照顧他,卻最後變成我稀裏糊塗到他懷裏去了。

“檀生你松開我,我這樣會壓到你。”我掙紮著想從林重檀懷裏起來,但我才掙紮兩下,他就突然咳嗽起來。

我忙回頭看林重檀,他咳得眼角都有些紅,大抵是相貌生得好,生起病也帶著風流羸弱之感,不狼狽,且不女氣。

“是不是下午受了風?我還是去叫錢禦醫過來。”

我話才結束,林重檀就擡手摁住我唇,“錢禦醫白日煎藥辛苦了,夜裏就讓他好好休息,我沒什麽大礙,只要小笛別亂動。”

我還沒反應他這話是什麽意思,他自己就報了家門。

耳朵是我最開始燒起的地方,然後再是臉頰。

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說林重檀,說重了,他是病人,說輕了,他的確……的確像只狗,這個時候還有精力。

罷了,我不亂動就是。

但林重檀自己卻不老實,這段日子我們兩個雖親密,但也沒做出格的事情,可今夜不大對勁。我摁住林重檀的手,“你做什麽?!”

他低頭看我,“我想親你。”

“你親就是,我沒不讓你親。”說這話時,我還是不怎麽敢直視林重檀的眼神。

“可我咳嗽了,親你嘴,可能會把病氣過給你。”

我楞了下,“那等你不咳嗽再親。”

“但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宋將軍跟我說的話,我總覺得你是看我病成這樣,才沒丟下我,我是不是沒多少日可活了?”

我自己也生過病,知道生病的人容易想東想西,“你別亂想,我們還要一起過上很多年了。還有,世上生病的人那麽多,我也沒有這樣去照顧別人。”

林重檀眼角似乎比剛才更紅,“可是你都不讓我親你,你不想與我親近。”

“不是,你自己不是剛剛說了嗎?你咳嗽,所以……我沒不讓你親,我不怕被你傳上病情。”

“可我舍不得。”他湊近我,一雙眼因病氣而顯潤,“小笛,我想親旁的地方。”

我覺得我是昏了頭,才答應的。可林重檀那樣看著我,還有白日宋楠的事,胭脂蟲一事,我實在頂不住。

但我真的沒想到林重檀這麽……這麽放浪形骸,我仿佛又回到太學的日子,不對,甚至比太學那段日子更荒唐。

後腰下方的清涼讓我無法適應,更讓我承受不住的是,他是捧著……

天啊,殺了我算了。

馬車外並不寂靜,我能聽見呼嚕聲,其中一個最響,響得像是就在我馬車旁打的。

當林重檀終於將我從榻上抱起的時候,我眼睛都羞得快睜不開了,手則是忙著將衣褲整好。越整越出錯,林重檀的手指還貼著後腰下方,他並不幫我忙,還親我臉頰。

我想到他剛剛的唇做了什麽,當即嫌棄地用手背擦臉。

“你……”我欲言又止,還是沒忍住,“你去洗洗。”

說這話時,我聲音很小聲,怕被外面的人聽見,這可是在馬車上。先前我大氣都不敢出,就怕有人發現。

林重檀此時眼角倒不紅了,他好脾氣地說好,又問我:“要我幫你穿嗎?”

“不用!”我拍開他的手,臉也扭向一旁。

“那小笛先睡,不用等我。”林重檀說完這話,就起身下了馬車。我本是想等他回來一起睡,但白日太累,我不知不覺就睡著了,等我中途驚醒,林重檀已經睡在我旁邊。

我往他那邊靠了靠,重新閉上眼睡覺。

翌日清晨,我準備在沒出發之前跟宋楠單獨談談,結果我剛打開車窗,就看到眼角烏青的宋楠從馬車旁經過。

“宋楠,你臉怎麽了?”

宋楠被我喊住,臉色卻不大正常,他悶悶道:“摔的。”

我覺得奇怪,“摔能摔成這樣?”

宋楠像是不大想跟我討論這個事情,含糊幾句就跑走了,只是臨走前,他往車裏看了一眼。我順著宋楠的目光往回看,只看到林重檀。

林重檀一襲紫衣華服,左手持著書卷,右手則擺弄著棋局。今晨的日光好,落了他一身,浮光生色。

他似乎註意到我的目光,轉過頭,神色溫和,“怎麽了?”

我回過神,講起宋楠的事,“我剛剛發現宋楠眼角青了一塊,他說是摔的。”

林重檀表情不變,“既然他都說是摔的,那就是摔的吧,小笛,我餓了。”

“我去看看他們早膳做好沒,你等等。”

“嗯。”林重檀空出一只手摸摸我臉。

我瞬間想起昨夜他的手是怎麽捧著……打住,不能再想,我迅速從馬車上逃下去。

用早膳的時候,我覺得我好像忘了一件事。

趕在年關前,我們一行人入了京。還未到京城城門,我已經看到迎接的隊伍,人頭攢動,好不熱鬧。為首者是四皇子,他才見到我,就抱住我,又大力拍我肩膀,“從羲,多虧有你。這次我們不僅大獲全勝,還贏了蒙古幾城。父皇因為這消息,身體都恢覆許多。今夜宮裏設宴,為你接風洗塵,來,坐四哥的車一道回去。”

他身後是一群呼我名諱的百姓,他們像瘋了一般,狂熱地喊著九皇子殿下。

其實我覺得這功勞與我無什麽幹系,我只不過是去了一趟北國,怎麽他們都將我當成了大功臣?不過我聽到皇上身體好轉,心情也變得極為高興。

“四哥,等下。”我縱馬往身後的馬車去。

林重檀現在還不能露面,我還特意將他和錢禦醫的馬車互換了一下,免得他太引人註目。

我先跟錢禦醫隨口說了幾句話,又繞到後面的一輛馬車。林重檀戴著帷帽端坐其中,我對上他面容時,莫名有些心虛,大概是我接下來要說的話,“我待會要進宮,你先跟婁川去客棧休息,我會盡快去接你。”

我本意是盡快去接他,可事實上我再見林重檀,中間隔了足足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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