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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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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聽小雪飛逝去的噩耗,姚遠也還罷了,姚舜鳴聞言,當場嚎啕大哭起來,姚遠忙回身哄他。高淮也只得耐著性子跟著溫言勸說,好容易勸得姚舜鳴收拾住眼淚,又吩咐徐思青和姚遠以後要和平共處,接著讓人提了羽靈子出來交給徐思青,徐思青道謝不疊,歡天喜地地帶著走了。

姚遠也只得帶著悲傷欲絕的姚舜鳴悻悻而返。

高淮目送他們離去,卻想起一事:“趙元采後宮的人瞧來是真不少,那些宮女和男寵有沒有自己願意離去的,不若都發放幾兩銀子打發了,出去各自嫁娶吧。”

自己的父皇看來想背信棄義,高淮不想和他多說,打算去找雲丞相商議一下,還沒走到地方,卻見桃夭慌慌張張地跑了來,結結巴巴地道:“小月不…不好了,你大哥拿了皇上的聖旨,帶著兵馬闖進了趙國的後宮,說是要處置趙國的皇子們,你快去看看!”

高淮頓時臉色大變,道:“我先過去,你去替我跟師父說,讓他叫上楊將軍,立即帶上兵馬過來!”

他打發走桃夭,一路趕往後宮中,遠遠地就聽到了嘈雜一片,兵士的呼喝聲,男男女女的哭泣聲和驚叫聲,高淮聽得心中暗驚,待轉到皇後居住的鳳儀宮前面一片空地上,終於看到大批的兵士在高鴻的帶領下,將許多的嬪妃和宮人都驅趕畜生般攆在了一處,許多稍加反抗的已經屍橫於地,亂成了一團。

趙國的皇後魏明鏡倒是臨危不亂,伸臂護著兩個小皇子和一個小公主,但稍大的兩個皇子已經被高鴻指使兵士砍殺於地,屍體就扔在魏明鏡身前不遠處。三個活著的孩子在驚恐地哭泣,魏明鏡就用衣袖遮住了他們的眼睛,低聲囑咐道:“不要看。”

幾個兵士搶上去要把孩子們從她懷中拖出來,魏明鏡怒喝道:“你們誰敢碰我?我是北燕的公主!也是你們動得的!”

高鴻冷笑道:“北燕的公主怎麽了?早晚我們連北燕的皇帝也給收拾了!上!”一群人接著上去跟她拉拉扯扯,魏明鏡驚懼之下,抓住一個兵士的手臂一口咬下,那兵士大怒,舉刀就要砍下。高淮看在眼裏,一閃身間形如鬼魅般搶進,一劍削飛了那兵士的腦袋,接著劍氣如流光,長劍到處,所向披靡,東齊的兵士頓時當場被他斬殺了十幾個。

剩的人嚇呆了,然後一哄而散。

高鴻也呆住,待看清是他,頓時暴跳如雷:“老三,你想幹什麽?你想抗旨?想造反?想弒兄?”

高淮手中長劍一抖,內力到處,劍上沾染的鮮血唰地一聲遠遠甩出,竟然全甩在了高鴻的衣襟上,冷冰冰地道:“弒了你又怎樣?!”

高鴻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怒道:“老三!你瘋了!我拿的有父皇的聖旨!”

高淮轉手將長劍背在身後,道:“父皇當初和我有約定,君無戲言,所以這趙國後宮的事情我說了算!你趕快滾,別惹我煩!”隨著他的話,楊寶楨帶著大批的兵士湧了進來,虎視眈眈地立於高淮身後。

高鴻當然不能滾,喝道:“來人,上去把他個失心瘋的先斬後奏了!”

高淮長劍一振,嗡嗡連響,斷喝道:“誰敢?!”

