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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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卻是對蕭諫說的。

高淮肩上衣服卻被蕭雄木刀刮起的勁風撕裂了一個三寸長的口子,雖無大礙,但很顯然輸了半招。他卻不以為杵,抱拳道:“蕭大堂主好功夫,在下甘拜下風,佩服。”

蕭雄道:“承讓。”回頭看著蕭諫道:“你究竟看清了沒有?”

蕭諫怔怔地看著高淮,心中卻是滋味難辨,既佩服他的武功,想起來自家的慘事和他高家脫不了幹系,卻又有幾分憤恨之心,聽蕭雄開口相詢,嘆道:“看清了。我也知道自己不中用,看也是白看,依舊不是他的對手。”

高淮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他早已看到了蕭諫,但有要事在身,卻一直沒顧上和他打招呼,見蕭雄已走到方千璽身前,伸了一只爪子出去,道:“總堂主。”高淮心中一動,緊張起來,眼睛盯著蕭雄的一舉一動,暫且把蕭諫忘到了一邊。

方千璽微笑,把那三枚黑玉令箭遞到了他的手中。

蕭雄伸手接住,回身道:“三殿下,你的武功我已見識過,我蕭雄也不過多活了幾歲,占個和人打殺甚多的便宜,心裏卻對殿下很是佩服。你若能和我連幹三碗酒,這三枚黑玉箭我蕭雄就親手交付與你,如何?”

高淮心中為難,他酒量著實不行,意存猶豫,蕭雄瞧了出來,微笑道:“喝不喝自然由得殿下,不過我蕭雄卻喜歡和會喝酒的人交往。這是個人的一點惡習,死活改不了,怎麽辦?”

高淮聽在耳中,一咬牙道:“蕭堂主盛情難拂,高淮一定舍命相陪。”

蕭雄笑道:“好,斟酒!”何眠立時斟了六大碗酒,沈歡歡用托盤端了過來,兩人連著幹了三碗酒,蕭雄也還罷了,高淮卻覺得一股灼熱從腹中緩緩升起,難受之極,卻也只得忍著,誇讚道:“蕭堂主好酒量,在下卻是真不行了。”

蕭雄哈哈一笑,道:“如此足矣!伸手!”高淮依言伸手,蕭雄把黑玉箭鄭重地放在了他的手心中,道:“收好了,丟一枚可是天大的遺憾!”

高淮攥住那三枚令箭,心中欣喜萬分,只覺得這武比得爽,這酒喝得也值。蕭雄朗聲道:“這比武已經完結,想必大夥兒熱鬧也看夠了,各位這就開懷暢飲吧!”

堂中氣氛登時熱烈起來,侯天翔扯了桃夭去和方千璽敘舊。高淮微笑地看著,忽然想起蕭諫來,游目四顧處,那小子卻不見了,他詫異道:“蕭堂主,你那個弟弟蕭諫呢?”

蕭雄回頭看看,同樣很詫異,問林再淳道:“田田呢?”林再淳萬事不掛心,也是茫然搖頭。未央接口道:“剛才田田讓我轉告大堂主一聲,他要走了。這就出去了,我拉了一下沒拉住。”

蕭雄道:“這孩子,他根本就無處可去,誒呀!真是個孩子!”轉身要出去尋找,高淮趕在他前面道:“大堂主,蕭諫估計是因為我才走的,還是由我去追他回來,恰好我也有事情要和他商量。”不等他回答,已轉身搶出門去。

外面已是夜色深沈,明月在天,如意湖中靜影沈璧。蕭諫已經走到湖邊的曲橋盡頭,忽然身後風動,高淮竟在瞬間追了上來,他聽到風聲,回頭一看,冷笑道:“你要幹什麽?我現在身無分文,我賠不了你的玉佩!你家偌大一個皇宮,什麽奇珍異寶沒有?何苦這般小氣!”

高淮道:“不用你賠,那玉佩我已經找人鑲起來了。蕭諫,我有別的事要和你說,你慢走!”

蕭諫不理他,接著前行,高淮搶到他身前攔住他去路,蕭諫被他堵住走不了,怒道:“你想怎麽樣?”

高淮道:“蕭諫,這次我並沒有怎麽樣你,你這樣起來就走,你蕭雄哥哥臉上也過不去的。”

蕭諫冷笑道:“我如何留下?你別當我是傻子!他們的總堂主那般看重你,你收了人家的黑羽箭,我猜著以後五大堂怕是要入你的麾下了吧?難道我留在這裏礙你的眼,等著你給我氣受?你讓開!”

高淮道:“我和五大堂怎麽樣,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不耽擱你接著和他們在一起廝混。蕭諫,我父皇交代我,當年的承諾不能作廢,你有什麽心願就告訴我,我定當滿足你。”他酒量淺,喝了那三碗烈酒,這一會兒酒意上湧,晃晃蕩蕩只想站不穩,只得伸手扶住了湖邊的一棵柳樹,蕭諫冷笑道:“心願?落到這種地步,我這貳臣之後還敢有什麽心願?”

