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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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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元采的手放在蕭諫的心口上不下來,一點點扯開衣襟,手指翻挑著解開腰帶,在他緊致柔韌的腰上掐了兩下,沈醉起來,喃喃地道:“摸起來真舒服。小美人兒,爺不會虧待你的。你高興一點兒,配合一點兒,我就解了你的穴道,這樣死人一樣躺著,真沒意思!來,答應了就把眼睛睜開看我一眼。”

他一邊輕聲細語地誘哄,一邊給蕭諫解衣服,卻始終不見蕭諫睜眼,趙元采冷笑起來:“你裝死就行了?以為爺會饒了你?所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今天你就是真死了,也得先讓我樂夠了再說!”

他欲望高熾興發如狂,手上加快了些,幾把將蕭諫衣服扯得幹凈。正情熱如沸的當口,卻突然感覺到周圍靜寂如斯,那是一種冷冷的威壓鋪天蓋地地湧了過來。趙元采久經世事,敏銳異常,突然就停了手,伏在蕭諫身上沈吟片刻,慢慢擡起頭來。

七八丈外,舒行草和休眉正默不作聲地看著他,休眉看他擡頭,悄悄往後退了一步,躲到舒行草身後去。

趙元采無奈起來,苦笑道:“舅父,這半夜三更的,您怎麽不安歇呢?”

舒行草道:“皇上還沒有安歇,老奴怎麽能先就安歇了?”

趙元采伸袖拭去額頭的冷汗,陪笑道:“舅父這話甥兒當不起。”

舒行草冷冷地看著他,片刻後道:“你還不起來,難道是想逼死他?你作孽還沒有做夠?”

趙元采慨嘆一聲,只得怏怏地爬了起來,胡亂整理一下衣服,厚著臉皮道:“舅父,到這種地步,您逼著甥兒放手,真是要人的命了。人家都說娘舅親,娘舅親,外甥是娘舅的小命根,您怎麽就不向著甥兒呢?您這胳膊肘怎就往外拐!”

舒行草舉步走近,瞬間到了他的眼前,嘆道:“阿采,你後宮那麽多的人,還不夠你使喚?你出來了也要接著興風作浪?明兒一早,帶著你的人走吧,看把我這兒弄得烏煙瘴氣的!”

趙元采一副無賴狀看著舒行草:“不夠,就是不夠。甥兒想把他帶回宮去。舅父,我母妃死得早,我自小沒人疼,全憑舅父疼甥兒了。”

舒行草終於忍無可忍:“滾!”

趙元采一看他真發了脾氣,只得灰溜溜地滾回自己的帳篷裏去了。

舒行草看看躺在草地上動彈不得的蕭諫,右手中指一彈,指風到處,隔空解開了他被封的穴道,示意休眉過去幫忙。休眉連忙跑上去將蕭諫扶得坐了起來,扯掉他口中的綢巾,又撿起被扯得七零八亂的衣服給他披在身上,勉強遮擋住了。蕭諫低頭不語,片刻後突然哆嗦起來,伸手在草地上慌亂不堪地摸索,休眉忙問道:“你找什麽?”

蕭諫顫聲道:“面具,我的面具呢?我的……面具……”那面具被趙元采扔得遠遠地,休眉跑過去撿回來給他,道:“大哥,別戴了,我已經認出來你了。”蕭諫不理他,抓過面具仔仔細細一絲不茍地戴好,接著用黑巾再蒙上一層。猶覺得不能遮擋,幹脆用衣袖捂住臉,再也不肯擡頭。

舒行草看著他微微抽動的肩膀,道:“明天老夫一定攆他走!一定!明天老夫補償你,教你武功,教你吹笛子,教你放馬,等你武功強過他了,就替老夫好好教訓他!好孩子,不要傷心,老夫我說到做到……”

第二日清晨,舒行草果然一大早起來就去攆趙元采離開,趙元采猶自磨磨蹭蹭不想走,嬉皮笑臉地道:“舅父,甥兒保證不再騷擾他了,你容得甥兒在這兒再樂和兩天。”

舒行草怒道:“你有個正形沒有?還不快滾!”

兩人正頂牛的當口,卻突然有一封急報從太原城中送來,原來東齊的兵馬忽然間發動了全面進攻,前線戰事緊,許多事情需得聖上回去拿主意,因此大臣們請聖上盡快回宮。

趙元采只得帶著人悻悻而去,留下了一地雜七雜八的東西,把一大堆玉美人香瓜全都留下,指名道姓是留給何簫的。休眉拿去給蕭諫吃,蕭諫不肯吃,連看都不願意多看一眼。休眉就都拿去餵馬了,馬兒吃得歡欣鼓舞。

兩國在前線接著開戰,剪雲牧場的馬被調走了一批,接著從蒙古草原上又補充進來一批。轉眼間幾個月過去,天氣又漸漸熱了起來。

戰事似乎很緊,牧場這裏依稀能聽到點消息。蕭諫也是充耳不聞,覺得那離自己很遠很遠,專心跟著舒行草學武功,學吹笛子指揮馬群。蕭諫一生遭逢不少人,真心相待的雖然也不少,但能用心給他指點武功的,一個是蕭雄,一個就是舒行草。舒行草武功絕頂卻也駁雜,於刀法一路卻很有見地,猶在蕭雄之上,給他指點得很用心很到位,連番誇他聰明伶俐,對休眉反倒不太關註。

