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刀舞

關燈
趙元采出了房門,舒行草遠遠地看著他,臉色冰冷。趙元采忙過去問道:“舅父,怎麽又生氣了?甥兒這次可是規規矩矩的,不信你去問他。”

舒行草道:“你跟我來。”

二人相偕行到一無人處,舒行草道:“他答應和你回太原了?”

趙元采驚道:“舅父,您竟然聽小輩們的墻根兒!不過聽了也好,這次是他自己情願回去的,您可不能再攔著了。”

舒行草狠狠地橫他一眼,長嘆一聲:“你舅父我便是離得十丈遠,也聽得清清楚楚,用的著去爬墻根兒?阿采,你不要老說我偏心,實則舅父心裏最偏的還是你。你別帶他回太原了,讓他在這裏跟著舅父放馬就好。他是東齊人,他的心不在這裏。就算他此時為了解救那批戰俘暫且依從於你,誰又能確定他彼時會不會幹出傷害你的事情。你須要謹慎。”

趙元采胸有成竹地微笑:“舅父,憑他天大的本事,就算甥兒拿不下他,有舅父在,又怕什麽?您就讓我試試又如何?讓我帶他走吧,好不好?”

舒行草只是搖頭,趙元采就接著軟語相求苦苦糾纏,最後舒行草終於不耐煩起來,道:“隨你,吃了虧別來找老夫叫苦!”言罷拂袖而去。

蕭諫臨走前,舒行草把自己隨身攜帶的那根笛子送給他,卻是默默無言,憂心忡忡地看著他帶著休眉丁香,隨著趙元采走了。

趙國的皇宮極大,抵得上東齊的皇宮三四個。分為前朝、後廷、內苑等幾個部分。前朝居南,後廷偏北,內苑在西南部。四面各開一門,西為端華門,南面的正門為景天門,北面為清平門。皇城東側無門,連著一片極大的山水園林,名居正苑,其間亭臺樓閣,層層疊嶂,名義上是太子東宮,可惜太子太小,擱這裏皇帝不放心,就還擠在皇宮裏。趙元采荒唐慣了,沒人敢管他,這居正苑便住了許多和皇帝關系暧昧不清的人,就死活正不起來了。

趙元采將蕭諫安排在居正苑中的明潔堂裏,明潔堂是一處不大的院落,卻精致異常。休眉和丁香也跟他住在一起。

趙元采親自送他過來,接著命侍從拿來一副打造精巧的青銅面具,道:“簫簫,你不願意別人看到你的真面目,就戴上這個面具吧,把那塊破布扯掉扔了。朕最見不得的就是衣著寒酸破爛不講究,瞧你這一身打扮還能看不能!回去我就讓人給你置辦衣服,盡快給你送來。以後可不能穿得破破爛爛丟我的人。”

蕭諫不好回答他的話,便置若罔然。待見他要離開時,方問道:“陛下什麽時候放人?”

趙元采聞言又折了回來,笑道:“好說!十日後,我要接待一位貴客,等打發了客人,立馬放人。簫簫,我這次要好好款待這位貴客,可惜宮中那些歌女舞娘們弄出的歌舞爺都看了不下百十遍了,簡直煩得要命!你能不能給我變個新花樣屆時來招待客人?我舅父不是把笛子給你了嗎?你吹個《蘭陵王》《破陣子》什麽的,我讓我的侍衛跟著你學一場劍舞如何?”

蕭諫道:“小人不擅劍法,對刀法比較在行一點。況且小人不會給人編排歌舞。”

趙元采道:“那有什麽難?就和你馴馬差不多,你連馬都訓得會擺戰陣了,難道我的侍衛還不如馬有靈性?你不擅長劍法,那就刀舞好了,又有什麽區別?明天我就派人過來。”

他執意如此,蕭諫也只好應允。第二日果然三十個侍衛由一個副統領帶著過來了。就在明潔堂隔壁的一個空院落中拉開場子,開始操練。蕭諫根據樂譜給他們編排刀舞,休眉就在一邊看熱鬧。

這一幹侍衛訓練有素,武功底子很不錯,很快就掌握住了訣竅,和蕭諫的笛聲配合漸漸默契起來。趙元采過來看了幾次,很是滿意,而後又匆匆離去,不知在忙些什麽。

眼見著十日期限快要到了,這刀舞也編排的差不多了。蕭諫便把這排練安排得輕松了些。中途稍事休息的時候,幾十個人坐在一起說笑,他並不參與,靜靜地靠在一邊出神,卻忽然聽到有一人提到交換戰俘什麽的,蕭諫對戰俘二字特別上心,頓時回過神來。那人言語間卻又拉扯到了別處。

蕭諫卻上了心,凝神沈思起來。

趙元采四處忙著自己的大事,卻在深夜時分接到蕭諫遣人急匆匆送來的一張帖子,言道想見皇上一面。他頓時興高采烈起來:“小美人半夜三更地想見我,莫不是相通了?”帶著人摸黑趕到明潔堂,讓侍從悉數等在外面。見蕭諫所居房中隱隱透出燈光,直接推門就闖了進去,叫道:“小美人兒,你是想我了嗎?”