高淮一怔,呆呆地看著他。蕭諫卻忽然想起自己少年時不知天高地厚發下的宏願:“我學武是為了將來有朝一日能為東齊守衛邊疆,掃蕩敵寇,盡一己之力保我東齊河山及百姓太平富足。”這話他不知對誰說過,如今想來甚是熟悉,可是東齊的河山是人家高家的河山,就算他這貳臣之後想保家衛國,卻不知人家稀罕不稀罕。若對著這位皇子道來自己那宏大的心願,卻讓他棄若敝履,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

還是胡亂說些別的吧,蕭諫微笑起來,笑容卻很淒楚:“我的心願就是娶妻生子,傳承我蕭家香火,以慰我爺爺奶奶在天之靈!怎麽樣?這個心願不算很難辦吧?”

高淮道:“這個要求很簡單,別的……還有沒有?”

蕭諫道:“有啊!當然有!多得很!”見他似乎已經站不住,卻也不想再和他再多說,便想展開輕功從他身邊逃走,卻被高淮一把扯住了衣袖,蕭諫怒道:“你幹什麽?放開!”

高淮酒意上湧,難受之極,卻執意扯著他不放,道:“蕭諫,你別走,我要完成我父皇答應你的事,我不能失信於人!”

蕭諫甩不脫他,回身看他搖搖晃晃站不住,忽然惡毒心起,輕笑道:“三殿下醉酒了嗎?怎麽這樣晃晃蕩蕩的?”

高淮單手按按一陣陣眩暈的頭,道:“是的,我酒量不行……”

蕭諫道:“我卻知道有個方法,解酒最快,你既然不讓我走,還要替我完成我那卑微的心願,那我就投桃報李,讓你好好清醒一下!”順勢伸手攬住了他的腰,笑道:“瞧殿下站都站不住了,我扶您一下。”高淮臉色一僵,詫異地看他一眼,暗夜中一絲紅暈卻浮上了雙頰,道:“蕭諫,你……別碰我……”

蕭諫卻忽然伸腳一勾,同時手上用力一推,高淮本就醉酒了,站立不穩,又驟不及防,“撲通”一聲,竟被他推進了如意湖中。

他這一入冷水,立時清醒了,蕭諫心中痛快了些,卻見遠處幾條黑影從曲橋上匆匆行來,已經快到了眼前,他一見惡劣行跡要暴露,立時叫道:“快來人啊,三殿下不小心落水了!快來救人啊!”接著那幾條人影迅速飛奔起來,卻是蕭雄見兩人久久不回,帶著人找了出來。接著數聲水響,桃夭和沈歡歡一起下水,把高淮撈了出來,三個人均是落湯雞般狼狽不堪。

蕭雄吩咐沈歡歡照顧著高淮去客房換衣服,高淮冷冷地看了蕭諫一眼,終是什麽也沒說,渾身水淋淋地被桃夭扶著走了。

蕭雄交代妥當,回身掃了一眼站在暗影中一聲不響的蕭諫,道:“田田,他若是淹死了,江南五大堂還如何在東齊立足?”

蕭諫道:“他淹不死的。”

蕭雄詫異道:“你怎麽知道他淹不死?萬一他不會水呢?”蕭諫一本正經地道:“古語雲:善泳者溺於水。大哥既然說他不會水,他當然淹不死。”

蕭雄本來有些生氣,卻給他逗得呵一聲笑了出來,道:“謬論!”接著嘆氣搖頭:“你這小家夥,可別亂走了,教哥哥們白擔心!走吧,跟我回去。”伸手牽住他的手,強行把他扯了回去。

結果第二日清晨,蕭諫睡得迷迷糊糊,便有人來敲門,他只得穿衣爬了起來,待開門,卻是高淮那個小跟班桃夭,一臉的高傲不屑,手中托了一個匣子及一把刀。高淮站在在他身後,臉色蒼白,身上裹了一件厚厚的淺青色雲紋蜀錦的鬥篷,看起來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

蕭諫不知他意欲何為,躊躇不語,高淮只得道:“讓我進去,我有話和你說。”

蕭諫讓開身子,看著兩人進了房門,桃夭把東西放在案上,自去取了一把椅子過來讓高淮坐下,蕭諫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桃夭翻他一眼,道:“我們殿下昨晚喝酒後又落水,結果發熱了,還惦記著要來給你送東西。你還站在那裏幹什麽?還不過來?”高淮瞪他一眼,桃夭立時住嘴,拂袖出門而去,站在門外守著。

蕭諫確定他沒有報覆自己的意思,便磨蹭到桌子對面坐下,道:“什麽東西?”

高淮伸手把那個小匣子推到他的面前,道:“這是一萬兩的銀票,我讓侍衛昨晚趕回金陵取來的。要成家娶妻是沒問題了,你拿去吧。”

蕭諫一楞,伸手拿過打開,果然是兩千兩的銀票五張,他呆呆地將那幾張銀票舉在眼前看了片刻,確定不是在做夢,驚喜之下,忽然笑容如花般綻放,兩只大大的黑眼睛彎成了兩彎明月,剎那間整個房間都跟著亮了起來,喃喃地道:“呵,錢啊!銀子啊……”高淮看看他的臉色,沒料到他見了銀票這般高興,甚是出乎意料,問道:“夠了吧?”

蕭諫擡眼看他一眼,反應過來了,連忙收斂了笑容,沈下了臉道:“不夠!若是我爺爺好好活著,家產沒被抄沒,我說不定還能娶個公主郡主啥的,風光體面地大婚。一萬兩怎麽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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