蕭諫的武功一路突飛猛進,閑暇來將那笛子也學了個八九不離十。指揮著休眉和丁香,一人帶一隊馬隊,按兵書上的戰陣排了幾個陣型出來,天天操練得興味盎然,聊以慰藉這孤獨歲月,寂寞流年。

近日來從蒙古那邊的草原邊緣,有一群野馬不知何故穿過呂梁山脈千裏迢迢流竄到了剪雲牧場左近,經常和舒行草放出去的馬兒因為爭奪青草和水源的緣故咬群架,一匹匹精神抖擻彪悍異常。蕭諫和舒行草同時瞧中了這群馬,兩人商量著在一片低矮的灌木地設下了絆馬索,舒行草又拿著趙元采給的令牌從左近的郡縣抽調一批兵士挖了很多的陷阱,打算將野馬引誘過來捉住馴化了。

結果野馬群沒來,來了另外一批不速之客。

那支蒙古騎兵沖殺過來的時候,蕭諫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不知道他們來幹什麽。待看他們訓練有素,來勢洶洶,他才覺出不對來。偏生舒行草往南邊去替馬群尋找新水源去了,只剩了蕭諫帶著休眉和丁香。眼見他們如一片烏雲般飄了過來,殺近了牧場,蕭諫忙吩咐道:“丁香,你快騎馬去附近的郡縣找領隊的將軍,讓他調兵過來!”

丁香慌忙打馬報訊去了。蕭諫吹響了舒行草留給他的笛子,奏一曲《破陣子》,清麗婉轉的笛聲響遏行雲,剪雲牧場的馬群霎時分成了四路馬隊,來回縱橫穿插,攔住了蒙古人的軍隊。

蒙古人的隊伍讓馬群沖得大亂,被困在中間團團亂轉,進退不得。有人急躁起來,拿著長刀亂砍,砍得馬匹噅兒噅兒亂叫。也有人甩出了套馬索束縛來回亂撞的馬匹,亂哄哄攪合在了一起。

蕭諫看在眼裏,疑惑起來,用套馬索的人手法老道利索,是蒙古人無疑,但蒙古人素來愛馬成癡,這拿刀亂砍的其身份就值得懷疑了。他一邊凝神查看,一邊變換笛聲指揮著馬隊換陣型,阻擋蒙古人的進攻,這般來回拉鋸般糾纏了一會兒。馬隊終究沒有蒙古人的戰鬥力強,漸漸被沖散了,打亂了,群馬無首起來。蕭諫吹笛集中馬群,竟然也漸漸不奏效了。

他正情急之中,蒙古軍隊一個首領忽然發現了蕭諫和休眉是制造混亂的始作俑者,一聲呼喝,集中兵力向著兩人殺奔過來。蕭諫蹙眉,自己兩個人便是武功超群,也無論如何抵不過這許多人。連忙招呼一聲,和休眉策馬後退,未退出多遠,一排羽箭挾著勁風齊刷刷射到,兩人慌忙一邊抽兵刃格擋,一邊後退,抵不過對方人多勢眾,羽箭一輪輪射來,漸漸手忙腳亂起來。蕭諫見休眉左支右絀狼狽不堪,正惶恐間,忽然心中靈光一閃,喝道:“休眉,跟著我!”向著自己設下絆馬索及陷阱的灌木叢那邊退了過去。

蒙古人跟著沖殺過來,蕭諫和休眉下馬,展開輕功落入灌木叢中,繞過自己設下的陷阱標記往前跑,耳中聽得身後驚呼之聲不斷,有人被絆馬索連人帶馬絆翻在地,有人落入了陷阱,後面的人收勢不及,沖上來絆在前面人身上,引來一串慘呼之聲。

恰在此時,丁香帶來了兩千兵士,團團圍住了這塊地方,那領頭的趙國將軍喝道:“阿日斯蘭,你這瘋子,竟然敢跑這麽遠來偷襲我們!今番吃了教訓了吧!弟兄們,上去捉了這些蒙古崽子,給我們皇上換姑娘回來,大家都可以領到許多的賞金!”

那個蒙古頭人未曾掉入陷阱,還在左沖右突,聞言大怒,還嘴道:“你們的國君是頭色狼!搶走我們多少姑娘,害我們部落中的小夥子娶不上老婆!我但凡有一口氣,也要殺了你們的好色皇帝,把姑娘們搶回來!”

那將領哈哈大笑,道:“一幹困獸,也敢大言不慚!弟兄們,上了!”趙國的兵士紛紛沖上,兵分兩路,一路去截住未曾落入陷阱的兵馬,一路就都搶到了陷阱機關邊,用長矛往落入陷阱的人身上亂戳,戳得一幹蒙古人怒罵不止。

蕭諫已經退到了灌木叢邊緣處,聽得混亂紛雜的怒罵聲和慘呼聲,卻越聽越是怪異,越聽越是震驚。這許多蒙古服侍打扮的人中,有江南口音,有蘇北口音,甚至還有洛陽口音。鄉音呢喃,一聲聲撞擊著他的心,撞擊著他整整麻木了半年的心。

他佇立在哪裏,茫然了,怔住了。片刻後喃喃地道:“怎麽會……難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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