卻突然一道刀光迎面劈來,來勢淩厲之極,趙元采大驚,虧得應變神速,飛身後退,重重撞在身後的墻上,才勉強避開這一刀,他怕蕭諫再接再厲,忙隨手拔出腰間佩刀,橫在身前,笑罵道:“小美人,你瘋了嗎?無緣無故地想弒君?”

蕭諫冷冷地道:“這要問你自己,你竟然騙得我跟你來太原!後天的交換戰俘是怎麽回事?”

趙元采眉頭擰起,細長的鷹眼中忽然間殺氣騰騰:“誰告訴你的?讓爺去宰了這多嘴的!”

蕭諫道:“不用誰告訴,我自己不會打聽?趙元采,你在答應我釋放戰俘的時候,是否東齊交換戰俘的書信已經送到了?你卻騙得我和你來太原。你要求我拿出幾分誠意來,可你的誠意在哪裏?”

他一抖手中的刀,嗡嗡作響,便想接著撲上去和趙元采動手,趙元采忙擺手道:“簫簫,且慢且慢。我不想和你動手,這勁兒還想留著幹別的。那些戰俘我最後一定要放的,就不算失信於你。況且因為我喜歡你啊,想把你弄到我是身邊來守著,也沒什麽惡意對不對?這好意你不領也就罷了,又何必如此氣勢洶洶?”

蕭諫道:“那你也不該騙我!”他此時已經想到另一件事,語氣便沒有那麽憤怒了,對趙元采的風言風語也不再計較,接著道:“你若是肯答應我另外一個條件,我就不和你計較了。”

趙元采微笑起來:“小美人,你真會趁機要挾講價。好吧,你說,我姑且先聽聽。”

蕭諫道:“你後宮占那麽多的人,你寵幸得過來嗎-?據那蒙古人阿日斯蘭說,你搶了人家部落不少的姑娘,害得許多年輕男子都找不到妻子。你還是把這些姑娘放回草原上去吧。”

趙元采笑道:“簫簫,爺我視色如命,姑娘只有往宮裏領,要放出去卻沒有這個先例。這麽大的事情,我可不能白答應你。這半夜三更的,我再摸黑回去,一個失足掉到湖裏去怎麽辦?”

蕭諫道:“外面你的侍從們帶的有燈籠。”

趙元采往前湊湊,道:“夜半的風還很涼。”

蕭諫道:“那麽你我二人可以在此比試比試刀法,你就不冷了,便可以回去了。”說罷突然又搶上去,刀勢如風,連著幾刀劈出,趙元采只得橫刀格擋。蕭諫武功經過舒行草的悉心指點,這一段時間長進很快,趙元采一時間竟然手忙腳亂的抵擋不住,憤怒起來,吼道:“半夜三更的這是幹什麽?該幹的事情不讓幹,盡幹這些沒要緊的!”

兩人在房中乒乒乓乓動手,兩把刀縱橫來去,刀氣激蕩得帳幔飛舞,燭影搖紅。房外一幹侍衛看著窗子上的影子咋舌不已,卻是知道國君的脾氣,他不讓人跟進去,便是兩人同歸於盡駕鶴歸西了,也不能有人進去,否則必然導致殺身之禍。

激鬥中兩人雙刀相交,趙元采力大,震得蕭諫手臂發麻,蕭諫反應迅速,刀勢靈活快捷,借力繞著他刀刃旋得幾旋,兩把刀同時脫手飛了出去,穿過窗戶,落到了院子裏。

蕭諫伸手又去搶書案後墻壁上的另一把刀,趙元采終於不耐煩起來:“好了好了,我走還不行?”反身拂袖,氣沖沖地就要離開,忽然想起一事,又折了回來,冷笑道:“簫簫,你不想問問這次東齊是誰帶人過來交換戰俘?”

蕭諫不語,冷冷地看著他,趙元采輕笑起來:“實則如今告訴你也無妨,就是我那親親的三舅哥舞陽王高淮!我是舍不得戚嘉沒錯,沒想到他交換戰俘的心情比我還要迫切,竟然親自來赴我這鴻門宴了。嘿嘿嘿,簫簫,屆時你可要給我爭氣,別起什麽幺蛾子才好。我等著看你們的刀舞呢!你若是不給我面子,不但那些蒙古姑娘要老死在我的後宮,也許爺一個不高興,這戰俘不換了,也是有可能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