高鴻的親兵們已經見識過了高淮殺人的手段,猶豫不決地不敢上前,楊寶楨等人的兵刃卻紛紛出鞘,弓箭手架好了弓箭,動作嫻熟一致,幹脆利落的對準了高鴻等人。正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卻聽遠遠地雲瑞的聲音道:“兩位殿下且慢動手!”正是高幟聽說兩人鬧了起來,派雲丞相過來處理此事。

這種陣勢,連久經世事的雲丞相也嚇了一跳,忙道:“兩位殿下且稍安勿躁,隨老臣過來,陛下在秉德殿相侯。”高鴻立時道:“我正要去向父皇稟報,如今父皇的聖旨都不管用了,卻不知道咱東齊皇朝,究竟誰才是皇上?究竟什麽東西才管用!”氣沖沖地當先便行,居然把雲丞相也扔在了身後高淮回身對楊寶楨做個手勢,讓他守護好需要守護的人,而後一聲不響地跟在雲瑞後面到了秉德殿,才進殿門,就聽到了高鴻告狀的聲音:“父皇,如今您的聖旨都不管用了,您看看兒臣身上這血,全是老三他殺了兒臣手下的兵士後甩過來的,他如此兇殘驕橫,兒臣比他年長,當面也只得讓著他。可是父皇您要替兒臣做主啊!”

高淮看殿中有雲瑞、丁蘊、辜永、侯天翔、桃夭等諸人陪侍在高幟身側,他慢慢走近,待高鴻告一段落,方沈聲道:“父皇,如果聖旨真是父皇下的,那麽父皇就是失信於兒臣!一國之君,如此言而無信,讓兒臣寒心無比!”

高幟聽他語氣怪異,微微一怔:“你想和父皇翻臉?”

高淮道:“兒臣不敢!”

高幟怒道:“你還說你不敢?你聽聽你那是什麽口氣!你真是色迷了心竅!鴻兒,過去替父皇掌嘴!”

高鴻道:“是!”走到高淮身前,反手就是兩個耳光,高淮不退不讓,就這麽硬挨,高幟不叫停,高鴻就接著打下去。幾個老臣子看不下去,紛紛求情,高幟也想找個臺階下,便順水推舟地問道:“你知錯了嗎?”

高淮道:“我沒有錯!我出征打仗的的初衷就是解救南楚的戰俘!父皇也曾答應過我,善待戰俘,如今卻背信棄義,錯的不是我!是你們!”

高幟伸手按住龍椅的扶手,慢慢站起身來,凝神看了他半天,恍惚中又似乎看到了當年自己那個倔強無比,軟硬不吃的敬誠皇後,他呼吸困難起來,伸手制止了高鴻,顫聲道:“淮兒,你如此當眾頂撞父皇,你可知道父皇有多傷心?你跟我慪氣,一走就是十年,你知道父皇是如何上天入地地在找你?等接你回來了,一直讓你住在皇宮裏,守在父皇的身邊,你兩個哥哥哪個有這樣的殊榮?到如今你為了這麽點小事,如此來氣我!”

高淮眼中淚光浮動,低聲道:“這次的事情,父皇一定要答應兒臣,否則兒臣無顏存活於天地之間……”高幟看到他的眼淚,和被高鴻打得腫脹不堪的臉頰,一瞬間心軟了,慢慢被宮人扶著過來,伸袖要去給他拭淚,高鴻卻忽然道:“老三,你做得再多,那蕭諫也不見得願意領你的情,人家和趙元采交杯酒都喝過了,你在一邊兒再幫襯又有什麽用?”

高幟回頭很威嚴地瞪了高鴻一眼,道:“你少多嘴!”接著轉頭看著高淮,緩緩地道:“淮兒,你不願娶王妃,是否和那蕭諫有關?你縱是好男色,也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情,等回頭娶了妻,有了子嗣,把那男寵收他幾十個,全由得你。但是這個蕭諫,你還是別要了,父皇來到這太原,已經什麽都知道了。果然是貳臣之後,下-賤無比,竟然和那趙元采喝了交杯酒!他居然還有臉活著?你還留戀他幹什麽!”

高淮猛地擡頭,震驚地看著自己的父皇,半晌方道:“父皇,你不能這麽說他!他和誰喝交杯酒,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他有權利選擇要和誰喝,哪裏就下-賤了?他在趙國的所作所為,為的可都是咱東齊皇朝,最後得益的也是咱東齊皇朝,他是一片坦蕩蕩的報國之心,怎麽就沒臉活著了?別人顛倒黑白,是非不分,這麽說也就罷了,父皇您也這麽說,豈不愧對天地?”

高幟被他噎得一窒,差點無言以對。高鴻見父皇尷尬,忙插口道:“老三,父皇說一句,你能頂十句!你這麽好的口才,只會和父皇頂嘴,真是可惜了!你要有本事哄得那賤-貨回心轉意,那才叫真本事,在這裏發威有什麽用?”

高淮怒道:“你給我滾!”

高鴻道:“父皇,您聽聽,剛才在外面,他就是這麽罵兒臣的,這下您相信了吧?”

高幟擰眉瞪著高淮,片刻後咬牙道:“你是真瘋了!淮兒,你還是下去清醒清醒吧!這趙國所有的善後事務暫且先交過你皇兄處理,你這就不要過問了。”

高淮長眉一挑,心道若是交給高鴻,那麽自己可以直接去死了。他微一思忖,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斬釘截鐵地道:“不行!趙國是我帶人打下的,所有的事情只能我來處理!”

高幟怒道:“你要公然抗旨嗎?”

高淮對抗旨二字避而不答,只是道:“兒臣還有一事容稟。兒臣希望父皇能言出必行,誰先拿住敵國的玉璽,誰就是當朝太子。如今兒臣情願將這太子之位讓與皇弟高澈,望父皇成全!”

高幟給他氣得說不出話,高淮卻再接再厲,誓不罷休:“高澈昨日已由兒臣遣人接到了這太原,父皇還沒有見過澈兒,一見之下,必定喜歡。來人,把四皇子抱上來給皇上看看!”

隨著他的話語,門外一人應聲而入,青衣圓臉,正是絳妖堂主沈歡歡,懷中抱著不滿兩歲的一個孩童,皮膚潔白,秀眉烏瞳,一見到高淮,就向著他張開了手,含糊不清地叫道:“哥,哥……”

高鴻躲在高幟的身後,低聲道:“哪裏來的一個野種?也冒充是皇室子孫?父皇不可輕信!”他洞悉高幟心意,知道他不想認這個皇子,因此肆無忌憚地胡言亂語起來。

高幟臉色一僵,還沒有說話,高淮已經斷喝道:“你說什麽?你說誰是野種?你再敢胡說八道!”

高鴻冷笑不語,高淮不再理他,轉頭看著高幟道:“父皇,兒臣希望父皇現在就兌現諾言,冊封高澈為當朝太子!”

他手中倒提著長劍,殺氣騰騰,高幟又驚又怒,道:“你這是逼宮?是想弒君?你想幹什麽?”

高淮看到了高幟臉上些微的驚懼之色,忽然明白過來,忙後退一步:“兒臣不敢。兒臣只是想讓父皇兌現諾言而已。”

高幟當了一輩子皇帝,威風八面慣了,今日被自己的兒子逼到如此不堪的地步,當真是平生頭一遭,心中驚怒交加,斷喝道:“那不可能!淮兒,你若是真不稀罕咱東齊這太子之位,父皇也不會不要這張老臉硬巴著你,就直接冊封你大哥了!雲丞相,你這就擬旨,冊封大皇子為當朝太子!”

高鴻忙跪下,道:“父皇擡愛,兒臣多謝父皇!”侯天翔和桃夭等心中替高淮著急起來,卻苦於職位低微,無有進言的機會。

梁飛將軍不知何時也跟進了殿中,遠遠地站在殿門處,聽得高幟冊封高鴻為太子,便跟著跪下道:“皇上英明。”

高淮掃他一眼,卻忽然看到殿外圍滿了梁飛屬下的兵士。想來他聽見了諸人的爭執,便把人馬調集過來替高鴻撐腰,以備不時之需。

高淮的眼神一瞬間變的冷冽如冰,憤怒從心中一寸寸地升起,自己辛辛苦苦出征兩年是為了什麽?父皇背信棄義,皇兄冷嘲熱諷,城破之時陪上蕭諫的半條命,如今卻落得這麽個下場!

他慢慢吸了一口氣,緩緩地道:“父皇,那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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